超人类主义趋势将如何改变穆斯林对生命、死亡与永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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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dunyada-olumsuzluk-islami-gozle-trans-humanizme-bakis
原文标题:Dünyada Ölümsüzlük? İslami Gözle Trans Hümanizme Bakış
作者:Tamim Mobayed
作者简介:塔米姆·莫巴耶德:塔米姆·莫巴耶德拥有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心理学理学学士和理学硕士学位,目前是卡塔尔哈马德·本·哈利法大学伊斯兰思想与应用伦理学文学硕士研究生,同时也是其母校(北爱尔兰)儿童心理学哲学硕士研究生。
副标题:伊斯兰教与超人类主义:对人类增强和永生的理解有何区别?
摘要:本文从伊斯兰视角探讨超人类主义,该思潮旨在通过生物技术干预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甚至追求永生。文章追溯了超人类主义思想的历史渊源,并指出其与伊斯兰教义在人类本质、生命与永生等核心议题上存在根本性冲突。穆斯林面临的挑战是如何调和科技进步与信仰原则,尤其是在追求永生这一超人类主义核心目标上。

图:永生在世上? 伊斯兰视角下的超人类主义
引言
1965年,一位名叫戈登·摩尔的美国科学家对集成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做出了一个相对独特的预测,他认为这将成为技术变革的整体准确的缩影。 摩尔预测,这些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将每年翻一番。 这一指数增长的预测导致人们认为,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将具有更强的决定性。 科学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技术进步,现在已被广泛接受,它们呈指数级增长并加速发展。
这种增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突破界限的速度。 作家兼未来学家阿瑟·C·克拉克(Arthur C. Clarke,卒于 2008年)曾说过一句名言:“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 事实上,我们正处于见证几十年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纳米技术干预的边缘。 超人类主义(Transhumanism)这个术语是由著名小说家兼哲学家奥尔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兄弟、英国生物学家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卒于1975年)创造的,指的是通过生物技术干预,包括但不限于纳米技术、神经科学、药理学和基因疗法,来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是由著名小说家兼哲学家奥尔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兄弟(卒于 1963年)英国生物学家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卒于 1975年)创造的,指的是通过生物技术干预,包括但不限于纳米技术、神经科学、药理学和基因疗法,来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者预示着这是人类历史上可能最伟大的篇章的开端,而反对者则警告说,所有那些显而易见的闪光点未必都是金子。
一些伊斯兰学者和非伊斯兰学者认为,超人类主义的传播是现代性给人类带来的最大挑战之一。 利用人类的发现来从根本上改变人类,正如超人类主义所提议的那样,引发了许多深刻的问题,涉及神学、哲学、生物学、心理学,当然还有伦理学。 什么是有趣的,以及什么可以被视为决定这场辩论走向的关键,这是《古兰经》中从先知阿丹(Adam)的故事中得出的重要观点之一。 先知阿丹(Adam)被魔鬼误导,以为吃禁果的一部分会让他获得永生(《古兰经》7:20);永生是超人类主义议程从根本上的一部分。 先知 阿丹(Adam)被魔鬼误导,以为吃禁果的一部分会让他获得永生(《古兰经》7:20);永生是超人类主义议程从根本上的一部分。 本文试图应对超人类主义提出的最重要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需要穆斯林进行探讨。 根本问题在于,将伊斯兰教与超人类主义相调和存在哪些内在的挑战?
超人类主义导论
超人类主义简史
瑞典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在他的文章《超人类主义思想史》中,对超人类主义思想进行了全面的历史梳理。 以下章节将概述和讨论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他们和许多其他学者都曾提及超人类主义思想的起源和发展。 通常被认为是现存最古老的文学作品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包含了一些可以被称为对寻求超人类干预的早期书面记录;史诗的主人公,乌鲁克的国王,踏上了寻找永生的征程。 对永生的追求通常被认为是超人类主义的最终目标之一。 当然,这位国王寻求的是一种魔法干预,这与超人类主义的核心——即其干预主要来源于科学和理性——有所不同。 然而,正如将在下文详细讨论的那样,一些人会认为,工具理性,尽管被超人类主义者使用,但并非一种包罗万象的理性形式。 在希腊神话中,我们也发现了超人类主义的潜在先驱。 除了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他偷了火种带给人类,从而改善了人类的生存状况并激怒了神灵,我们还发现了代达罗斯(Daedalus)这个人物。 伊卡洛斯(Icarus)的父亲代达罗斯(Daedalus)致力于寻找不依赖魔法就能增强人类能力的方法,而更倾向于工程解决方案。 伊卡洛斯(Icarus)的著名死亡,千百年来一直警示着人类在此方面的过度野心。
虽然超人类主义思想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人类的早期文献,但欧洲的启蒙时代被认为是超人类主义哲学的开端。 欧洲的启蒙时代带来了一系列思想变革,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进程。 启蒙运动对科学、政治和哲学这三个知识领域的影响尤其深远,它们引发了获取和利用知识的革命。 世俗主义的兴起,以牺牲欧洲教会的权力为代价,导致了关于道德如何被定义和实践的基本转变。 太阳系以地球为中心的地心说被日心说取代,象征着在此期间欧洲思想变革的巨大规模,以及宇宙观和感知方式的普遍改变。
那个时代的科学革命无疑给社会精英阶层带来了希望,他们相信可以通过科学和理性来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那个时代的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爵士(Sir Francis Bacon,卒于 1626年),在他的小说《新亚特兰蒂斯》中,描绘了一个乌托邦式的岛屿,在那里,“人类的苦难通过科学知识及其技术应用的发展和完善而得以消除”。 这反映了当时许多人对科学及其潜力能够改善人类状况的乐观情绪。
当有人提醒说,这种乐观情绪出现在核弹、细菌战以及虽然不那么引人注目但同样致命的毒气和致癌物质的发现等灾难性发明之前时,这种乐观情绪或许更能被理解。 科学及其应用可能具有破坏性的事实,为人类对科学潜力的理性思考提供了一个警示。 这种潜在的矛盾反映在科学家和哲学家在超人类主义和其他前沿技术应用问题上的分歧中。
在倡导乐观主义的同时,重要的是要注意到,驱动知识分子的是人类被理性所引导的思想,而不是技术和科学本身,无论是理性主义者所说的“纯粹理性”还是经验主义者所说的科学。 启蒙时代是思想解放的时代,它使欧洲摆脱了导致战争、政治压迫和忽视科学的宗教教条主义。 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卒于 1790年)和威廉·戈德温(William Godwin,卒于 1836年)等政治哲学家相信,疾病(也许有一天,死亡)以及不平等和不公正都可以通过科学进步被根除。 因此,科学被视为理性的延伸,而理性是思想和实践中最突出的流派之一。
随着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1882年卒)于1859年出版《物种起源》,超人类主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根据该理论,当前的人类只是进化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那么,谁能说我们已经达到了这个过程的终点呢? 根据接受达尔文进化论的人的观点,我们不再进化的想法,似乎不如我们继续进化的想法那样可信或可能。 1923年,英国科学家J. B. S. Haldane(卒于1964年)发表了《科学与未来》一文,其中他乐观地展望了科学,特别是基因工程的进步,以及由此带来的益处。 Haldane认为,许多新的科学发展,起初因人们提出的非自然差异而被视为亵渎神明,甚至令人憎恶,并被主流观点所拒绝。 Haldane似乎预见到了这场辩论中一些重要的问题,而当他的文章成为畅销书时,这场辩论确实出现了。
其他作者也加入了这场辩论,其中有Bertrand Russel(卒于 1970年)的《伊卡洛斯:未来的科学》和Aldous Huxley的《美丽新世界》,这些作品提出了不那么乐观的预测。 后者描绘了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其中性欲和毒品成瘾,以及自由意志、人类冲动和自由,都因生物技术和压迫性心理学实践而受到严重阻碍。 George Orwell(卒于 1950年)的《1984》虽然没有明确将生物技术描述为压迫工具,但它描绘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即科学和技术可能被滥用以奴役“大众”。
1927年,Huxley的生物学家弟弟Julian Huxley创造了“超人类主义”一词,并写下了《没有启示的宗教》。
人类如果愿意,可以超越自身——不是在某些方面,而是作为一个整体,作为一个个体,超越自身。 这种新的信仰需要一个名字。 也许“超人类主义”可以用来描述这种信仰;即保持人性,但又超越人性,通过探索自身来发现人类本性的新可能性。
上个世纪见证了科学技术的指数级发展,这符合摩尔定律。 超人类主义作为一门应用科学,在药理学领域已经小规模开始,而立法理由则要求我们等待对我们的存在进行更根本的改变。 虽然应用在药理学领域已经通过“改良药物”存在,但超人类主义的理论已经在学术界引起了讨论,并且已经存在于我们之中。 这似乎只是新一轮超人类主义应用浪潮的开始,而我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超人类主义理论导论
Bostrom仍然是哲学家中超人类主义最直言不讳的倡导者之一。 他认为超人类主义是一种能够改善我们物种状况,使我们能够进化到超人类,并最终超越人类的状况。 超人类主义的益处包括“人类健康链的根本延伸,疾病的根除,不必要痛苦的消除,以及人类智力、体力和情感能力的增强”。 根据Bostrom的说法,超人类主义者将通过“医学……经济、社会、制度设计、文化发展以及心理技能和技术”来获益。 将自然视为人类需要改进的“一项未完成的、准备不足的开端”,恰恰凸显了超人类主义的世界观与安拉的“我们确已用最好的形态创造了人”的观点有多么根本的不同。 《古兰经》95:4 这节经文,虽然不能将其解读为人类进步与伊斯兰教的竞争,但它表明了两种世界观在看待创造和人类状况方面的根本差异。 《古兰经》中有经文强调,安拉通过允许我们发展自然来使我们生活的某些方面变得更容易:“他为你们创造了牲畜,你们从中可以得到御寒的衣物和许多其他益处,你们也可以从中食用。 它们能把你们的重担驮到你们本来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到达的地区。你们的造物主确是仁爱的,确是至慈的。”(《古兰经》16:5-7)通过发展自然并以有限的优势与之建立联系来改善生活,这与伊斯兰教的世界观并不根本冲突。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人类的极限
超人类主义者认为,人类的身体和心智限制了我们的所有能力。 因此,他们提出了许多领域,可以通过超人类主义的应用来扩展人类的可能性。 Bostrom认为,我们人类的视角限制了我们对可能存在的形态的感知:“我们人类可能缺乏形成对根本上增强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真实直观理解的能力。” 他认为,我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限制,而没有质疑这些限制的必要性。 此外,Bostrom等超人类主义者认为,虽然我们对超人类主义可能是什么样子有一些想法,但当我们试图通过超人类主义的界限来评估后现代主义可能是什么样子时,我们是极其天真的。
超人类主义通常被简化为“永生”的想法。 虽然延长寿命是许多超人类主义者的核心关注点,但Bostrom详细探讨了这一目标,因为它不仅仅是单纯地想活得更久。 他认为,更长的寿命将包含更高水平的成熟和成长,从而带来一个更丰富的社会。 他用来推广这一点的例子是两位被认为是西方欧洲献给世界的最佳礼物的人物:贝多芬和莫扎特;如果他们今天还活着,并且已经活了几个世纪,他们的直觉会是什么,他们的作品又会是什么样子?
