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一定是坏事吗？先知模式中的道德、情绪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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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shame-morality-and-emotions-understanding-the-prophetic-model-of-intelligence
原文标题：Shame, Morality, and Emotions: Understanding the Prophetic Model of Intelligence
作者：Mikaeel Ahmed Smith
作者简介：米卡伊尔·艾哈迈德·史密斯（Mikaeel Ahmed Smith）：米卡伊尔·艾哈迈德·史密斯伊玛目是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卡拉姆神学院（Qalam Seminary）的讲师，拥有加拿大安大略省查塔姆市达鲁尔乌卢姆学院（Dar ul-Uloom Canada）的伊斯兰研究学位。他热衷于满足穆斯林归信者的需求，提升青少年的伊斯兰文化素养，并致力于追求社会正义。他最近出版了第一本书，是一部关于伊斯兰教育学的古典阿拉伯语文本的译作。目前，他与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居住在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
副标题：情绪智慧指南：伊斯兰如何理解羞耻、道德感、品格与心理成熟
摘要：本文讨论羞耻感、道德和情绪之间的关系，并从先知模式理解真正的情绪智慧。作者说明，羞耻并不总是有害，它也可能成为保护尊严、修正行为和培养品格的重要道德感。
图：羞耻、道德与情感：理解先知的智慧模型
摘要
先知的智力或“尔格”（ʿaql）模型，是神圣启示的道德智慧与情感智慧的结合。 完整的道德教育致力于通过五个领域来完善个人的道德身份：（1）道德指南针的发展；（2）道德敏感度的校准；（3）道德承诺；（4）道德自信；以及（5）道德问题解决能力。 这五个领域共同构成了完整的道德智慧。 道德羞耻感因其与身份的内在联系，尽管饱受批评，仍被视为一种积极的行为调节器。 本文捍卫了羞耻感的核心地位，并解释了为何成熟且合理的羞耻感对个人和社会而言都是一种积极的情感。 最后，本文强调了个人和社会层面的矛盾心理对个人道德身份的负面影响。
引言
إنِّي كَأَنِّي أَرَى مَنْ لَا حَيَاءَ لَهُ ...（我仿佛看到那些毫无羞耻之心的人……） وَلَا أَمَانَةَ وَسْطَ الْقَوْمِ عُرْيَانَا（在人群中赤裸裸地毫无诚信。）
在法国，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前几天，一位阿尔及利亚女性因其道德身份被拒绝授予法国公民身份。 因为宗教身份，她拒绝与陌生男性握手。 为此，她被剥夺了法国身份这一“特权”。 为什么一个高举自由价值观和启蒙运动旗帜的国家，会觉得有必要去监管道德判断和价值观呢？ 毫无疑问，日益“进步”和极端多元化的社会大转型，对先知的道德智慧理想和我们的宗教身份给予了致命的左勾拳，我们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但我们不必靠在绳圈上认输。
过去几年里，我越来越关注过去两个世纪以来伦理和道德思想的主要趋势与社会转型。 我的意图或许可以用一位阿拉伯诗人的话来最好地表达：
عرفت الشر لا للشر....（我认识邪恶，并非为了邪恶本身……） ولكن لتوقيه（而是为了防范它。）
我研究邪恶并非为了邪恶本身，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其害。
正是出于保护自己和他人免受社会中那些动摇信仰根基的知识与文化趋势的影响，我提出了以下关于我们宗教身份的一个非常根本的方面及其所面临威胁的讨论。 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攻击的侵略性而“扔毛巾”认输，相反，我们应该保持警惕，仔细研究对手的风格，并精准地予以回击。 正如《孙子兵法》所言，进攻将是我们最好的防御。 审视先知穆罕默德 ﷺ 以及安拉所有其他先知的使命，我们看到他们所发挥的功能之一——或许是主要功能——就是在各自的社群中建立个人和集体的道德智慧。
道德教育与道德身份
任何先知降临之前的时期，或两位先知之间的时间跨度，常被称为“蒙昧时代”，因为那时缺乏神圣的道德智慧。 在我看来，目前全球许多穆斯林心中存在的困惑，是由于道德教育不足所致。 广义上讲，当我们谈论先知的“尔格”（ʿaql）或智慧模型时，我们谈论的是一种神圣启示的道德与情感智慧。 旨在提高穆斯林道德坚韧性的道德教育，应围绕我所称的“道德智慧”框架来构建。 该框架包含对道德教育至关重要的五个领域：（1）道德指南针；（2）道德敏感度；（3）道德自信；（4）道德承诺；以及（5）道德问题解决能力。 这些领域中的每一个对于我们个人和集体的道德与宗教身份都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考察关于末世的先知叙述，就会发现，穆斯林——以及一般的宗教人士——将被剥夺的首要元素，将是他们拥有自己道德身份的权利。
