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会借来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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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犹太复国主义、犹太教以及为何两者的区别至关重要的系列文章之五。

这是一个大多数人会毫不犹豫地归入“犹太教”的信念:上帝将圣地作为民族财产赐给了犹太人——无条件的、永久的、拥有契约和所有权——而现代以色列国就是对这一遗产的合法认领。

问问这个观念是从哪里来的,显而易见的答案似乎应该是犹太会堂。

实际的答案是教会。

在本系列追溯的所有借用材料中——德国民族主义、尼采(Nietzsche)、俄罗斯社会主义——这一个可能是最令人惊讶的,因为它是所有人都认为是犹太教的唯一一部分犹太复国主义。事实并非如此。而犹太教对这片土地的教导与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对其主张之间的区别,并不是什么细微的神学问题。它是整个争议的焦点。

犹太教对这片土地的教导

从传统本身说起。在犹太教中,以色列的土地非常重要——任何诚实的记述都不能将其淡化。两千年来,犹太人每天三次面向耶路撒冷祈祷,对这片土地的渴望贯穿了整个礼拜仪式。但是听听那些祈祷文实际上说了什么,因为那并不是现代口号所说的内容。

在传统的框架中,这片土地并不是像意大利属于意大利人那样的一个民族家园。它更接近于一座宫殿——上帝的同在栖息的地方,它被赐给犹太人是有一个目的的:在其中过一种神圣的生活。而且这份礼物是附带条件的。《托拉》一再警告说,这片土地容不下任何违反其条件的行为,而且打破契约的民族将无法留在那里。

当流亡到来时,犹太传统并没有把它当成是罗马人犯下的房地产犯罪。它是把它当成一种审判来对待的。节日祈祷文中用五个希伯来语单词这么说,几个世纪以来,每个遵守教规的犹太人都在背诵这句话:“因为我们的罪孽,我们被从我们的土地上流放。”

这句话承载了完整的神学。流亡来自上帝,回归也是。土地并不是像钱包一样弄丢了,主人只要一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随时去要回来;它是被上帝收回的,我们的传统认为,它将由上帝在祂的时间里,在一个被救赎的世界中归还——而不是被一场人类的运动提前夺取,当然更不是被那些否认整个安排所依赖的契约的人所夺取。

这就是为什么欧洲的拉比巨匠们从第一天起就反对赫茨尔(Herzl)。他们的反对并不是因为他们不那么爱这片土地。而是因为他们理解了其中的条件。

另一种解读

现在来说说所有人都认可的版本——将土地视为永久的民族所有权。这种解读有一个归宿,那就是新教基督教。

从十七世纪开始,英国以及后来美国的一些新教运动发展出了一种历史学家称之为复原主义(Restorationism)的教义:相信《圣经》许诺将圣地作为永久的民族财产赐给犹太人,并且他们肉身上回归圣地是上帝末日计划的一部分。这种解读仅仅基于《圣经》的字面意思,而没有犹太教一直用来解释其自己经文的口传传统(Oral Tradition)——这恰恰就是为什么它得出了一份无条件的契约,而犹太教看到的却是一份有条件的契约。

到了十九世纪,福音派复原主义者正在积极奔走,争取犹太人回归巴勒斯坦——而当时世界上大多数犹太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政治计划。1891年,一位名叫威廉·布莱克斯通(William Blackstone)的美国福音派人士组织了一场请愿,要求美国政府帮助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人家园。那是在第一届犹太复国主义大会召开前六年。在赫茨尔写下一个字之前,犹太建国作为圣经宿命的观念就已经在基督教圈子里流传开来了。

带着《圣经》的无神论者

接着犹太复国主义者来了——在这里,故事变得奇怪了。正如本系列文章根据他们自己的声明所记录的那样,这些创始人们并不相信《圣经》是启示。然而,他们需要基督教的解读能够提供的两样东西:一个听起来古老而神圣的土地所有权主张,以及基督教世界(尤其是新教的英国和美国)的支持。于是他们就采纳了它。在他们手中,《圣经》不再是上帝的话语,而成了国家的宪章——可以被那些拒绝其作者的人拿来引用其关于领土的承诺。

没有人比本-古里安更公开地体现了这一举动,他向世界直言不讳地说,他无法向经文中的上帝祈祷,也不相信祂——然而,当被问及如何为犹太人对这片土地的主权辩护时,他指着同一部经文宣称:“这就是我们的委任状。”

一个来自他所否认的上帝的承诺,按照他自己的宗教从未有过的解释来解读,被当作了一张地契来使用。看着这一切的传统犹太人只能感到惊叹。

至少,基督徒们相信他们所引用的那本书。

为什么这很重要

对于有基督教背景的读者来说,这段历史具有现实意义。“因为《圣经》说这片土地属于犹太人”而支持以色列国,这是一个有真实渊源的立场——但这个渊源是新教的,而不是犹太教的。它是复原主义的教义,一个基督徒可以自由地将其作为基督教信仰来持有。但这种立场无法诚实地宣称是与犹太教站在一起,因为犹太教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教导——有条件的、契约的、等待上帝而不是先于上帝——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最致力于《托拉》的社区在犹太复国主义诞生时是这么说的,现在仍然是这么说的。

其实际结论与本系列每篇文章殊途同归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这个国家的圣经品牌包装,也就仅仅是包装而已。它是被世俗之人因为它的用处而挑选出来的,借用的是基督教对一本犹太书籍的解读。用它来评判犹太人,或者假设犹太教信仰支持着以其名义提出的每一项主张,都是错把标签当成了内容。那本书最古老的主人们有不同的读法,而且一直如此。

本系列接下来:刀剑——一个几个世纪以来作为欧洲最不尚武而闻名的民族,是如何被蓄意教导去崇拜军队的,以及教导他们的人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想法的。

有关复原主义和布莱克斯通纪念馆的历史背景摘自基督教犹太复国主义的标准历史;本-古里安的陈述出现在他的《回忆录》(Recollections)中*。完整的引用可应要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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