除了寿命问题,超人类主义者还强调增强人类智力。 Bostrom认为,有效的超人类主义可以提高我们所有的认知能力,包括记忆力、注意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有趣的是,他也认为我们可以更有效地进行哲学和科学思考。 他写道:“哲学研究未能达到严谨性,以及对传统重大哲学问题的普遍接受的答案,可能源于我们不够聪明,无法进行此类探究。” 他写道。 他同时提到了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以及它如何暗示我们可能受到现有认知能力的限制。
让人联想到漫画超级英雄的形象,Bostrom还相信超人类主义有潜力增强感知能力。 也许我们可以借鉴动物的一些感知能力,比如磁场导航、敏锐的视力、更有效的嗅觉,或者感知电场和振动的能力;Bostrom还提到了提高性敏感度和反应水平的可能性。 Bostrom还提出了超人类主义的心理潜力,这让人联想到“持久的快乐”,并从增强福祉的角度进行了阐述,他写道,在这方面,我们受制于我们的遗传倾向。 此外,博斯特罗姆认为,超人类主义可以让我们有机会决定自己的意志力和性格;这样一来,戒烟等任务会变得更容易,我们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塑造自己的性格,使其“符合我们的理想”。
应用超人类主义
纳米技术、控制论、药理学和基因疗法等可应用于超人类主义实践的科学过程,尽管并非总是服务于超人类主义目标,但已在开发和应用中。
纳米技术是一个用于描述在原子、分子或大分子层面(1至100纳米范围)开发的技术的术语,已在生物工程、生物物理学和生物化学等领域中得到应用。 纳米技术在服务超人类主义并从中受益的同时,在各个领域都提供了很多可能性,从监测我们身体功能的微型植入物,到进入体内用于更有效疾病诊断的小型诊断工具。
控制论是一个用于描述人类控制功能运作的术语,它特别关注人工系统可用于改善甚至替换这些功能的方式。 因此,控制论专注于利用技术手段弥合人类生物过程之间的鸿沟。 英国工程师凯文·沃里克通过将计算机接口植入皮肤下,使他能够远程控制电子设备,从而在自己身上测试了各种控制论工具。
针对超人类主义的药理学方法已经很普遍,这或许是因为人们对长期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精神活性药物的态度有所软化。 药理学超人类主义包括使用药理物质来增强我们认知功能的一个方面。 重要的是,这包括增强通过疾病诊断无法确定的能力。 莫达非尼(Modafinil)的使用是最好的例子,这种被称为“智能药物”的药物在许多国家的使用量都在增加。 据说,由于它能提高警觉性、记忆力和思维清晰度,因此在面临多重考试和作业的学生中尤其受欢迎。
基因疗法包括用更健康的基因替换有缺陷或弱势基因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认为这些过程将超越治疗有缺陷的基因,同时也被用于“改善”一组健康的基因,从而实现对理想性格特征的选择。 “定制婴儿”一词已经进入公众意识,人们一度认为这只是一个遥远的想法。 尽管法规仍然限制对非人类进行基因治疗,但过去二十年已经看到它们被用于“改善”某些植物物种。 当应用于人类时,它可能假设性地导致儿童发展出跳得更高、记忆力更好、身高更高等等能力。
这些发展处于不同阶段,但所有这些在其生命周期中都相对较早。 技术的进步预示着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正如我们在其他科学进步中所看到的那样,我们可能只需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些实践就会变得不仅普遍,而且被视为常态。 解决这个问题对穆斯林世界至关重要。 无法满足对答案的需求或无法及时提供答案,可能会导致研究人员与普通民众之间产生隔阂。
超人类主义的宗教秩序
尽管并非所有超人类主义者都是无神论者(正如基督教超人类主义协会的存在所证明的),但大多数人似乎是无神论者,一项调查报告称,超过75%的超人类主义者是无神论者。 如果我们再次回顾启蒙时代,我们会看到当代超人类主义运动的根源,以及无神论的广泛传播,当然还有世俗主义的普及。 然而,对该科学领域所使用的语言以及其中主题的仔细审视表明,超人类主义实际上可能是一个类似于宗教运动的运动。
学者史蒂文·戈德堡(卒于 2010年)是少数几位认为超人类主义运动可以被视为宗教的学者之一。 如果我们从宪法角度审视美国公立学校学生被禁止接受特定宗教课程的问题,戈德堡问道:“超人类主义是否处理基本和终极问题?” 以及“超人类主义是一个广泛的运动吗?” 他提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他接着说,尽管这与形式化的仪式或结构无关,但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超人类主义是一个类似于宗教的运动,并得出结论,声称“超人类主义的教义仅仅像化学课程的教学大纲或西方哲学研究课程”是具有误导性的。 在这一点上,戈德堡强调,由于科学可以被视为知识的一个中立分支,超人类主义更像是一种宗教而非科学分支,因为它包含着关于人类应该如何存在的观点。
法拉第科学与宗教研究所的另一位学者贝丝·辛格在撰写关于宗教和超人类主义世界观之间相似之处的文章时,指出了一些共同点,例如“无限知识的神圣存在……(充斥着我们的思想)摆脱肉体欲望和这个受限世界的束缚;一个转变或‘末日’的时刻……先知(即使他们为谷歌工作)”;她总结道:“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宗教思想都在那些谈论、规划和希望人工智能塑造的未来的人们的叙述中发挥作用。” 另一个可以提及的相似之处是,许多宗教,无疑包括天启宗教,以及超人类主义,都旨在实现一个以未来生活为目标的乌托邦,并试图将其带到这个世界上。
这些观点获得一定有效性的地方在于,它强调了超人类主义——正如其许多支持者所宣称的——并非一个远离宗教思想的运动。 将其视为一种替代性的宗教世界观,使我们能够将其与其他世界观进行比较。 本文的其余部分将比较超人类主义和伊斯兰世界观。
超人类主义的伊斯兰审视
尽管有些人,特别是新无神论者对此有所争议,但伊斯兰绝不是一个反对科学的宗教。 撇开伊斯兰教的思想史不谈,它赞扬了许多在科学领域开创先河的伟大先驱以及当代榜样,人们可以直接在《古兰经》的诫命中找到对知识的追求;“难道有知识的人与无知识的人是相等的吗?!” “只有有理智的人才能明白。” [《古兰经》39:9] 然而,穆斯林科学家的专业知识被视为他们信仰的延伸,因此将受到特定原则的指导。 一种虔诚和安拉意识应该围绕着他们,使他们能够提出基本问题:他们正在做什么,他们希望实现什么,他们的研究可能产生什么影响,以及最终这是否会造福于人类同胞。
无论是伊斯兰学者还是世俗学者,在指出各自的伦理价值观时,这些价值观可能会相互偏离,甚至相互矛盾;如果我们假设穆斯林从启示中推导出自己的伦理价值观,这或许并不令人惊讶。 然而,这两种世界观的不同之处不仅仅在于伦理。 穆斯林的世界观从启示中汲取教训,其中包含一个解释生命目的的叙述,同时也深入探讨了人类局限之外的意义。 由于超人类主义者不将《古兰经》作为参考点,他们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是自然而然的。
因此,当谈到超人类主义时,穆斯林在许多关键点上与世俗科学家存在差异,这并不令人惊讶。 超人类主义代表着人类为创造我们存在的新现实而做出的最精心准备的尝试;这种巨大的变化在某些领域会让相信谨慎的造物主的人们相互对立,这是恰当的。
不要破坏精神平衡
与这场讨论最相关的《古兰经》经文之一,载于《至仁主章》:“他升高了天,并确立了平衡,以便你们不逾越平衡;你们当秉公维持衡量,不要亏秤。” [《古兰经》55:7-9] 尽管这些经文传统上被理解为指代正义的平衡(贾拉勒丁·苏尤蒂、伊本·凯西尔、阿布·阿拉·毛杜迪),但一些当代作家已将其惯例延伸到自然及其法则中的平衡。 - 当然,这两种含义并非相互排斥,甚至可以被视为互补。 谈到基因干预时,这节经文与超人类主义尤其相关,因为我们可能通过此类干预,无法挽回地破坏自然界中存在的微妙平衡。 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生物保守主义者的危言耸听,就轻易驳斥这一系列论点,例如人类造成的全球变暖、动物物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灭绝以及自然资源枯竭等我们周围失衡的影响。 尽管人们非常关注化石燃料,但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关于水和清洁空气等更重要资源即将到来的短缺,也许这离我们今天已不遥远。 这些正在发展的危机,大多数在某些阶段是由科学家未能充分考虑所有后果的科学研究引发的。 在全面了解情况之前,这些研究就被进一步推进,而到那时,危险早已被发现,许多损害也已造成。 《古兰经》说:“当有人对他们说‘不要在大地上作恶’时,他们说:‘不,我们只是改良者。’” “须知,他们确是作恶者,但他们没有意识到。” 如此命令道。 [《古兰经》2:12-13] 玩弄人类基因,是向一个无法完全理解的事物迈出巨大一步。 在这个层面上犯下的错误可能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也许这些经文中,最有趣的是“不要破坏秩序”的命令。 这节经文表明,人类将达到一个能够破坏平衡的阶段;我们无疑正处于这一情景之中。