道德敏感度是“尔格”（ʿaql）版的“车道偏离预警”。 我最近租了一辆丰田凯美瑞，当我开始偏离车道时，汽车自动校正了我的方向盘，这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记得当这个功能刚出现在汽车上时，汽车只是通过声音提醒驾驶员他们正在偏离车道。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仅普通轿车会自动调整你的方向盘，更高级的汽车甚至可以在你完全无需操作的情况下把你送到工作地点或学校。 道德敏感度可以等同于那种恼人的蜂鸣声，它告诉你正在做错事。 我们还应该明白，这些警告通知和方向盘校正系统只有在计算机预设了理想驾驶风格的情况下才能工作。 校正系统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假设在车道内行驶是理想的，而车道间漂移是错误的且具有潜在危害。 事实上，即使是我们手动开车往返工作的能力，也基于与一套共享原则的集体协议和承诺，例如在红灯前停车、红灯右转以及其他公认的交通法规。 当一个人不打转向灯就变道时，我们会感到愤怒，因为他们违反了共享原则；因此，我们会按喇叭。 我想我们都会同意，所有系统之所以能顺畅运行，是因为系统中的每个成员都持有相同的假设。 这就是为什么当这些规则被打破时，我们会按喇叭并感到沮丧。
道德敏感度与一个人所掌握的道德习语直接相关。 与道德赞许相关的术语列表包括：直率、谦逊、慷慨、忠诚、高尚、体贴、值得信赖、端庄、勇敢、诚实、纯洁、尽责。 与道德谴责相关的术语列表包括：腐败、残忍、背信弃义、嫉妒、狭隘、虚伪、自私、贪婪、懦弱、谄媚。 这些术语由语言、传统和文化提供。 健全的道德教育包括教导人们在何种情况下应用何种道德习语。 当一个人能够将这些习语应用到他们遇到的情况甚至自身时，他们的道德教育就完成了。 当一个人学会了这些词汇（即道德习语）的含义，并学会了它们所对应的行为时，他们就形成了道德身份，换句话说，就是一种道德理想，他们自己可能达到也可能达不到，但它始终是理想。
矛盾心理与道德身份
齐格蒙特·鲍曼在《现代性与矛盾心理》中解释了道德无知的症结所在：一种文化矛盾心理的状态。 简单来说，他解释说矛盾心理是一种语言障碍，在这种状态下，我们无法为事物命名。 它是“将一个对象或事件归入多个类别的可能性”。 想想一个你正在教基本词汇的小孩。 “这是大的”或“这是小的”教给孩子一个词，将来可以用来分类、隔离或区分各种事物。 同样，“这是一个动物”的陈述为孩子的头脑提供了一个心理盒子，其他动物可以被放入其中。 鲍曼解释说，当我们面对矛盾心理时，自然且理所当然地会感到一种焦虑。 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人类拥有造物主赋予的能力，去认识周围的世界并从那个世界中学习更多。 在《古兰经》的开头，我们被告知了阿丹（亚当）的创造以及他最初接受的教育。 《古兰经》告诉我们，他被教授了“万物的名称”，这清楚地表明他被赋予了对世界进行分类并随后从世界中学习的基本能力。 也许这节经文表明，人类认识事物是什么、为它们命名并据此进行分类的能力，构成了人类智力能力的标志和“尔格”（ʿaql）的作用。 正如鲍曼所解释的，现代性的问题在于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种集体矛盾心理的状态。 像慷慨、忠诚、高尚、体贴、值得信赖、端庄、勇敢、诚实和纯洁这样的词汇，无法对行为进行分类，因此混乱，或者正如他所说的“秩序的对立面”，随之而来。 对孩子来说，词汇有意义，但对于开明的后现代思想来说，词汇毫无意义。
道德身份与羞耻感：一枚硬币的两面
一旦一个人的“尔格”（ʿaql）中形成了道德理想，任何随后未能达到该理想的行为，自然应该在内心产生一种羞耻感或“海亚”（ḥaiyā）。 成熟且合理的羞耻感对经历它的人起着重要的积极作用，并在个人和更广泛社会的道德领域中占据核心地位。 在一段传述中，先知 ﷺ 将羞耻感定义为伊斯兰教最独特的标志性特征。
مَالِكٌ، عَنْ سَلَمَةَ بْنِ صَفْوَانَ بْنِ سَلَمَةَ الزُّرَقِيِّ، عَنْ زَيْدِ بْنِ طَلْحَةَ بْنِ رُكَانَةَ يَرْفَعُهُ إِلَى النَّبِيِّ 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 قَالَ: قَالَ رَسُولُ اللهِ 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 لِكُلِّ دِينٍ خُلُقٌ.（马利克传自萨拉马·本·萨夫万·本·萨拉马·祖拉基，传自扎伊德·本·塔勒哈·本·鲁卡纳，上溯至先知 ﷺ 说：安拉的使者 ﷺ 说：每个宗教都有其道德特征。） وَخُلُقُ الْإِسْلاَمِ الْحَيَاءُ（而伊斯兰教的道德特征就是羞耻感。）
先知 ﷺ 说：“每个宗教都有一个显著特征，而对于伊斯兰教来说，那个特征就是羞耻感。”
另一段归于先知苏莱曼（愿主赐他平安与吉庆）的传述将羞耻感定义为“信仰项链上的线”，暗示一个人失去羞耻感就会摧毁他或她的宗教身份。
羞耻感在道德智慧领域的核心作用，证明了它与身份直接相关。 羞耻感始于一个人感到自己未能达到自己的理想时。 它迫使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的道德身份，重新考虑自己与该道德理想的距离，并告知他们道德品格中的弱点。 羞耻感对行为强大的纠正性质，甚至导致一些学者建议现代美国法律应该使用羞耻感来代替监禁。 伊斯兰教作为一个关注建立“敬畏造物主”文化的宗教，将羞耻感视为伊斯兰教的定义性特征。 先知 ﷺ 告诉我们：“如果你没有羞耻感，你就会随心所欲。” 根据威廉姆斯的观点，羞耻感的问题在于它是一种非常社会化的情感，这意味着它过于依赖一个人所处的环境。 根据定义，羞耻感使一个人仅仅成为其所处环境规范的受害者。 这难道不否定了羞耻感的潜在益处吗？ 羞耻感对群体目光的依赖，导致许多人认为，因为它过于依赖社会，所以不应在个人的道德领域中赋予其首要地位。 人们经常为那些本不该感到羞耻的事情感到羞耻，这仅仅是因为他们所处社会的普遍集体道德标准。 少数群体、女性、残疾人和底层劳动者可能会感到一种无端的羞耻感，这显然是他们所处文化精神的结果。 换句话说，羞耻感过于他律，无法成为衡量一个人道德品格的良好指标。 这一观点的支持者认为，真正的道德必须更加自律，发自个人内心。 在我解构这一观点之前，应该指出，先知道德智慧中伊斯兰对羞耻感的定义是复杂的，由三个层面组成。
