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是中国人还是穆斯林?”刺痛英国华人穆斯林?身份认同与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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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华人穆斯林身份认同解读:印尼穆斯林、清真寺与多元社区的个人经历

背景:英国华人穆斯林身份认同是什么?

英国华人穆斯林身份认同指拥有东亚或东南亚文化背景的穆斯林,在英国穆斯林社区、学校和社会生活中如何理解自己的信仰、族裔和归属感。

摘要

据 Amaliah 文章,作者通过童年、清真寺生活、大学经历和伦敦穆斯林社群,讲述自己如何在英国理解华人/印尼文化背景与穆斯林身份之间的关系。


图片说明:文章讨论英国华人穆斯林/印尼穆斯林身份认同、归属感与穆斯林社区多元性。

正文

“你是中国人还是穆斯林?”我的同学在学校操场问我。他疑惑地眯着眼睛看着我刚送我到校门口的妈妈。她穿着长裙,戴着头巾,头巾是印尼式的方形包法,前面别着一枚胸针。这和我认识的其他妈妈戴头巾的方式明显不同。

你也不能完全责怪他——在我们约克郡一个小镇的学校里,大多数学生都是南亚裔。那个7岁的男孩一定很难想象,穆斯林也可以像我和我妈妈一样,有着杏仁状的眼睛。而我这头齐刘海的锅盖头——几乎是每个东亚/东南亚女孩的“成人礼”——可能让他更加困惑了。

尽管伊斯兰教本应是我与社区里许多穆斯林联系的纽带,但我们当地清真寺里没有人长得像我,而且镇上只有另一户印尼家庭。

我清楚地记得,在古兰经课上,我坐在那里,在好奇的清真寺常客的注视下感到局促不安,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再加上我邻居家的孩子对我进行种族歧视的辱骂,我从未真正感到宾至如归,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伴随了我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

但在操场上,我却在咯咯的笑声中学着乌尔都语的脏话。我最好的朋友的妈妈给我做了菠菜咖喱(saag),这至今仍是我最喜欢的菜肴之一。开斋节前,我班上的女孩们会讨论她们的新衣服。当我告诉她们我不会穿旁遮普裙(salwar kameez)时,她们感到很困惑,因为印尼人在开斋节会穿不同的衣服。

随着我长大,我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独特的位置。我能理解朋友们的文化(尽管是局外人的视角),但相比之下,我自己的生活对她们来说似乎很陌生。甚至我家人用来描述我们伊斯兰习俗的语言也不同——solat、subuh、puasa(礼拜、晨礼和斋戒)——而且我在清真寺里看不到有人穿印尼穆斯林女性祈祷时穿的头巾(mukenah),这在印尼是很常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学会了用一种更容易被接受的方式讲述我的故事,这样我就不必过多解释自己。

有时这意味着省略掉我周末踩着装满大豆的粗麻袋,以便我妈妈能制作天贝(tempeh)的事实。当我看到别人之间能轻易地产生共鸣,而我却不能时,感觉就像听不懂一个内部笑话一样。或者当我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无法准确描述我文化或家庭生活中的某些特定事物时。有几次,当有人问我从哪里来,我说印度尼西亚时,他们会看着我的头巾,怀疑地问:“那里有穆斯林吗?”

当然,这种天真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因于我们当时的年龄。但这些经历随着我长大一直伴随着我。在中学时,我记得我选择不和一个穆斯林女孩群体一起玩,因为当我被问及我的种族时,她们给了我一个白眼。在这个年龄,与众不同可能会让你成为社交上的贱民,所以更容易的是我选择离开那个环境,避免我的身份被盘问。在某些情况下,与那些对伊斯兰教知之甚少、因此对穆斯林身份几乎没有先入之见的非穆斯林交朋友更容易——这一点我在大学期间一直保持着。虽然我交到的朋友至今仍是我珍视的朋友,但有时我也会想,如果我没有和很多穆斯林朋友一起长大,我会错过什么。

距离我被问及“你是中国人还是穆斯林”(事实上,这个问题被问过不止一次)已经快二十年了。如今,人们不仅听说过印度尼西亚,而且还知道它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像我这样长相的人也可以是穆斯林,这种观念正日益成为常态,而非例外。我现在住在伦敦五年了,这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花几分钟解释一下自己来自哪里是很正常的。

我慢慢停止了删减自己的一部分——我现在会主动解释天贝(tempeh)是用什么做的——而我身边的人则以好奇而非厌恶的态度回应。

我也遇到了来自各行各业的穆斯林,以及许多在穆斯林社群中曾是“异类”的人。虽然我们没有共同的族裔背景,甚至没有在同一个国家长大,但我们都理解那种不得不证明自己属于一个本已属于你的信仰的感受。发现自己并非唯一经历如此孤立事件的人,这让人感到非常欣慰。

我最终形成了一个种族多元化的朋友圈,这也很有帮助。我们乐于发现我们文化之间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例如,你知道吗,印度尼西亚、索马里和孟加拉国(但不限于这些国家)的男性都穿着一种有图案的圆柱形布料缠绕在腰间?它被称为 sarung/macawis/lungi。令人惊讶的是,我们在表面之下有多少共同之处——不同的语言和词语常常描述的是同一件事。此后,我们轮流分享我们的文化食物,每隔几个月,我就会被拖去一家印尼餐馆,以便朋友能满足他们对仁当(rendang)的渴望。

最大的改变是让自己置身于穆斯林朋友之中,这在我年轻时会让我感到焦虑,因为我迫切地不想显得过于与众不同。

住在伦敦最大的好处之一是,有大量的穆斯林活动和组织,成员来自各种背景。搬来不久后,我就建立了一个由亲密的穆斯林朋友组成的稳固网络,我可以与他们分享我的信仰。因此,在外面闲逛时碰到熟人并不罕见,这给这个本已寒冷孤独的城市带来了一种社区感。

最近,我去印度尼西亚旅行时,在市场里为我的室友买了一件印尼祈祷服(mukenah)。作为回报,她送了我一件索马里祈祷服。两种不同的文化,两种不同的服饰,却用于同一个目的——崇拜造物主。

在朋友们不经意间插入对话的提醒中,在每次匆忙地在试衣间祈祷,以及在每次组织的开斋饭(iftar)中,我都找到了慰藉,那就是在所有差异之下,我们共享着相同的核心价值观和目标。

我现在唯一能用来形容我感受的词就是如释重负。如释重负,因为我感到足够自在,可以与他们分享我身份的每一个方面,并且得到了理解和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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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 0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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