如果我们进一步思考破坏平衡的观念,可以识别出两个主要的相关主题。 其中之一与破坏平衡的负面影响有关。 用作食物的转基因生物(GDO)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转基因生物(GDO)的生产过程,是基于与超人类主义相同的思想原则,例如通过基因干预来改善创造物的需求。 尽管这个话题足够广泛和深入,足以纳入本文的范围,但可以说的是,转基因食品究竟是无害还是有毒,目前尚未有定论。 研究已将一系列疾病,如血液中毒、麸质紊乱、乳腺癌以及儿童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与转基因食品联系起来。 鉴于我们尚未完全掌握转基因植物和动物的影响,深入研究对人类进行基因改造将为时过早。 在这个层面上,《古兰经》中的警告可以被视为源于保护我们的世界和我们自身的意识。
还可以进一步论证,这些《古兰经》经文超越了对破坏平衡所造成危害的警告;这些经文也可以被视为对思想责任和谦逊的呼唤。 超人类主义的整个哲学,是建立在对超人英雄主义的狂热、人类种族的“神化”以及对权力的追求基础之上的。 这包含着对未来自我的崇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根本不合理的假设,即一个有限的生物有机体能够无限地征服,掌握宇宙的精髓并使其服从我们的意志。 人类在同时拥有选择这样做的自由意志的同时,也可能达到破坏平衡的顶峰。 欧洲小说中充斥着破坏这种平衡的虚构人物,从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及其考虑不周的科学尝试,到伊卡洛斯及其对更多事物的不可抑制的冲动。 在《古兰经》中提到的法老和哈曼的故事中,我们看到了类似的冲动,即追求至高无上、自夸并试图“神化”自己:
法老说:“各位显贵啊! 除了我,我不知道你们还有别的造物主。” “哈曼啊! 快为我烧砖,给我建造一座高塔。 或许我能从那里看到穆萨的造物主;但我确实认为他是一个说谎者。”他说 [《古兰经》28:38]。
先知 穆萨和法老的故事,是《古兰经》中最常被重复的故事之一。 法老可以被视为最恶劣统治者类型的典型代表:他利用权力给自己的子民带来苦难,实行歧视,活在幻想世界中,崇拜权力,并且自负。 在《古兰经》中,法老确实逾越了许多界限;因此,穆萨被命令:“去见法老,因为他已大大逾越了界限。” [《古兰经》20:24] 如此命令道。
这种特定的逾越似乎源于他妄图征服神圣力量的狂妄欲望;法老,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自恋的冲动,曾说:“我是你们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古兰经》79:24] 他曾如此说道。 因此,我们得以深入了解这位专制统治者的内心和思想。 法老试图利用他那个时代的工匠来获取超越他所拥有的一切的权力,而古埃及人是建造大师。 在这里,我们看到一种错误的信念,即法老凭借其才智,能够征服苍穹,并认为他自己可以主宰神性。 伊斯兰叙事中法老的命运众所周知,它为那些追求“神化”自我的妄想者提供了明确的教训。
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通过他著名的人物查拉图斯特拉之口宣称,人类必须拥抱自己的自给自足,成为一个宣告安拉之死的超人(Ubermensch)。 然而,宣告脱离安拉的独立,是会赋予人类力量,还是会将其囚禁在对伟大和征服的妄想追求中呢? 人类在相互合作的基础上,为满足彼此的需求而聚集在一起,从而形成了社会行为规范。 也许人类历史上最危险的人,就是那些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法老在《古兰经》中的故事为这一教训提供了一个关键的记忆。
《古兰经》中的另一节经文,以恶魔的以下话语,对超人类主义的潜在危险发出了更明确的警告;
“安拉诅咒了恶魔,恶魔说:‘我必从你的仆人中取得一定的份额,我必使他们迷误,我必使他们陷入空虚的幻想,我必命令他们割裂牲畜的耳朵,我必命令他们改变安拉所创造的……’”
经文接着说:
“……谁舍弃安拉而以恶魔为友,谁就遭受了明显的损失。” [《古兰经》 4:119]
在这里,我们被警告不要损害创造的本质。 这里有一个问题需要讨论:超人类主义代表着损害创造,还是修正创造? 在伊斯兰学者中,使用矫正手术和假肢来纠正缺陷通常受到鼓励,因为有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一位同伴的故事作为指导, 穆罕默德 ﷺ 在战争中鼻子被砍掉后,他获得了一个金制的鼻子。 当代学者对允许进行矫正激光眼科手术做出了积极的裁决。 矫正手术和超人类主义手术之间最重要的区别可能在于它们的目的;外科手术试图纠正(由于生物异常、受伤、残疾或疾病而)出错的事情,而超人类主义的目标是通过给予人类出生时所拥有的更多东西——更长的寿命、更敏锐的感官等等——来改善被视为“准备不足”的创造。 他们的出发点是,即使是健康的人也被困在他们被赋予的限制之内,而超人类主义实践则提供更多。 回到转基因生物的例子,人们很容易看到这可能导致损害而不是改善。
个人对抗科学干预的吉哈德(圣战)
超人类主义世界观的关键是通过科学干预来改善人类,通过精神活性物质增强记忆,或者通过基因修正来彻底消除一个人身体或心理结构中不希望的方面。 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曾就此类干预提出了许多批评。 他反对将人工具化,并反对强加一种关于人“应该如何”以及侵犯自主权的构成要素的主观观念。 他曾表示,如果一个人试图改善或提升人类的某一个方面,那么另一个人遭受痛苦是自然的。 毫无疑问,哈贝马斯关于侵犯自主权和人类工具化的思想很容易在伊斯兰思想中找到一席之地。 伊斯兰教强烈强调自主权:“任何犯罪者都不会承担别人的罪过(他所承担的是自己的罪过)。” [《古兰经》 35:18] 《古兰经》更进一步:“人类啊! 你们要敬畏你们的造物主;要惧怕那一天,在那一天,父亲不能为儿子带来益处,儿子也不能从父亲那里获得任何好处。” [《古兰经》 31:33] 穆斯林被教导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要独自向安拉交代他们所做的一切。
这一研究领域强调,超人类主义干预可能与自由意志背道而驰。 自由意志是一种责任,它为选择做出对自己、周围人和整个社会有害行为的个体打开了大门。 伊斯兰教绝不反对消除不良思想和行为;为此而努力是成为穆斯林的基本方面之一。 但伊斯兰教呼吁人们通过与自己作斗争(吉哈德)来做到这一点。 拥有作恶的潜力是拥有完全自由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不被视为我们设计中的缺陷,正如超人类主义者所假设的那样;相反,伊斯兰教将其视为神圣设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接受我们人类的缺陷,实际上可能与我们作为人类固有的激励手段息息相关——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扮演着我们的角色,因为我们有需要满足的需求、希望、目标和渴望。
想象一个乌托邦世界,人类不需要行动或努力,他们的大脑通过电化学刺激保持内啡肽引起的愉悦状态,他们的身体经过技术改造,无需有意识地摄取营养或排泄废物,在技术上非常完善。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发现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价值或目的——为什么没有最终的目标或追求,没有需要克服的障碍,没有需要实现的愿望呢? 这真的是人类存在的最终目标吗?