伊玛目马瓦尔迪在他的著作《宗教与世俗礼仪》（Adab al-dīn wa al-dunyā）中解释说，一个人身上可以发现三个层面的羞耻感。 第一是面对安拉的羞耻感。 这得到了先知 ﷺ 的一段传述的支持，他鼓励他的同伴们“要像安拉的尊严所应得的那样，在安拉面前感到羞耻！” 同伴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询问进一步的解释。 先知 ﷺ 解释说：“即你要保护你的头脑及其所包含的内容，你要保护你的腹部（有意识的消费），你要抛弃对世俗的过度沉迷，并且你要铭记死亡。” 第二层面的羞耻感是社会羞耻感，即正如马瓦尔迪所描述的，在人们面前的羞耻感；第三层面是针对自身内心的羞耻感。 从某种角度来看，第一和第三层面的羞耻感可以被视为完全不受环境影响，因此不一定是社会情感。 这一立场已由切希尔·卡尔霍恩和詹妮弗·C·马尼恩在各自对道德羞耻感积极价值的辩护中得到了很好的解释和捍卫。 卡尔霍恩解释说，成熟或合理的道德羞耻感只有在我们受到我们尊重和重视其意见的人批评时才会感受到。 只有这些人有权让我们感到羞耻，仅仅因为我们认同我们自己自主选择的同一道德标准。 我们赋予他人羞耻我们的权力，仅仅是我们自己与他人共享标准的反映。 同样，我们可以将某些人的道德视角最小化，以至于我们根本不受他们的批评影响；这是道德成熟的标志。 我告诫穆斯林不要对羞耻感和一般的道德采取这种观点，因为道德准则在现实中并非自律的。 它是安拉亲自强加给我们的。 自主权仅仅在于你选择遵循或不遵循。 但事实是，关于道德标准是什么，你确实没有选择权。 然而，卡尔霍恩对成熟道德标准的剖析在伊斯兰道德教育中起着关键作用，因为我们被教导要对无端的批评培养出“厚脸皮”。
伊斯兰立场下的第三层面羞耻感涉及一种完全个性化的羞耻感。 道德教育将创造出《古兰经》术语中所说的“自责的灵魂”（Nafs al-lawwāmah）。 受过道德教育且道德指南针经过校准的穆斯林，会发展出这种类型的“纳夫斯”（灵魂），即使在完全独处时，她也会对过错感到羞耻。 这种感觉不依赖于他人的观点，因为她以卡尔霍恩等人所称的“孤独的道德先驱”身份行事。
道德先驱原型被引入，作为解决上述关于羞耻感在功能上似乎自然依赖于他人的问题的方案。 道德先驱是一个道德水平超过其社会道德水平的人。 她发现自己陷入的困境是：如果她按照她所处人群的道德水平对待他们，理想情况下，她内心会感到一种羞耻感，因为她没有坚持自己的正义标准。 尽管如此，她将免受外部环境的任何指责。 另一方面，如果她按照自己开明的道德理解来对待人们，她会因为坚持自己的理想而内心平静，但她会受到更广泛社群的道德批评。 解决方案是什么？
如果我们审视安拉所有的先知，可以轻易得出结论：他们所激发的运动，显然旨在社会内部引发道德革命。 他们所带来的神圣启示的变革，旨在重新校准集体的道德指南针。 北方变成了南方，南方变成了北方。 当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叔叔恳求他不要破坏城市的社会规范与和平时，先知只是简单地回答说，他无法停止。 先知穆罕默德 ﷺ 是一位道德先驱。 他是新行为准则的唯一守护者，这种道德标准远超当时社会现有的标准。 许多人视他为邪恶的化身，认为他在腐蚀当时的年轻人。 话虽如此，我们看到他依然按照被赋予的新标准来对待人们。 他最终的羞耻感，首先是对安拉的敬畏，其次是对自己的审视。 在很大程度上，这并非基于他人的目光。 相反，为了履行安拉的命令，他忍受了来自他人的羞辱。 我说“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记载，通过许多不同的传述者传达给我们，它讲述的不是先知本人的敏感，而是他面对一个同样具有强烈羞耻感的人时的反应。 先知的妻子阿伊莎 ﷺ 告诉我们：“先知 ﷺ 曾躺在我的屋里休息，大腿或小腿露在外面。 当他保持那个姿势时，阿布·伯克尔来到门口请求进入。 先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准许他进入，于是他们开始交谈。 不久后，欧麦尔·本·哈塔卜来到门口，也请求进入。 他也得到了准许，当他们开始交谈时，先知并没有改变姿势。 最后，奥斯曼请求进入。 于是先知立即坐起来，整理好衣服，然后允许奥斯曼进入并加入谈话。 他们离开后，阿伊莎问先知，为什么其他同伴进来时他不整理衣服也不改变姿势，而奥斯曼进来时却这样做了。 先知回答说：“难道我不该对一个连天使都感到羞怯的人感到羞怯吗？”
这段关于先知羞耻感的相对性及其与环境关系的叙述，将我们引向了羞耻感的第二个层面——社会羞耻感。 穆斯林社区内部的集体精神和强烈的社会谴责，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会感到窒息。 就像我的朋友，因为车道偏离预警功能太烦人，就把这个功能关掉了。 同样，有些人认为穆斯林社区内部的道德敏感性和强烈的道德谴责，几乎没有什么积极的道德影响。 但当道德理想未达成时所感受到的社会羞耻感的积极功能，并不会削弱羞耻感的道德意义。 羞耻感自然会迫使人们质疑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1）我们为什么感到羞耻；2）我们重视谁，以至于赋予他们让我们感到羞耻的能力。 我想回顾一下我们每天行驶的道路，因为在我们看待实践道德的方式，与看待诸如规定我们道路行为的法律等实际社会建构的方式之间，似乎存在分歧。 我们每天使用的最具侵入性的羞辱机制是汽车喇叭。 当我们看到或遇到违反道路礼仪（即共同的行为标准）的情况时，我们纠正行为的第一手段就是按喇叭。 喇叭作为一种强有力的纠正工具，因为它引起了人们对驾驶员不当行为的注意，无论他们是谁，并指出了他们未能遵守商定的驾驶规范。
在一个广泛的民族国家内，很难实现单一的集体道德认同，这迫使虔诚的穆斯林在公共场合采取两种不同的标准：一种是伊斯兰的，另一种是多元化的。 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羞耻感反映了你的个人身份，反映了你理想中的道德自我。 而我们的身份应该是恒定的。 公共多元化的世界观贬低了羞耻感，并推崇个人主义。 换句话说，保护和维护每个驾驶员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在路上行驶的选择权，被视为终极善举。 羞耻感被视为阻碍成长，被视为过去用来控制大众和削弱个人潜力的工具。 今天，你必须成为自己的法官、陪审团，如果需要的话，似乎还要成为执行者。 当羞耻感被贬低和妖魔化时，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集体认同和信任的彻底丧失。 正如那段关于羞耻感最常被引用的圣训所预言的那样，先知 ﷺ 说：“如果你没有羞耻，你就会随心所欲。”