尼采的“末人”们,远离困难,没有远大目标,满足于自己的小世界,像“扎根的跳蚤”一样,相信他们已经找到了幸福。 莱昂·卡斯(Leon Kass)的话更具讽刺意味:“在胜利的时刻,普罗米修斯式的人变成了满足的奶牛。”米哈里·奇克森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普及了来自心理学视角的“心流”概念;他的论点核心是,当人们沉浸在与自身能力水平相符的挑战中时,他们最快乐。 没有挑战,这永远不可能实现。 更具轶事性的是,人们普遍听到有人描述克服障碍所获得的愉悦和清晰的价值感。
伊斯兰立场可以被描述为,人类以一种良好的状态(“我们确已把人造成最美的形态。” [《古兰经》 95:4])来到世上,然后挑战世界的现实和人类的状况;正是这种斗争导致了部分人类的“堕落”(“然后我使他降到最低的地位。” [《古兰经》 95:5])。 正如启示中所解释的,这取决于人们是否遵循安拉的指引,这使得他们能够成功:“但信道而且行善者除外;他们将获得不绝的报酬。” [《古兰经》 95:5];“凡培养自己的性灵者,必定成功。 凡戕害自己的性灵者,必定失败。” [《古兰经》 91:9-10]。
这使得伊斯兰世界观和超人类主义在构成人类本性方面产生了冲突。 人类的本性和创造并非如博斯特罗姆(Bostrom)所写的那样“准备不足”;相反,人类是带着神圣目的从神圣源头被创造出来的。 因此,每个人的任务是通过内在的斗争(吉哈德、内夫斯)而不是生物技术干预来努力争取并维护自己的福祉。 这种斗争源于人类拥有自由意志的独特地位,这与在更有限的选择范围内运作的其他创造形式不同。 穆斯林将自由意志的赐予视为神圣奥秘之一。 当天使问安拉为何要创造一个会堕落的物种时,安拉对他们说:“我确是知道你们所不知道的。”[《古兰经》 2:30]。 当读到超人类主义旨在通过生物技术或基因干预彻底消除人类的侵犯、谎言和欺骗等弊病时,人们不禁要问,在保留自由意志的同时,这要如何实现。 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很困难,人们很容易联想到赫胥黎的反乌托邦世界。
彻底消除不平等
博斯特罗姆提出,超人类主义可以用来彻底消除不平等,他指出,超人类主义技术上的平等获取是该运动的重要目标之一。 超人类主义者随之而来的担忧,源于许多人认为新技术必然会带来不平等。 人们无法将一门科学与其发展的背景割裂开来。 一个社会中普遍存在的世界观所带来的偏见,很可能会被引入并灌输到其中正在发展的知识和实践中。 穆萨·弗伯在关于伊斯兰教和纳米技术的著作中,将各国之间纳米技术获取的不平等描述为导致“纳米鸿沟”。 弗伯还提到了对这类研究发展方向的担忧。 这一点尤其恰当,因为我们已经目睹了研究在医学界内部发展方向上出现的偏见的影响;影响超过10亿人的热带疾病没有得到充分研究,因为大多数患者的经济能力有限。 这使得这种疾病对制药公司来说相对无利可图,而且由于在研究领域做出重要决策的人与遭受疾病影响的人之间的心理距离,这种疾病的紧迫性也降低了。
奥尔德斯·赫胥黎曾写道:“科学本身在道德上是中立的;它在应用中变得或好或坏。”今天,我们社会中存在的任何不平等,似乎都可能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任何新的科学或技术发展中。 超人类主义发展将有助于彻底消除不平等的预测,似乎是根本错误的。 观察超人类主义实践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清楚地表明它是富人的游乐场。 那些对人体冷冻等事物感兴趣的世俗人士和女性,如果不是像埃隆·马斯克这样管理着156亿美元财富的亿万富翁,而只是需要拿出2万美元左右的款项,那么这些主要由百万富翁组成的领军人物,使得这类技术对世界大多数人口来说遥不可及。 超人类主义不仅不是不平等的消除者,反而似乎很可能包含为富人丰富发展的工具,从而导致社会中更高程度的不平等。 《古兰经》警告不要将财富局限于特定圈子而不分配给更广泛的社会;穆斯林被命令将他们的财富分发给有需要的人,“……以免财富只在你们中的富人之间流通……” [《古兰经》59:7]。
延长和丰富生命
许多超人类主义者的目标之一是追求永生。 获得永生是包括穆斯林在内最虔诚的信徒所共同追求的目标,但在今世寻求实现这一点对穆斯林的心态来说是陌生的。 伊斯兰教义明确指出:此生是人类旅程的一部分,获得成功并不需要延长生命,而是通过死亡来体现充满善行和忏悔的一生。
先知 穆罕默德 ﷺ 对他的同伴们说:
你在世上当如异乡人或过客。 当你迎来夜晚,不要期待早晨;当你迎来早晨,不要期待夜晚。 在你健康时,为生病做好准备。 在你活着时,为死亡做好准备。
描绘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的这类圣训,既不意味着要完美无缺,也不意味着穆斯林必须紧紧抓住不放。 这只是为了让追求更长寿的生命变得值得,就像许多超人类主义者所做的那样,将后世的概念从等式中移除。
然而,伊斯兰教不应被视为一个否定身体的宗教。 谢赫·阿卜杜勒·哈基姆·穆拉德在超人类主义的背景下强调了这一点;基督教的元素和佛教背后的一些核心思想围绕着否定身体,而伊斯兰教则赋予身体应有的权利,并且身体的主人对身体负有责任。 身体每天至少应清洁数次,并摄入不仅是清真(允许的),而且是纯洁(良好且无杂质)的食物;应穿着整洁、芬芳、干净的衣物。 即使在死亡之后,当灵魂离开身体时,身体也会被清洗、包裹并为之祈祷。 伊斯兰教对超人类主义思想的反对,并非源于对身体或整个今世的否定。 穆斯林相信,伊斯兰教在否定身体的极端与追求身体不朽之间取得了良好的平衡。
超人类主义者声称他们正在丰富生命,而伊斯兰教的态度则认为,这种关注点是空洞的,因为它专注于延长生命而非赋予意义,专注于粗略地提升心智能力而非有机地净化,专注于提供更多感官知觉途径而非更好地利用我们已有的感官。 纳齐尔·汗博士阐述了在伊斯兰传统中已经存在的超越人类极限态度的坚实理由。 尽管由于“超人类主义”一词的哲学和意识形态负担,没有人使用这个词,但在伊斯兰教中存在一种关于提升人的心灵、思想以及感官知觉的观念,这与超人类主义发展这些能力的目的大致相同。 汗写道,提升感官能力的敌人是处于疏忽(ghafla)状态。 他引用了伟大的伊斯兰学者伊本·盖伊姆·贾乌齐亚(卒于 1350年)的话:“如果疏忽占据了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那么他心中的迟钝就会相应增长。 如果心变得迟钝,它就会停止如实地反映事物……如果迟钝在心中积累并完全使心变黑和包围,那么心的反映能力和感知就会完全丧失……人内心与身体其他部分之间的这种联系,在伊斯兰世界观中一直存在,但似乎被世俗方法完全忽视了。” 为了进一步阐述这一系列思想,汗引用了先知 穆罕默德 ﷺ 提到安拉的这句著名圣训:“我的仆人通过副功拜不断亲近我,直到我爱他。当我爱他时,我就是他听的耳朵,他看的眼睛。”(伊玛目·脑威 第38段)。 他还引用了伊玛目·肖卡尼(卒于 1250年伊斯兰教历)所写的以下圣训:“安拉以其神圣之光帮助仆人的能力;如此一来,引导之路必将因洞察力而清晰,世俗诱惑的魅力也将消失。”在此,我们看到了可以称之为伊斯兰超人类主义的东西,其特点是个人对安拉的顺从与他对周围世界的良好感知之间的联系。 尽管它提出个体能力可以发展,但这与世俗超人类主义所提出的发展形式不同,这种差异反映了两种世界观之间的区别。 伊斯兰的最终阶段是达到一个更好的后世,以及一个在精神和道德上更开明的人,因此,“伊斯兰超人类主义”促进了自我的发展,通过获得一个更好的地方来感知世界,从而成为实现善的便利工具。 无神论的最终阶段是在生命长度和享乐方面的最大化,因此,这种超人类主义旨在增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体验。
讨论与结论
伊斯兰和世俗的超人类主义者都将人类视为有缺陷的存在。 穆斯林被教导,《古兰经》中对此有一个神圣的原因。 尽管人类被安拉完美地创造,但沉溺于消极思想和行为是人类的本性。 超人类主义者也指出人类的现状,作为需要干预的证据。 尽管他们在此点上达成一致,但在他们认为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 伊斯兰观点的核心是个人与自己的低级自我作斗争,以克服不和谐的冲动,公正对待自己的高级自我,更重要的是,正确地生活在造物主所命令的生活方式中。 超人类主义者认为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创造以消除犯错可能性的想法,在伊斯兰思想中没有立足之地。 改进个人行为的责任直接属于个体;最终,每个个体都将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与此相关,超人类主义者尚未回答的关键问题之一是,他们将如何在不牺牲自由意志的情况下努力消除邪恶。 自由意志和个人自主是伊斯兰叙事的核心。 人类犯错的事实,不应像一些超人类主义者所相信的那样,被视为“准备不足”的创造结果,而更可能是个体的错误,以及在较小程度上,容纳这些个体的社会的错误。 正如哈贝马斯等学者的著作所证明的,并非只有穆斯林对超人类主义可能导致的自由意志侵犯表达担忧。
是否有可能明确而肯定地表达“伊斯兰超人类主义”? 拒绝这种可能性将是短视的。 伊斯兰学者需要解决关于在基因层面进行干预以引导个体“更好”地行动是否被允许的问题;如果超人类主义者提供改变人类基因的可能性,从而使人们说谎的可能性更小,这会被禁止吗? 争议较小的是,一些超人类主义实践可以在伊斯兰生物医学科学中找到一席之地。 以改善记忆为例,只要这种干预不带来危害,就可以被认为是善意的。 莱昂·卡斯等哲学家假设,发展“X”能力可能会导致该能力的削弱,并指出即使是这个相对善意的例子也需要更多思考。 然而,这个例子有助于强调并非所有超人类主义实践都涉及自由意志和不可逆转的基因改变等争议性问题。
我们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表述上一个问题并问道:“是否存在伊斯兰超人类主义?”有人可能会认为类似的东西已经存在。 然而,这是一种与当代世俗超人类主义分支不同的超人类主义。 现代超人类主义运动旨在通过科学干预来增强感官知觉,而伊斯兰超人类主义则呼吁信徒通过虔诚来发展和净化他们的知觉,这会带来对安拉的记念的增加。 穆斯林的超人类主义目标直接与他们对安拉的顺服相关,而非世俗科学的精通。 这种差异代表了伊斯兰超人类主义与世俗超人类主义之间的根本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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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视频说明:原文配套视频,主题为《超人类主义趋势将如何改变穆斯林对生命、死亡与永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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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dunyada-olumsuzluk-islami-gozle-trans-humanizme-bakis
原文标题:Dünyada Ölümsüzlük? İslami Gözle Trans Hümanizme Bakış
作者:Tamim Mobayed
作者简介:塔米姆·莫巴耶德:塔米姆·莫巴耶德拥有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心理学理学学士和理学硕士学位,目前是卡塔尔哈马德·本·哈利法大学伊斯兰思想与应用伦理学文学硕士研究生,同时也是其母校(北爱尔兰)儿童心理学哲学硕士研究生。
副标题:伊斯兰教与超人类主义:对人类增强和永生的理解有何区别?