这段圣训中所蕴含的真理，正是道德羞耻感这一概念受到如此激烈攻击的原因。 开明的修正主义者非常清楚羞耻感的道德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觉得必须将人类从束缚中解放出来，因为这种束缚阻碍了他们探索真正的潜能。
如果我们允许道德敏感度仅仅围绕身份认同展开，并且只赋予那些与我们有共同理想的人羞辱他人的权力，那么我预见到的只有社区的进一步分裂。 这种分裂体现在宗教“安全空间”的发展上，人们可以以真实的自我来到这里，免受那些将整个穆斯林群体（ummah）强行归纳为单一道德身份的人所发出的令人厌烦的简单化言论的干扰。 这些地方旨在服务于那些认为自己的身份对于普通社区来说过于微妙，以及那些感到自己未被普通社区所理解的人。 但这些安全空间最终会到达一个有趣的十字路口，在那里，成员之间也会形成共同的身份认同，他们也会有意或无意地就什么是可容忍的、什么是不可容忍的行为达成一致，这自然会导致与道德身份相关的羞耻感——而这正是他们当初想要逃避的东西。 这些安全空间的个体成员将开始把自己视为群体的一部分，他们也会在拥有共同身份的其他成员面前感到羞耻。 到目前为止，应该很清楚了，如果不消除身份认同，我们就无法消除羞耻感。
美国穆斯林面临的困难是他们必须学会应对的双重羞耻标准——这意味着他们将不断在两种不同的道德身份之间切换。 道德不成熟或缺乏道德教育，使一个人容易成为无理且无根据的羞耻感的受害者。 我们社区内的道德教育应致力于重新确立我们的价值观，教导社区成员重视哪些批评，以及如何在不完全排斥他人的情况下保持道德理想。 但最重要的是，它还应努力维护一个集体的道德理想，因为这种理想构成了我们集体的道德身份。 我们应该区分那些仅仅因为人为错误而未能达到理想的人，与那些实际上蓄意试图改变这种身份的人。 伊斯兰教关于羞耻感的三层结构被伊玛目马瓦尔迪（Imam al-Māwardī）转述的一句名言精辟地概括了：
وَقَالَ بَعْضُ السَّلَفِ لِابْنِهِ: إِذَا دَعَتْكَ نَفْسُكَ إِلَى كَبِيرَةٍ، فَارْمِ بِبَصَرِكَ إِلَى السَّمَاءِ، وَاسْتَحِ مِمَّنْ فِيهَا، فَإِنْ لَمْ تَفْعَلْ فَارْمِ بِبَصَرِكَ إِلَى الْأَرْضِ وَاسْتَحِ مِمَّنْ فِيهَا، فَإِنْ كُنْتَ لَا مِمَّنْ فِي السَّمَاءِ تَخَافُ، وَلَا مِمَّنْ فِي الْأَرْضِ تَسْتَحِي، فَاعْدُدْ نَفْسَكَ فِي عِدَادِ الْبَهَائِمِ。译文：一位先贤曾对他儿子说：当你的私欲诱惑你犯下大罪时，请抬头仰望天空，对那位在天上的造物主感到羞愧；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低头看看大地，对大地上的人感到羞愧；如果你既不敬畏天上的造物主，也不对大地上的人感到羞愧，那么就把自己归入牲畜的行列吧。
我们的一位先贤曾对他儿子说：‘当你的私欲诱惑你犯下大罪时，请抬头仰望天空，对那位在天上的造物主感到羞愧。’ ‘如果这不能在你心中产生羞耻感，那就看看你周围大地上的人，对那些见证你行为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在这两个层面上都没有感到任何羞耻，那么就把自己视为牲畜的一员吧。’
那么，我们该如何建立一个社区，既不压迫那些犯错或偏离理想的人呢？ 本文仅是我即将出版的关于先知穆罕默德 ﷺ 智慧一书中的一个章节。 据我理解，我所详述的情感智能框架，正是我们将这种道德理想传递给他人的方式。 通过研究先知智慧模型（即 ʿaql）的那一面，人们可以了解道德智慧是如何成功地跨文化、跨代际传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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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伊本·阿比·谢巴穆萨纳夫》（Muṣanaf Ibn Abī al-Shaybah），第37277段。原文：يَقُولُ: لَا تَقُومُ السَّاعَةُ حَتَّى يَتَسَافَدَ النَّاسُ فِي الطُّرُقِ تَسَافُدَ الْحَمِيرِ。译文：他说：末日不会来临，直到人们像驴子一样在道路上交配。
• 鲍曼（Bauman）；《道德与矛盾》（Morality and Ambivalence），1991年。
• 《古兰经》2:31。
• 《穆宛塔圣训集》（Muwaṭṭa），第3358段，687。
• 马瓦尔迪（Al-Māwardī），《宗教与世俗礼仪》（adab al-dīn wa al-dunyā）。
• 丹·M·卡汉（Dan M. Kahan），“替代性制裁意味着什么？” 《芝加哥大学法律评论》，第63卷（1996年），第591-653页。
• 威廉姆斯（Williams），《羞耻与必然》（Shame and Necessity），第100页。
• 马瓦尔迪（Al-Māwardī），《宗教与世俗礼仪》，第396页。
• 曼尼恩（Manion）。 J。 ，《羞耻的道德相关性》（The Moral Relevance of Shame）。 《美国哲学季刊》：第 39卷（2002年），第73-90页。
• 卡尔霍恩（Calhoun C）。 ，《为道德羞耻辩护》（An Apology for Moral Shame）。 《政治哲学杂志》：第 12卷（2004年），第127-146页。
• 《古兰经》5:54，“他们不怕任何人的责备。”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shame-morality-and-emotions-understanding-the-prophetic-model-of-intelligence
原文标题：Shame, Morality, and Emotions: Understanding the Prophetic Model of Intelligence
作者：Mikaeel Ahmed Smith
作者简介：米卡伊尔·艾哈迈德·史密斯（Mikaeel Ahmed Smith）：米卡伊尔·艾哈迈德·史密斯伊玛目是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卡拉姆神学院（Qalam Seminary）的讲师，拥有加拿大安大略省查塔姆市达鲁尔乌卢姆学院（Dar ul-Uloom Canada）的伊斯兰研究学位。他热衷于满足穆斯林归信者的需求，提升青少年的伊斯兰文化素养，并致力于追求社会正义。他最近出版了第一本书，是一部关于伊斯兰教育学的古典阿拉伯语文本的译作。目前，他与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居住在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
副标题：情绪智慧指南：伊斯兰如何理解羞耻、道德感、品格与心理成熟
摘要：本文讨论羞耻感、道德和情绪之间的关系，并从先知模式理解真正的情绪智慧。作者说明，羞耻并不总是有害，它也可能成为保护尊严、修正行为和培养品格的重要道德感。
图：羞耻、道德与情感：理解先知的智慧模型
摘要
先知的智力或“尔格”（ʿaql）模型，是神圣启示的道德智慧与情感智慧的结合。 完整的道德教育致力于通过五个领域来完善个人的道德身份：（1）道德指南针的发展；（2）道德敏感度的校准；（3）道德承诺；（4）道德自信；以及（5）道德问题解决能力。 这五个领域共同构成了完整的道德智慧。 道德羞耻感因其与身份的内在联系，尽管饱受批评，仍被视为一种积极的行为调节器。 本文捍卫了羞耻感的核心地位，并解释了为何成熟且合理的羞耻感对个人和社会而言都是一种积极的情感。 最后，本文强调了个人和社会层面的矛盾心理对个人道德身份的负面影响。
引言
إنِّي كَأَنِّي أَرَى مَنْ لَا حَيَاءَ لَهُ ...（我仿佛看到那些毫无羞耻之心的人……） وَلَا أَمَانَةَ وَسْطَ الْقَوْمِ عُرْيَانَا（在人群中赤裸裸地毫无诚信。）
在法国，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前几天，一位阿尔及利亚女性因其道德身份被拒绝授予法国公民身份。 因为宗教身份，她拒绝与陌生男性握手。 为此，她被剥夺了法国身份这一“特权”。 为什么一个高举自由价值观和启蒙运动旗帜的国家，会觉得有必要去监管道德判断和价值观呢？ 毫无疑问，日益“进步”和极端多元化的社会大转型，对先知的道德智慧理想和我们的宗教身份给予了致命的左勾拳，我们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但我们不必靠在绳圈上认输。
过去几年里，我越来越关注过去两个世纪以来伦理和道德思想的主要趋势与社会转型。 我的意图或许可以用一位阿拉伯诗人的话来最好地表达：
عرفت الشر لا للشر....（我认识邪恶，并非为了邪恶本身……） ولكن لتوقيه（而是为了防范它。）
我研究邪恶并非为了邪恶本身，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其害。
正是出于保护自己和他人免受社会中那些动摇信仰根基的知识与文化趋势的影响，我提出了以下关于我们宗教身份的一个非常根本的方面及其所面临威胁的讨论。 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攻击的侵略性而“扔毛巾”认输，相反，我们应该保持警惕，仔细研究对手的风格，并精准地予以回击。 正如《孙子兵法》所言，进攻将是我们最好的防御。 审视先知穆罕默德 ﷺ 以及安拉所有其他先知的使命，我们看到他们所发挥的功能之一——或许是主要功能——就是在各自的社群中建立个人和集体的道德智慧。
道德教育与道德身份
任何先知降临之前的时期，或两位先知之间的时间跨度，常被称为“蒙昧时代”，因为那时缺乏神圣的道德智慧。 在我看来，目前全球许多穆斯林心中存在的困惑，是由于道德教育不足所致。 广义上讲，当我们谈论先知的“尔格”（ʿaql）或智慧模型时，我们谈论的是一种神圣启示的道德与情感智慧。 旨在提高穆斯林道德坚韧性的道德教育，应围绕我所称的“道德智慧”框架来构建。 该框架包含对道德教育至关重要的五个领域：（1）道德指南针；（2）道德敏感度；（3）道德自信；（4）道德承诺；以及（5）道德问题解决能力。 这些领域中的每一个对于我们个人和集体的道德与宗教身份都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考察关于末世的先知叙述，就会发现，穆斯林——以及一般的宗教人士——将被剥夺的首要元素，将是他们拥有自己道德身份的权利。
道德敏感度是“尔格”（ʿaql）版的“车道偏离预警”。 我最近租了一辆丰田凯美瑞，当我开始偏离车道时，汽车自动校正了我的方向盘，这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记得当这个功能刚出现在汽车上时，汽车只是通过声音提醒驾驶员他们正在偏离车道。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仅普通轿车会自动调整你的方向盘，更高级的汽车甚至可以在你完全无需操作的情况下把你送到工作地点或学校。 道德敏感度可以等同于那种恼人的蜂鸣声，它告诉你正在做错事。 我们还应该明白，这些警告通知和方向盘校正系统只有在计算机预设了理想驾驶风格的情况下才能工作。 校正系统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假设在车道内行驶是理想的，而车道间漂移是错误的且具有潜在危害。 事实上，即使是我们手动开车往返工作的能力，也基于与一套共享原则的集体协议和承诺，例如在红灯前停车、红灯右转以及其他公认的交通法规。 当一个人不打转向灯就变道时，我们会感到愤怒，因为他们违反了共享原则；因此，我们会按喇叭。 我想我们都会同意，所有系统之所以能顺畅运行，是因为系统中的每个成员都持有相同的假设。 这就是为什么当这些规则被打破时，我们会按喇叭并感到沮丧。