摘要:本文从伊斯兰视角探讨超人类主义,该思潮旨在通过生物技术干预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甚至追求永生。文章追溯了超人类主义思想的历史渊源,并指出其与伊斯兰教义在人类本质、生命与永生等核心议题上存在根本性冲突。穆斯林面临的挑战是如何调和科技进步与信仰原则,尤其是在追求永生这一超人类主义核心目标上。

图:永生在世上? 伊斯兰视角下的超人类主义
引言
1965年,一位名叫戈登·摩尔的美国科学家对集成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做出了一个相对独特的预测,他认为这将成为技术变革的整体准确的缩影。 摩尔预测,这些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将每年翻一番。 这一指数增长的预测导致人们认为,电路中的导体数量将具有更强的决定性。 科学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技术进步,现在已被广泛接受,它们呈指数级增长并加速发展。
这种增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突破界限的速度。 作家兼未来学家阿瑟·C·克拉克(Arthur C. Clarke,卒于 2008年)曾说过一句名言:“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 事实上,我们正处于见证几十年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纳米技术干预的边缘。 超人类主义(Transhumanism)这个术语是由著名小说家兼哲学家奥尔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兄弟、英国生物学家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卒于1975年)创造的,指的是通过生物技术干预,包括但不限于纳米技术、神经科学、药理学和基因疗法,来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是由著名小说家兼哲学家奥尔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兄弟(卒于 1963年)英国生物学家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卒于 1975年)创造的,指的是通过生物技术干预,包括但不限于纳米技术、神经科学、药理学和基因疗法,来改善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者预示着这是人类历史上可能最伟大的篇章的开端,而反对者则警告说,所有那些显而易见的闪光点未必都是金子。
一些伊斯兰学者和非伊斯兰学者认为,超人类主义的传播是现代性给人类带来的最大挑战之一。 利用人类的发现来从根本上改变人类,正如超人类主义所提议的那样,引发了许多深刻的问题,涉及神学、哲学、生物学、心理学,当然还有伦理学。 什么是有趣的,以及什么可以被视为决定这场辩论走向的关键,这是《古兰经》中从先知阿丹(Adam)的故事中得出的重要观点之一。 先知阿丹(Adam)被魔鬼误导,以为吃禁果的一部分会让他获得永生(《古兰经》7:20);永生是超人类主义议程从根本上的一部分。 先知 阿丹(Adam)被魔鬼误导,以为吃禁果的一部分会让他获得永生(《古兰经》7:20);永生是超人类主义议程从根本上的一部分。 本文试图应对超人类主义提出的最重要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需要穆斯林进行探讨。 根本问题在于,将伊斯兰教与超人类主义相调和存在哪些内在的挑战?
超人类主义导论
超人类主义简史
瑞典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在他的文章《超人类主义思想史》中,对超人类主义思想进行了全面的历史梳理。 以下章节将概述和讨论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他们和许多其他学者都曾提及超人类主义思想的起源和发展。 通常被认为是现存最古老的文学作品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包含了一些可以被称为对寻求超人类干预的早期书面记录;史诗的主人公,乌鲁克的国王,踏上了寻找永生的征程。 对永生的追求通常被认为是超人类主义的最终目标之一。 当然,这位国王寻求的是一种魔法干预,这与超人类主义的核心——即其干预主要来源于科学和理性——有所不同。 然而,正如将在下文详细讨论的那样,一些人会认为,工具理性,尽管被超人类主义者使用,但并非一种包罗万象的理性形式。 在希腊神话中,我们也发现了超人类主义的潜在先驱。 除了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他偷了火种带给人类,从而改善了人类的生存状况并激怒了神灵,我们还发现了代达罗斯(Daedalus)这个人物。 伊卡洛斯(Icarus)的父亲代达罗斯(Daedalus)致力于寻找不依赖魔法就能增强人类能力的方法,而更倾向于工程解决方案。 伊卡洛斯(Icarus)的著名死亡,千百年来一直警示着人类在此方面的过度野心。
虽然超人类主义思想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人类的早期文献,但欧洲的启蒙时代被认为是超人类主义哲学的开端。 欧洲的启蒙时代带来了一系列思想变革,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进程。 启蒙运动对科学、政治和哲学这三个知识领域的影响尤其深远,它们引发了获取和利用知识的革命。 世俗主义的兴起,以牺牲欧洲教会的权力为代价,导致了关于道德如何被定义和实践的基本转变。 太阳系以地球为中心的地心说被日心说取代,象征着在此期间欧洲思想变革的巨大规模,以及宇宙观和感知方式的普遍改变。
那个时代的科学革命无疑给社会精英阶层带来了希望,他们相信可以通过科学和理性来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那个时代的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爵士(Sir Francis Bacon,卒于 1626年),在他的小说《新亚特兰蒂斯》中,描绘了一个乌托邦式的岛屿,在那里,“人类的苦难通过科学知识及其技术应用的发展和完善而得以消除”。 这反映了当时许多人对科学及其潜力能够改善人类状况的乐观情绪。
当有人提醒说,这种乐观情绪出现在核弹、细菌战以及虽然不那么引人注目但同样致命的毒气和致癌物质的发现等灾难性发明之前时,这种乐观情绪或许更能被理解。 科学及其应用可能具有破坏性的事实,为人类对科学潜力的理性思考提供了一个警示。 这种潜在的矛盾反映在科学家和哲学家在超人类主义和其他前沿技术应用问题上的分歧中。
在倡导乐观主义的同时,重要的是要注意到,驱动知识分子的是人类被理性所引导的思想,而不是技术和科学本身,无论是理性主义者所说的“纯粹理性”还是经验主义者所说的科学。 启蒙时代是思想解放的时代,它使欧洲摆脱了导致战争、政治压迫和忽视科学的宗教教条主义。 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卒于 1790年)和威廉·戈德温(William Godwin,卒于 1836年)等政治哲学家相信,疾病(也许有一天,死亡)以及不平等和不公正都可以通过科学进步被根除。 因此,科学被视为理性的延伸,而理性是思想和实践中最突出的流派之一。
随着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1882年卒)于1859年出版《物种起源》,超人类主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根据该理论,当前的人类只是进化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那么,谁能说我们已经达到了这个过程的终点呢? 根据接受达尔文进化论的人的观点,我们不再进化的想法,似乎不如我们继续进化的想法那样可信或可能。 1923年,英国科学家J. B. S. Haldane(卒于1964年)发表了《科学与未来》一文,其中他乐观地展望了科学,特别是基因工程的进步,以及由此带来的益处。 Haldane认为,许多新的科学发展,起初因人们提出的非自然差异而被视为亵渎神明,甚至令人憎恶,并被主流观点所拒绝。 Haldane似乎预见到了这场辩论中一些重要的问题,而当他的文章成为畅销书时,这场辩论确实出现了。
其他作者也加入了这场辩论,其中有Bertrand Russel(卒于 1970年)的《伊卡洛斯:未来的科学》和Aldous Huxley的《美丽新世界》,这些作品提出了不那么乐观的预测。 后者描绘了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其中性欲和毒品成瘾,以及自由意志、人类冲动和自由,都因生物技术和压迫性心理学实践而受到严重阻碍。 George Orwell(卒于 1950年)的《1984》虽然没有明确将生物技术描述为压迫工具,但它描绘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即科学和技术可能被滥用以奴役“大众”。
1927年,Huxley的生物学家弟弟Julian Huxley创造了“超人类主义”一词,并写下了《没有启示的宗教》。
人类如果愿意,可以超越自身——不是在某些方面,而是作为一个整体,作为一个个体,超越自身。 这种新的信仰需要一个名字。 也许“超人类主义”可以用来描述这种信仰;即保持人性,但又超越人性,通过探索自身来发现人类本性的新可能性。
上个世纪见证了科学技术的指数级发展,这符合摩尔定律。 超人类主义作为一门应用科学,在药理学领域已经小规模开始,而立法理由则要求我们等待对我们的存在进行更根本的改变。 虽然应用在药理学领域已经通过“改良药物”存在,但超人类主义的理论已经在学术界引起了讨论,并且已经存在于我们之中。 这似乎只是新一轮超人类主义应用浪潮的开始,而我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超人类主义理论导论
Bostrom仍然是哲学家中超人类主义最直言不讳的倡导者之一。 他认为超人类主义是一种能够改善我们物种状况,使我们能够进化到超人类,并最终超越人类的状况。 超人类主义的益处包括“人类健康链的根本延伸,疾病的根除,不必要痛苦的消除,以及人类智力、体力和情感能力的增强”。 根据Bostrom的说法,超人类主义者将通过“医学……经济、社会、制度设计、文化发展以及心理技能和技术”来获益。 将自然视为人类需要改进的“一项未完成的、准备不足的开端”,恰恰凸显了超人类主义的世界观与安拉的“我们确已用最好的形态创造了人”的观点有多么根本的不同。 《古兰经》95:4 这节经文,虽然不能将其解读为人类进步与伊斯兰教的竞争,但它表明了两种世界观在看待创造和人类状况方面的根本差异。 《古兰经》中有经文强调,安拉通过允许我们发展自然来使我们生活的某些方面变得更容易:“他为你们创造了牲畜,你们从中可以得到御寒的衣物和许多其他益处,你们也可以从中食用。 它们能把你们的重担驮到你们本来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到达的地区。你们的造物主确是仁爱的,确是至慈的。”(《古兰经》16:5-7)通过发展自然并以有限的优势与之建立联系来改善生活,这与伊斯兰教的世界观并不根本冲突。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然而,控制家畜与改变人类的基本构成要素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
人类的极限
超人类主义者认为,人类的身体和心智限制了我们的所有能力。 因此,他们提出了许多领域,可以通过超人类主义的应用来扩展人类的可能性。 Bostrom认为,我们人类的视角限制了我们对可能存在的形态的感知:“我们人类可能缺乏形成对根本上增强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真实直观理解的能力。” 他认为,我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限制,而没有质疑这些限制的必要性。 此外,Bostrom等超人类主义者认为,虽然我们对超人类主义可能是什么样子有一些想法,但当我们试图通过超人类主义的界限来评估后现代主义可能是什么样子时,我们是极其天真的。
超人类主义通常被简化为“永生”的想法。 虽然延长寿命是许多超人类主义者的核心关注点,但Bostrom详细探讨了这一目标,因为它不仅仅是单纯地想活得更久。 他认为,更长的寿命将包含更高水平的成熟和成长,从而带来一个更丰富的社会。 他用来推广这一点的例子是两位被认为是西方欧洲献给世界的最佳礼物的人物:贝多芬和莫扎特;如果他们今天还活着,并且已经活了几个世纪,他们的直觉会是什么,他们的作品又会是什么样子?
除了寿命问题,超人类主义者还强调增强人类智力。 Bostrom认为,有效的超人类主义可以提高我们所有的认知能力,包括记忆力、注意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有趣的是,他也认为我们可以更有效地进行哲学和科学思考。 他写道:“哲学研究未能达到严谨性,以及对传统重大哲学问题的普遍接受的答案,可能源于我们不够聪明,无法进行此类探究。” 他写道。 他同时提到了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以及它如何暗示我们可能受到现有认知能力的限制。
让人联想到漫画超级英雄的形象,Bostrom还相信超人类主义有潜力增强感知能力。 也许我们可以借鉴动物的一些感知能力,比如磁场导航、敏锐的视力、更有效的嗅觉,或者感知电场和振动的能力;Bostrom还提到了提高性敏感度和反应水平的可能性。 Bostrom还提出了超人类主义的心理潜力,这让人联想到“持久的快乐”,并从增强福祉的角度进行了阐述,他写道,在这方面,我们受制于我们的遗传倾向。 此外,博斯特罗姆认为,超人类主义可以让我们有机会决定自己的意志力和性格;这样一来,戒烟等任务会变得更容易,我们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塑造自己的性格,使其“符合我们的理想”。
应用超人类主义
纳米技术、控制论、药理学和基因疗法等可应用于超人类主义实践的科学过程,尽管并非总是服务于超人类主义目标,但已在开发和应用中。
纳米技术是一个用于描述在原子、分子或大分子层面(1至100纳米范围)开发的技术的术语,已在生物工程、生物物理学和生物化学等领域中得到应用。 纳米技术在服务超人类主义并从中受益的同时,在各个领域都提供了很多可能性,从监测我们身体功能的微型植入物,到进入体内用于更有效疾病诊断的小型诊断工具。
控制论是一个用于描述人类控制功能运作的术语,它特别关注人工系统可用于改善甚至替换这些功能的方式。 因此,控制论专注于利用技术手段弥合人类生物过程之间的鸿沟。 英国工程师凯文·沃里克通过将计算机接口植入皮肤下,使他能够远程控制电子设备,从而在自己身上测试了各种控制论工具。
针对超人类主义的药理学方法已经很普遍,这或许是因为人们对长期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精神活性药物的态度有所软化。 药理学超人类主义包括使用药理物质来增强我们认知功能的一个方面。 重要的是,这包括增强通过疾病诊断无法确定的能力。 莫达非尼(Modafinil)的使用是最好的例子,这种被称为“智能药物”的药物在许多国家的使用量都在增加。 据说,由于它能提高警觉性、记忆力和思维清晰度,因此在面临多重考试和作业的学生中尤其受欢迎。
基因疗法包括用更健康的基因替换有缺陷或弱势基因的过程。 超人类主义认为这些过程将超越治疗有缺陷的基因,同时也被用于“改善”一组健康的基因,从而实现对理想性格特征的选择。 “定制婴儿”一词已经进入公众意识,人们一度认为这只是一个遥远的想法。 尽管法规仍然限制对非人类进行基因治疗,但过去二十年已经看到它们被用于“改善”某些植物物种。 当应用于人类时,它可能假设性地导致儿童发展出跳得更高、记忆力更好、身高更高等等能力。
这些发展处于不同阶段,但所有这些在其生命周期中都相对较早。 技术的进步预示着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正如我们在其他科学进步中所看到的那样,我们可能只需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些实践就会变得不仅普遍,而且被视为常态。 解决这个问题对穆斯林世界至关重要。 无法满足对答案的需求或无法及时提供答案,可能会导致研究人员与普通民众之间产生隔阂。
超人类主义的宗教秩序
尽管并非所有超人类主义者都是无神论者(正如基督教超人类主义协会的存在所证明的),但大多数人似乎是无神论者,一项调查报告称,超过75%的超人类主义者是无神论者。 如果我们再次回顾启蒙时代,我们会看到当代超人类主义运动的根源,以及无神论的广泛传播,当然还有世俗主义的普及。 然而,对该科学领域所使用的语言以及其中主题的仔细审视表明,超人类主义实际上可能是一个类似于宗教运动的运动。
学者史蒂文·戈德堡(卒于 2010年)是少数几位认为超人类主义运动可以被视为宗教的学者之一。 如果我们从宪法角度审视美国公立学校学生被禁止接受特定宗教课程的问题,戈德堡问道:“超人类主义是否处理基本和终极问题?” 以及“超人类主义是一个广泛的运动吗?” 他提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他接着说,尽管这与形式化的仪式或结构无关,但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超人类主义是一个类似于宗教的运动,并得出结论,声称“超人类主义的教义仅仅像化学课程的教学大纲或西方哲学研究课程”是具有误导性的。 在这一点上,戈德堡强调,由于科学可以被视为知识的一个中立分支,超人类主义更像是一种宗教而非科学分支,因为它包含着关于人类应该如何存在的观点。
法拉第科学与宗教研究所的另一位学者贝丝·辛格在撰写关于宗教和超人类主义世界观之间相似之处的文章时,指出了一些共同点,例如“无限知识的神圣存在……(充斥着我们的思想)摆脱肉体欲望和这个受限世界的束缚;一个转变或‘末日’的时刻……先知(即使他们为谷歌工作)”;她总结道:“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宗教思想都在那些谈论、规划和希望人工智能塑造的未来的人们的叙述中发挥作用。” 另一个可以提及的相似之处是,许多宗教,无疑包括天启宗教,以及超人类主义,都旨在实现一个以未来生活为目标的乌托邦,并试图将其带到这个世界上。
这些观点获得一定有效性的地方在于,它强调了超人类主义——正如其许多支持者所宣称的——并非一个远离宗教思想的运动。 将其视为一种替代性的宗教世界观,使我们能够将其与其他世界观进行比较。 本文的其余部分将比较超人类主义和伊斯兰世界观。
超人类主义的伊斯兰审视
尽管有些人,特别是新无神论者对此有所争议,但伊斯兰绝不是一个反对科学的宗教。 撇开伊斯兰教的思想史不谈,它赞扬了许多在科学领域开创先河的伟大先驱以及当代榜样,人们可以直接在《古兰经》的诫命中找到对知识的追求;“难道有知识的人与无知识的人是相等的吗?!” “只有有理智的人才能明白。” [《古兰经》39:9] 然而,穆斯林科学家的专业知识被视为他们信仰的延伸,因此将受到特定原则的指导。 一种虔诚和安拉意识应该围绕着他们,使他们能够提出基本问题:他们正在做什么,他们希望实现什么,他们的研究可能产生什么影响,以及最终这是否会造福于人类同胞。
无论是伊斯兰学者还是世俗学者,在指出各自的伦理价值观时,这些价值观可能会相互偏离,甚至相互矛盾;如果我们假设穆斯林从启示中推导出自己的伦理价值观,这或许并不令人惊讶。 然而,这两种世界观的不同之处不仅仅在于伦理。 穆斯林的世界观从启示中汲取教训,其中包含一个解释生命目的的叙述,同时也深入探讨了人类局限之外的意义。 由于超人类主义者不将《古兰经》作为参考点,他们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是自然而然的。
因此,当谈到超人类主义时,穆斯林在许多关键点上与世俗科学家存在差异,这并不令人惊讶。 超人类主义代表着人类为创造我们存在的新现实而做出的最精心准备的尝试;这种巨大的变化在某些领域会让相信谨慎的造物主的人们相互对立,这是恰当的。
不要破坏精神平衡
与这场讨论最相关的《古兰经》经文之一,载于《至仁主章》:“他升高了天,并确立了平衡,以便你们不逾越平衡;你们当秉公维持衡量,不要亏秤。” [《古兰经》55:7-9] 尽管这些经文传统上被理解为指代正义的平衡(贾拉勒丁·苏尤蒂、伊本·凯西尔、阿布·阿拉·毛杜迪),但一些当代作家已将其惯例延伸到自然及其法则中的平衡。 - 当然,这两种含义并非相互排斥,甚至可以被视为互补。 谈到基因干预时,这节经文与超人类主义尤其相关,因为我们可能通过此类干预,无法挽回地破坏自然界中存在的微妙平衡。 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生物保守主义者的危言耸听,就轻易驳斥这一系列论点,例如人类造成的全球变暖、动物物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灭绝以及自然资源枯竭等我们周围失衡的影响。 尽管人们非常关注化石燃料,但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关于水和清洁空气等更重要资源即将到来的短缺,也许这离我们今天已不遥远。 这些正在发展的危机,大多数在某些阶段是由科学家未能充分考虑所有后果的科学研究引发的。 在全面了解情况之前,这些研究就被进一步推进,而到那时,危险早已被发现,许多损害也已造成。 《古兰经》说:“当有人对他们说‘不要在大地上作恶’时,他们说:‘不,我们只是改良者。’” “须知,他们确是作恶者,但他们没有意识到。” 如此命令道。 [《古兰经》2:12-13] 玩弄人类基因,是向一个无法完全理解的事物迈出巨大一步。 在这个层面上犯下的错误可能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也许这些经文中,最有趣的是“不要破坏秩序”的命令。 这节经文表明,人类将达到一个能够破坏平衡的阶段;我们无疑正处于这一情景之中。