道德敏感度与一个人所掌握的道德习语直接相关。 与道德赞许相关的术语列表包括：直率、谦逊、慷慨、忠诚、高尚、体贴、值得信赖、端庄、勇敢、诚实、纯洁、尽责。 与道德谴责相关的术语列表包括：腐败、残忍、背信弃义、嫉妒、狭隘、虚伪、自私、贪婪、懦弱、谄媚。 这些术语由语言、传统和文化提供。 健全的道德教育包括教导人们在何种情况下应用何种道德习语。 当一个人能够将这些习语应用到他们遇到的情况甚至自身时，他们的道德教育就完成了。 当一个人学会了这些词汇（即道德习语）的含义，并学会了它们所对应的行为时，他们就形成了道德身份，换句话说，就是一种道德理想，他们自己可能达到也可能达不到，但它始终是理想。
矛盾心理与道德身份
齐格蒙特·鲍曼在《现代性与矛盾心理》中解释了道德无知的症结所在：一种文化矛盾心理的状态。 简单来说，他解释说矛盾心理是一种语言障碍，在这种状态下，我们无法为事物命名。 它是“将一个对象或事件归入多个类别的可能性”。 想想一个你正在教基本词汇的小孩。 “这是大的”或“这是小的”教给孩子一个词，将来可以用来分类、隔离或区分各种事物。 同样，“这是一个动物”的陈述为孩子的头脑提供了一个心理盒子，其他动物可以被放入其中。 鲍曼解释说，当我们面对矛盾心理时，自然且理所当然地会感到一种焦虑。 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人类拥有造物主赋予的能力，去认识周围的世界并从那个世界中学习更多。 在《古兰经》的开头，我们被告知了阿丹（亚当）的创造以及他最初接受的教育。 《古兰经》告诉我们，他被教授了“万物的名称”，这清楚地表明他被赋予了对世界进行分类并随后从世界中学习的基本能力。 也许这节经文表明，人类认识事物是什么、为它们命名并据此进行分类的能力，构成了人类智力能力的标志和“尔格”（ʿaql）的作用。 正如鲍曼所解释的，现代性的问题在于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种集体矛盾心理的状态。 像慷慨、忠诚、高尚、体贴、值得信赖、端庄、勇敢、诚实和纯洁这样的词汇，无法对行为进行分类，因此混乱，或者正如他所说的“秩序的对立面”，随之而来。 对孩子来说，词汇有意义，但对于开明的后现代思想来说，词汇毫无意义。
道德身份与羞耻感：一枚硬币的两面
一旦一个人的“尔格”（ʿaql）中形成了道德理想，任何随后未能达到该理想的行为，自然应该在内心产生一种羞耻感或“海亚”（ḥaiyā）。 成熟且合理的羞耻感对经历它的人起着重要的积极作用，并在个人和更广泛社会的道德领域中占据核心地位。 在一段传述中，先知 ﷺ 将羞耻感定义为伊斯兰教最独特的标志性特征。
مَالِكٌ، عَنْ سَلَمَةَ بْنِ صَفْوَانَ بْنِ سَلَمَةَ الزُّرَقِيِّ، عَنْ زَيْدِ بْنِ طَلْحَةَ بْنِ رُكَانَةَ يَرْفَعُهُ إِلَى النَّبِيِّ 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 قَالَ: قَالَ رَسُولُ اللهِ 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 لِكُلِّ دِينٍ خُلُقٌ.（马利克传自萨拉马·本·萨夫万·本·萨拉马·祖拉基，传自扎伊德·本·塔勒哈·本·鲁卡纳，上溯至先知 ﷺ 说：安拉的使者 ﷺ 说：每个宗教都有其道德特征。） وَخُلُقُ الْإِسْلاَمِ الْحَيَاءُ（而伊斯兰教的道德特征就是羞耻感。）
先知 ﷺ 说：“每个宗教都有一个显著特征，而对于伊斯兰教来说，那个特征就是羞耻感。”
另一段归于先知苏莱曼（愿主赐他平安与吉庆）的传述将羞耻感定义为“信仰项链上的线”，暗示一个人失去羞耻感就会摧毁他或她的宗教身份。
羞耻感在道德智慧领域的核心作用，证明了它与身份直接相关。 羞耻感始于一个人感到自己未能达到自己的理想时。 它迫使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的道德身份，重新考虑自己与该道德理想的距离，并告知他们道德品格中的弱点。 羞耻感对行为强大的纠正性质，甚至导致一些学者建议现代美国法律应该使用羞耻感来代替监禁。 伊斯兰教作为一个关注建立“敬畏造物主”文化的宗教，将羞耻感视为伊斯兰教的定义性特征。 先知 ﷺ 告诉我们：“如果你没有羞耻感，你就会随心所欲。” 根据威廉姆斯的观点，羞耻感的问题在于它是一种非常社会化的情感，这意味着它过于依赖一个人所处的环境。 根据定义，羞耻感使一个人仅仅成为其所处环境规范的受害者。 这难道不否定了羞耻感的潜在益处吗？ 羞耻感对群体目光的依赖，导致许多人认为，因为它过于依赖社会，所以不应在个人的道德领域中赋予其首要地位。 人们经常为那些本不该感到羞耻的事情感到羞耻，这仅仅是因为他们所处社会的普遍集体道德标准。 少数群体、女性、残疾人和底层劳动者可能会感到一种无端的羞耻感，这显然是他们所处文化精神的结果。 换句话说，羞耻感过于他律，无法成为衡量一个人道德品格的良好指标。 这一观点的支持者认为，真正的道德必须更加自律，发自个人内心。 在我解构这一观点之前，应该指出，先知道德智慧中伊斯兰对羞耻感的定义是复杂的，由三个层面组成。
伊玛目马瓦尔迪在他的著作《宗教与世俗礼仪》（Adab al-dīn wa al-dunyā）中解释说，一个人身上可以发现三个层面的羞耻感。 第一是面对安拉的羞耻感。 这得到了先知 ﷺ 的一段传述的支持，他鼓励他的同伴们“要像安拉的尊严所应得的那样，在安拉面前感到羞耻！” 同伴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询问进一步的解释。 先知 ﷺ 解释说：“即你要保护你的头脑及其所包含的内容，你要保护你的腹部（有意识的消费），你要抛弃对世俗的过度沉迷，并且你要铭记死亡。” 第二层面的羞耻感是社会羞耻感，即正如马瓦尔迪所描述的，在人们面前的羞耻感；第三层面是针对自身内心的羞耻感。 从某种角度来看，第一和第三层面的羞耻感可以被视为完全不受环境影响，因此不一定是社会情感。 这一立场已由切希尔·卡尔霍恩和詹妮弗·C·马尼恩在各自对道德羞耻感积极价值的辩护中得到了很好的解释和捍卫。 卡尔霍恩解释说，成熟或合理的道德羞耻感只有在我们受到我们尊重和重视其意见的人批评时才会感受到。 只有这些人有权让我们感到羞耻，仅仅因为我们认同我们自己自主选择的同一道德标准。 我们赋予他人羞耻我们的权力，仅仅是我们自己与他人共享标准的反映。 同样，我们可以将某些人的道德视角最小化，以至于我们根本不受他们的批评影响；这是道德成熟的标志。 我告诫穆斯林不要对羞耻感和一般的道德采取这种观点，因为道德准则在现实中并非自律的。 它是安拉亲自强加给我们的。 自主权仅仅在于你选择遵循或不遵循。 但事实是，关于道德标准是什么，你确实没有选择权。 然而，卡尔霍恩对成熟道德标准的剖析在伊斯兰道德教育中起着关键作用，因为我们被教导要对无端的批评培养出“厚脸皮”。
伊斯兰立场下的第三层面羞耻感涉及一种完全个性化的羞耻感。 道德教育将创造出《古兰经》术语中所说的“自责的灵魂”（Nafs al-lawwāmah）。 受过道德教育且道德指南针经过校准的穆斯林，会发展出这种类型的“纳夫斯”（灵魂），即使在完全独处时，她也会对过错感到羞耻。 这种感觉不依赖于他人的观点，因为她以卡尔霍恩等人所称的“孤独的道德先驱”身份行事。
道德先驱原型被引入，作为解决上述关于羞耻感在功能上似乎自然依赖于他人的问题的方案。 道德先驱是一个道德水平超过其社会道德水平的人。 她发现自己陷入的困境是：如果她按照她所处人群的道德水平对待他们，理想情况下，她内心会感到一种羞耻感，因为她没有坚持自己的正义标准。 尽管如此，她将免受外部环境的任何指责。 另一方面，如果她按照自己开明的道德理解来对待人们，她会因为坚持自己的理想而内心平静，但她会受到更广泛社群的道德批评。 解决方案是什么？
如果我们审视安拉所有的先知，可以轻易得出结论：他们所激发的运动，显然旨在社会内部引发道德革命。 他们所带来的神圣启示的变革，旨在重新校准集体的道德指南针。 北方变成了南方，南方变成了北方。 当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叔叔恳求他不要破坏城市的社会规范与和平时，先知只是简单地回答说，他无法停止。 先知穆罕默德 ﷺ 是一位道德先驱。 他是新行为准则的唯一守护者，这种道德标准远超当时社会现有的标准。 许多人视他为邪恶的化身，认为他在腐蚀当时的年轻人。 话虽如此，我们看到他依然按照被赋予的新标准来对待人们。 他最终的羞耻感，首先是对安拉的敬畏，其次是对自己的审视。 在很大程度上，这并非基于他人的目光。 相反，为了履行安拉的命令，他忍受了来自他人的羞辱。 我说“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记载，通过许多不同的传述者传达给我们，它讲述的不是先知本人的敏感，而是他面对一个同样具有强烈羞耻感的人时的反应。 先知的妻子阿伊莎 ﷺ 告诉我们：“先知 ﷺ 曾躺在我的屋里休息，大腿或小腿露在外面。 当他保持那个姿势时，阿布·伯克尔来到门口请求进入。 先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准许他进入，于是他们开始交谈。 不久后，欧麦尔·本·哈塔卜来到门口，也请求进入。 他也得到了准许，当他们开始交谈时，先知并没有改变姿势。 最后，奥斯曼请求进入。 于是先知立即坐起来，整理好衣服，然后允许奥斯曼进入并加入谈话。 他们离开后，阿伊莎问先知，为什么其他同伴进来时他不整理衣服也不改变姿势，而奥斯曼进来时却这样做了。 先知回答说：“难道我不该对一个连天使都感到羞怯的人感到羞怯吗？”
这段关于先知羞耻感的相对性及其与环境关系的叙述，将我们引向了羞耻感的第二个层面——社会羞耻感。 穆斯林社区内部的集体精神和强烈的社会谴责，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会感到窒息。 就像我的朋友，因为车道偏离预警功能太烦人，就把这个功能关掉了。 同样，有些人认为穆斯林社区内部的道德敏感性和强烈的道德谴责，几乎没有什么积极的道德影响。 但当道德理想未达成时所感受到的社会羞耻感的积极功能，并不会削弱羞耻感的道德意义。 羞耻感自然会迫使人们质疑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1）我们为什么感到羞耻；2）我们重视谁，以至于赋予他们让我们感到羞耻的能力。 我想回顾一下我们每天行驶的道路，因为在我们看待实践道德的方式，与看待诸如规定我们道路行为的法律等实际社会建构的方式之间，似乎存在分歧。 我们每天使用的最具侵入性的羞辱机制是汽车喇叭。 当我们看到或遇到违反道路礼仪（即共同的行为标准）的情况时，我们纠正行为的第一手段就是按喇叭。 喇叭作为一种强有力的纠正工具，因为它引起了人们对驾驶员不当行为的注意，无论他们是谁，并指出了他们未能遵守商定的驾驶规范。
在一个广泛的民族国家内，很难实现单一的集体道德认同，这迫使虔诚的穆斯林在公共场合采取两种不同的标准：一种是伊斯兰的，另一种是多元化的。 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羞耻感反映了你的个人身份，反映了你理想中的道德自我。 而我们的身份应该是恒定的。 公共多元化的世界观贬低了羞耻感，并推崇个人主义。 换句话说，保护和维护每个驾驶员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在路上行驶的选择权，被视为终极善举。 羞耻感被视为阻碍成长，被视为过去用来控制大众和削弱个人潜力的工具。 今天，你必须成为自己的法官、陪审团，如果需要的话，似乎还要成为执行者。 当羞耻感被贬低和妖魔化时，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集体认同和信任的彻底丧失。 正如那段关于羞耻感最常被引用的圣训所预言的那样，先知 ﷺ 说：“如果你没有羞耻，你就会随心所欲。”