如果我们进一步思考破坏平衡的观念,可以识别出两个主要的相关主题。 其中之一与破坏平衡的负面影响有关。 用作食物的转基因生物(GDO)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转基因生物(GDO)的生产过程,是基于与超人类主义相同的思想原则,例如通过基因干预来改善创造物的需求。 尽管这个话题足够广泛和深入,足以纳入本文的范围,但可以说的是,转基因食品究竟是无害还是有毒,目前尚未有定论。 研究已将一系列疾病,如血液中毒、麸质紊乱、乳腺癌以及儿童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与转基因食品联系起来。 鉴于我们尚未完全掌握转基因植物和动物的影响,深入研究对人类进行基因改造将为时过早。 在这个层面上,《古兰经》中的警告可以被视为源于保护我们的世界和我们自身的意识。
还可以进一步论证,这些《古兰经》经文超越了对破坏平衡所造成危害的警告;这些经文也可以被视为对思想责任和谦逊的呼唤。 超人类主义的整个哲学,是建立在对超人英雄主义的狂热、人类种族的“神化”以及对权力的追求基础之上的。 这包含着对未来自我的崇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根本不合理的假设,即一个有限的生物有机体能够无限地征服,掌握宇宙的精髓并使其服从我们的意志。 人类在同时拥有选择这样做的自由意志的同时,也可能达到破坏平衡的顶峰。 欧洲小说中充斥着破坏这种平衡的虚构人物,从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及其考虑不周的科学尝试,到伊卡洛斯及其对更多事物的不可抑制的冲动。 在《古兰经》中提到的法老和哈曼的故事中,我们看到了类似的冲动,即追求至高无上、自夸并试图“神化”自己:
法老说:“各位显贵啊! 除了我,我不知道你们还有别的造物主。” “哈曼啊! 快为我烧砖,给我建造一座高塔。 或许我能从那里看到穆萨的造物主;但我确实认为他是一个说谎者。”他说 [《古兰经》28:38]。
先知 穆萨和法老的故事,是《古兰经》中最常被重复的故事之一。 法老可以被视为最恶劣统治者类型的典型代表:他利用权力给自己的子民带来苦难,实行歧视,活在幻想世界中,崇拜权力,并且自负。 在《古兰经》中,法老确实逾越了许多界限;因此,穆萨被命令:“去见法老,因为他已大大逾越了界限。” [《古兰经》20:24] 如此命令道。
这种特定的逾越似乎源于他妄图征服神圣力量的狂妄欲望;法老,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自恋的冲动,曾说:“我是你们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古兰经》79:24] 他曾如此说道。 因此,我们得以深入了解这位专制统治者的内心和思想。 法老试图利用他那个时代的工匠来获取超越他所拥有的一切的权力,而古埃及人是建造大师。 在这里,我们看到一种错误的信念,即法老凭借其才智,能够征服苍穹,并认为他自己可以主宰神性。 伊斯兰叙事中法老的命运众所周知,它为那些追求“神化”自我的妄想者提供了明确的教训。
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通过他著名的人物查拉图斯特拉之口宣称,人类必须拥抱自己的自给自足,成为一个宣告安拉之死的超人(Ubermensch)。 然而,宣告脱离安拉的独立,是会赋予人类力量,还是会将其囚禁在对伟大和征服的妄想追求中呢? 人类在相互合作的基础上,为满足彼此的需求而聚集在一起,从而形成了社会行为规范。 也许人类历史上最危险的人,就是那些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法老在《古兰经》中的故事为这一教训提供了一个关键的记忆。
《古兰经》中的另一节经文,以恶魔的以下话语,对超人类主义的潜在危险发出了更明确的警告;
“安拉诅咒了恶魔,恶魔说:‘我必从你的仆人中取得一定的份额,我必使他们迷误,我必使他们陷入空虚的幻想,我必命令他们割裂牲畜的耳朵,我必命令他们改变安拉所创造的……’”
经文接着说:
“……谁舍弃安拉而以恶魔为友,谁就遭受了明显的损失。” [《古兰经》 4:119]
在这里,我们被警告不要损害创造的本质。 这里有一个问题需要讨论:超人类主义代表着损害创造,还是修正创造? 在伊斯兰学者中,使用矫正手术和假肢来纠正缺陷通常受到鼓励,因为有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一位同伴的故事作为指导, 穆罕默德 ﷺ 在战争中鼻子被砍掉后,他获得了一个金制的鼻子。 当代学者对允许进行矫正激光眼科手术做出了积极的裁决。 矫正手术和超人类主义手术之间最重要的区别可能在于它们的目的;外科手术试图纠正(由于生物异常、受伤、残疾或疾病而)出错的事情,而超人类主义的目标是通过给予人类出生时所拥有的更多东西——更长的寿命、更敏锐的感官等等——来改善被视为“准备不足”的创造。 他们的出发点是,即使是健康的人也被困在他们被赋予的限制之内,而超人类主义实践则提供更多。 回到转基因生物的例子,人们很容易看到这可能导致损害而不是改善。
个人对抗科学干预的吉哈德(圣战)
超人类主义世界观的关键是通过科学干预来改善人类,通过精神活性物质增强记忆,或者通过基因修正来彻底消除一个人身体或心理结构中不希望的方面。 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曾就此类干预提出了许多批评。 他反对将人工具化,并反对强加一种关于人“应该如何”以及侵犯自主权的构成要素的主观观念。 他曾表示,如果一个人试图改善或提升人类的某一个方面,那么另一个人遭受痛苦是自然的。 毫无疑问,哈贝马斯关于侵犯自主权和人类工具化的思想很容易在伊斯兰思想中找到一席之地。 伊斯兰教强烈强调自主权:“任何犯罪者都不会承担别人的罪过(他所承担的是自己的罪过)。” [《古兰经》 35:18] 《古兰经》更进一步:“人类啊! 你们要敬畏你们的造物主;要惧怕那一天,在那一天,父亲不能为儿子带来益处,儿子也不能从父亲那里获得任何好处。” [《古兰经》 31:33] 穆斯林被教导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要独自向安拉交代他们所做的一切。
这一研究领域强调,超人类主义干预可能与自由意志背道而驰。 自由意志是一种责任,它为选择做出对自己、周围人和整个社会有害行为的个体打开了大门。 伊斯兰教绝不反对消除不良思想和行为;为此而努力是成为穆斯林的基本方面之一。 但伊斯兰教呼吁人们通过与自己作斗争(吉哈德)来做到这一点。 拥有作恶的潜力是拥有完全自由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不被视为我们设计中的缺陷,正如超人类主义者所假设的那样;相反,伊斯兰教将其视为神圣设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接受我们人类的缺陷,实际上可能与我们作为人类固有的激励手段息息相关——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扮演着我们的角色,因为我们有需要满足的需求、希望、目标和渴望。
想象一个乌托邦世界,人类不需要行动或努力,他们的大脑通过电化学刺激保持内啡肽引起的愉悦状态,他们的身体经过技术改造,无需有意识地摄取营养或排泄废物,在技术上非常完善。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发现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价值或目的——为什么没有最终的目标或追求,没有需要克服的障碍,没有需要实现的愿望呢? 这真的是人类存在的最终目标吗?