这段圣训中所蕴含的真理，正是道德羞耻感这一概念受到如此激烈攻击的原因。 开明的修正主义者非常清楚羞耻感的道德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觉得必须将人类从束缚中解放出来，因为这种束缚阻碍了他们探索真正的潜能。
如果我们允许道德敏感度仅仅围绕身份认同展开，并且只赋予那些与我们有共同理想的人羞辱他人的权力，那么我预见到的只有社区的进一步分裂。 这种分裂体现在宗教“安全空间”的发展上，人们可以以真实的自我来到这里，免受那些将整个穆斯林群体（ummah）强行归纳为单一道德身份的人所发出的令人厌烦的简单化言论的干扰。 这些地方旨在服务于那些认为自己的身份对于普通社区来说过于微妙，以及那些感到自己未被普通社区所理解的人。 但这些安全空间最终会到达一个有趣的十字路口，在那里，成员之间也会形成共同的身份认同，他们也会有意或无意地就什么是可容忍的、什么是不可容忍的行为达成一致，这自然会导致与道德身份相关的羞耻感——而这正是他们当初想要逃避的东西。 这些安全空间的个体成员将开始把自己视为群体的一部分，他们也会在拥有共同身份的其他成员面前感到羞耻。 到目前为止，应该很清楚了，如果不消除身份认同，我们就无法消除羞耻感。
美国穆斯林面临的困难是他们必须学会应对的双重羞耻标准——这意味着他们将不断在两种不同的道德身份之间切换。 道德不成熟或缺乏道德教育，使一个人容易成为无理且无根据的羞耻感的受害者。 我们社区内的道德教育应致力于重新确立我们的价值观，教导社区成员重视哪些批评，以及如何在不完全排斥他人的情况下保持道德理想。 但最重要的是，它还应努力维护一个集体的道德理想，因为这种理想构成了我们集体的道德身份。 我们应该区分那些仅仅因为人为错误而未能达到理想的人，与那些实际上蓄意试图改变这种身份的人。 伊斯兰教关于羞耻感的三层结构被伊玛目马瓦尔迪（Imam al-Māwardī）转述的一句名言精辟地概括了：
وَقَالَ بَعْضُ السَّلَفِ لِابْنِهِ: إِذَا دَعَتْكَ نَفْسُكَ إِلَى كَبِيرَةٍ، فَارْمِ بِبَصَرِكَ إِلَى السَّمَاءِ، وَاسْتَحِ مِمَّنْ فِيهَا، فَإِنْ لَمْ تَفْعَلْ فَارْمِ بِبَصَرِكَ إِلَى الْأَرْضِ وَاسْتَحِ مِمَّنْ فِيهَا، فَإِنْ كُنْتَ لَا مِمَّنْ فِي السَّمَاءِ تَخَافُ، وَلَا مِمَّنْ فِي الْأَرْضِ تَسْتَحِي، فَاعْدُدْ نَفْسَكَ فِي عِدَادِ الْبَهَائِمِ。译文：一位先贤曾对他儿子说：当你的私欲诱惑你犯下大罪时，请抬头仰望天空，对那位在天上的造物主感到羞愧；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低头看看大地，对大地上的人感到羞愧；如果你既不敬畏天上的造物主，也不对大地上的人感到羞愧，那么就把自己归入牲畜的行列吧。
我们的一位先贤曾对他儿子说：‘当你的私欲诱惑你犯下大罪时，请抬头仰望天空，对那位在天上的造物主感到羞愧。’ ‘如果这不能在你心中产生羞耻感，那就看看你周围大地上的人，对那些见证你行为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在这两个层面上都没有感到任何羞耻，那么就把自己视为牲畜的一员吧。’
那么，我们该如何建立一个社区，既不压迫那些犯错或偏离理想的人呢？ 本文仅是我即将出版的关于先知穆罕默德 ﷺ 智慧一书中的一个章节。 据我理解，我所详述的情感智能框架，正是我们将这种道德理想传递给他人的方式。 通过研究先知智慧模型（即 ʿaql）的那一面，人们可以了解道德智慧是如何成功地跨文化、跨代际传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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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伊本·阿比·谢巴穆萨纳夫》（Muṣanaf Ibn Abī al-Shaybah），第37277段。原文：يَقُولُ: لَا تَقُومُ السَّاعَةُ حَتَّى يَتَسَافَدَ النَّاسُ فِي الطُّرُقِ تَسَافُدَ الْحَمِيرِ。译文：他说：末日不会来临，直到人们像驴子一样在道路上交配。
• 鲍曼（Bauman）；《道德与矛盾》（Morality and Ambivalence），1991年。
• 《古兰经》2:31。
• 《穆宛塔圣训集》（Muwaṭṭa），第3358段，687。
• 马瓦尔迪（Al-Māwardī），《宗教与世俗礼仪》（adab al-dīn wa al-dunyā）。
• 丹·M·卡汉（Dan M. Kahan），“替代性制裁意味着什么？” 《芝加哥大学法律评论》，第63卷（1996年），第591-653页。
• 威廉姆斯（Williams），《羞耻与必然》（Shame and Necessity），第100页。
• 马瓦尔迪（Al-Māwardī），《宗教与世俗礼仪》，第396页。
• 曼尼恩（Manion）。 J。 ，《羞耻的道德相关性》（The Moral Relevance of Shame）。 《美国哲学季刊》：第 39卷（2002年），第73-90页。
• 卡尔霍恩（Calhoun C）。 ，《为道德羞耻辩护》（An Apology for Moral Shame）。 《政治哲学杂志》：第 12卷（2004年），第127-146页。
• 《古兰经》5:54，“他们不怕任何人的责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