尼采的“末人”们,远离困难,没有远大目标,满足于自己的小世界,像“扎根的跳蚤”一样,相信他们已经找到了幸福。 莱昂·卡斯(Leon Kass)的话更具讽刺意味:“在胜利的时刻,普罗米修斯式的人变成了满足的奶牛。”米哈里·奇克森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普及了来自心理学视角的“心流”概念;他的论点核心是,当人们沉浸在与自身能力水平相符的挑战中时,他们最快乐。 没有挑战,这永远不可能实现。 更具轶事性的是,人们普遍听到有人描述克服障碍所获得的愉悦和清晰的价值感。
伊斯兰立场可以被描述为,人类以一种良好的状态(“我们确已把人造成最美的形态。” [《古兰经》 95:4])来到世上,然后挑战世界的现实和人类的状况;正是这种斗争导致了部分人类的“堕落”(“然后我使他降到最低的地位。” [《古兰经》 95:5])。 正如启示中所解释的,这取决于人们是否遵循安拉的指引,这使得他们能够成功:“但信道而且行善者除外;他们将获得不绝的报酬。” [《古兰经》 95:5];“凡培养自己的性灵者,必定成功。 凡戕害自己的性灵者,必定失败。” [《古兰经》 91:9-10]。
这使得伊斯兰世界观和超人类主义在构成人类本性方面产生了冲突。 人类的本性和创造并非如博斯特罗姆(Bostrom)所写的那样“准备不足”;相反,人类是带着神圣目的从神圣源头被创造出来的。 因此,每个人的任务是通过内在的斗争(吉哈德、内夫斯)而不是生物技术干预来努力争取并维护自己的福祉。 这种斗争源于人类拥有自由意志的独特地位,这与在更有限的选择范围内运作的其他创造形式不同。 穆斯林将自由意志的赐予视为神圣奥秘之一。 当天使问安拉为何要创造一个会堕落的物种时,安拉对他们说:“我确是知道你们所不知道的。”[《古兰经》 2:30]。 当读到超人类主义旨在通过生物技术或基因干预彻底消除人类的侵犯、谎言和欺骗等弊病时,人们不禁要问,在保留自由意志的同时,这要如何实现。 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很困难,人们很容易联想到赫胥黎的反乌托邦世界。
彻底消除不平等
博斯特罗姆提出,超人类主义可以用来彻底消除不平等,他指出,超人类主义技术上的平等获取是该运动的重要目标之一。 超人类主义者随之而来的担忧,源于许多人认为新技术必然会带来不平等。 人们无法将一门科学与其发展的背景割裂开来。 一个社会中普遍存在的世界观所带来的偏见,很可能会被引入并灌输到其中正在发展的知识和实践中。 穆萨·弗伯在关于伊斯兰教和纳米技术的著作中,将各国之间纳米技术获取的不平等描述为导致“纳米鸿沟”。 弗伯还提到了对这类研究发展方向的担忧。 这一点尤其恰当,因为我们已经目睹了研究在医学界内部发展方向上出现的偏见的影响;影响超过10亿人的热带疾病没有得到充分研究,因为大多数患者的经济能力有限。 这使得这种疾病对制药公司来说相对无利可图,而且由于在研究领域做出重要决策的人与遭受疾病影响的人之间的心理距离,这种疾病的紧迫性也降低了。
奥尔德斯·赫胥黎曾写道:“科学本身在道德上是中立的;它在应用中变得或好或坏。”今天,我们社会中存在的任何不平等,似乎都可能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任何新的科学或技术发展中。 超人类主义发展将有助于彻底消除不平等的预测,似乎是根本错误的。 观察超人类主义实践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清楚地表明它是富人的游乐场。 那些对人体冷冻等事物感兴趣的世俗人士和女性,如果不是像埃隆·马斯克这样管理着156亿美元财富的亿万富翁,而只是需要拿出2万美元左右的款项,那么这些主要由百万富翁组成的领军人物,使得这类技术对世界大多数人口来说遥不可及。 超人类主义不仅不是不平等的消除者,反而似乎很可能包含为富人丰富发展的工具,从而导致社会中更高程度的不平等。 《古兰经》警告不要将财富局限于特定圈子而不分配给更广泛的社会;穆斯林被命令将他们的财富分发给有需要的人,“……以免财富只在你们中的富人之间流通……” [《古兰经》59:7]。
延长和丰富生命
许多超人类主义者的目标之一是追求永生。 获得永生是包括穆斯林在内最虔诚的信徒所共同追求的目标,但在今世寻求实现这一点对穆斯林的心态来说是陌生的。 伊斯兰教义明确指出:此生是人类旅程的一部分,获得成功并不需要延长生命,而是通过死亡来体现充满善行和忏悔的一生。
先知 穆罕默德 ﷺ 对他的同伴们说:
你在世上当如异乡人或过客。 当你迎来夜晚,不要期待早晨;当你迎来早晨,不要期待夜晚。 在你健康时,为生病做好准备。 在你活着时,为死亡做好准备。
描绘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的这类圣训,既不意味着要完美无缺,也不意味着穆斯林必须紧紧抓住不放。 这只是为了让追求更长寿的生命变得值得,就像许多超人类主义者所做的那样,将后世的概念从等式中移除。
然而,伊斯兰教不应被视为一个否定身体的宗教。 谢赫·阿卜杜勒·哈基姆·穆拉德在超人类主义的背景下强调了这一点;基督教的元素和佛教背后的一些核心思想围绕着否定身体,而伊斯兰教则赋予身体应有的权利,并且身体的主人对身体负有责任。 身体每天至少应清洁数次,并摄入不仅是清真(允许的),而且是纯洁(良好且无杂质)的食物;应穿着整洁、芬芳、干净的衣物。 即使在死亡之后,当灵魂离开身体时,身体也会被清洗、包裹并为之祈祷。 伊斯兰教对超人类主义思想的反对,并非源于对身体或整个今世的否定。 穆斯林相信,伊斯兰教在否定身体的极端与追求身体不朽之间取得了良好的平衡。
超人类主义者声称他们正在丰富生命,而伊斯兰教的态度则认为,这种关注点是空洞的,因为它专注于延长生命而非赋予意义,专注于粗略地提升心智能力而非有机地净化,专注于提供更多感官知觉途径而非更好地利用我们已有的感官。 纳齐尔·汗博士阐述了在伊斯兰传统中已经存在的超越人类极限态度的坚实理由。 尽管由于“超人类主义”一词的哲学和意识形态负担,没有人使用这个词,但在伊斯兰教中存在一种关于提升人的心灵、思想以及感官知觉的观念,这与超人类主义发展这些能力的目的大致相同。 汗写道,提升感官能力的敌人是处于疏忽(ghafla)状态。 他引用了伟大的伊斯兰学者伊本·盖伊姆·贾乌齐亚(卒于 1350年)的话:“如果疏忽占据了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那么他心中的迟钝就会相应增长。 如果心变得迟钝,它就会停止如实地反映事物……如果迟钝在心中积累并完全使心变黑和包围,那么心的反映能力和感知就会完全丧失……人内心与身体其他部分之间的这种联系,在伊斯兰世界观中一直存在,但似乎被世俗方法完全忽视了。” 为了进一步阐述这一系列思想,汗引用了先知 穆罕默德 ﷺ 提到安拉的这句著名圣训:“我的仆人通过副功拜不断亲近我,直到我爱他。当我爱他时,我就是他听的耳朵,他看的眼睛。”(伊玛目·脑威 第38段)。 他还引用了伊玛目·肖卡尼(卒于 1250年伊斯兰教历)所写的以下圣训:“安拉以其神圣之光帮助仆人的能力;如此一来,引导之路必将因洞察力而清晰,世俗诱惑的魅力也将消失。”在此,我们看到了可以称之为伊斯兰超人类主义的东西,其特点是个人对安拉的顺从与他对周围世界的良好感知之间的联系。 尽管它提出个体能力可以发展,但这与世俗超人类主义所提出的发展形式不同,这种差异反映了两种世界观之间的区别。 伊斯兰的最终阶段是达到一个更好的后世,以及一个在精神和道德上更开明的人,因此,“伊斯兰超人类主义”促进了自我的发展,通过获得一个更好的地方来感知世界,从而成为实现善的便利工具。 无神论的最终阶段是在生命长度和享乐方面的最大化,因此,这种超人类主义旨在增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体验。
讨论与结论
伊斯兰和世俗的超人类主义者都将人类视为有缺陷的存在。 穆斯林被教导,《古兰经》中对此有一个神圣的原因。 尽管人类被安拉完美地创造,但沉溺于消极思想和行为是人类的本性。 超人类主义者也指出人类的现状,作为需要干预的证据。 尽管他们在此点上达成一致,但在他们认为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 伊斯兰观点的核心是个人与自己的低级自我作斗争,以克服不和谐的冲动,公正对待自己的高级自我,更重要的是,正确地生活在造物主所命令的生活方式中。 超人类主义者认为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创造以消除犯错可能性的想法,在伊斯兰思想中没有立足之地。 改进个人行为的责任直接属于个体;最终,每个个体都将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与此相关,超人类主义者尚未回答的关键问题之一是,他们将如何在不牺牲自由意志的情况下努力消除邪恶。 自由意志和个人自主是伊斯兰叙事的核心。 人类犯错的事实,不应像一些超人类主义者所相信的那样,被视为“准备不足”的创造结果,而更可能是个体的错误,以及在较小程度上,容纳这些个体的社会的错误。 正如哈贝马斯等学者的著作所证明的,并非只有穆斯林对超人类主义可能导致的自由意志侵犯表达担忧。
是否有可能明确而肯定地表达“伊斯兰超人类主义”? 拒绝这种可能性将是短视的。 伊斯兰学者需要解决关于在基因层面进行干预以引导个体“更好”地行动是否被允许的问题;如果超人类主义者提供改变人类基因的可能性,从而使人们说谎的可能性更小,这会被禁止吗? 争议较小的是,一些超人类主义实践可以在伊斯兰生物医学科学中找到一席之地。 以改善记忆为例,只要这种干预不带来危害,就可以被认为是善意的。 莱昂·卡斯等哲学家假设,发展“X”能力可能会导致该能力的削弱,并指出即使是这个相对善意的例子也需要更多思考。 然而,这个例子有助于强调并非所有超人类主义实践都涉及自由意志和不可逆转的基因改变等争议性问题。
我们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表述上一个问题并问道:“是否存在伊斯兰超人类主义?”有人可能会认为类似的东西已经存在。 然而,这是一种与当代世俗超人类主义分支不同的超人类主义。 现代超人类主义运动旨在通过科学干预来增强感官知觉,而伊斯兰超人类主义则呼吁信徒通过虔诚来发展和净化他们的知觉,这会带来对安拉的记念的增加。 穆斯林的超人类主义目标直接与他们对安拉的顺服相关,而非世俗科学的精通。 这种差异代表了伊斯兰超人类主义与世俗超人类主义之间的根本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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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视频说明:原文配套视频,主题为《超人类主义趋势将如何改变穆斯林对生命、死亡与永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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