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正的犹太人？
此文章来自互联网，翻译转载
本系列关于犹太复国主义、犹太教以及为什么两者区别很重要的文章迎来了大结局。
本系列中的每一篇文章都在围绕一个问题打转，但并没有完全落在它上面。这个问题是关于犹太人最古老的一个问题：是什么让一个人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留给拉比和哲学家的问题，但它变成了一个成文法的问题，因为以色列国必须在法律中写下一个答案。谁有资格作为犹太人获得公民身份？
这个国家最终定下的答案值得我们仔细审视。根据多年来被解释和修订的以色列法律，一个由犹太母亲生下、什么都不信、从未见过犹太教堂内部并否认上帝存在的人，是一个犹太人，有权作为犹太人在以色列国获得公民身份。而一个拥有同样犹太母亲、但开始信仰另一种宗教的人则不是。
该国最著名的测试案例涉及一个名叫奥斯瓦尔德·鲁费森（Oswald Rufeisen）的人，他生来是犹太人，是一位从纳粹手中拯救了其他犹太人的英雄，后来他成为了一名天主教修士，被称为丹尼尔修士。当他根据《回归法》（Law of Return）寻求作为犹太人的公民身份时，国家拒绝了他。无神论者自动获得资格；修士却被拒之门外。
如果把它作为一个宗教定义来评判，这是无法辩护的。如果犹太教是一种信仰，那么离它最远的人就是那个否认其上帝的人，而信仰另一种宗教的信徒至少保持了信仰的习惯。任何连贯一致的宗教测试都不会判无神论者赢而判修士输。所以这个定义肯定不是一个宗教定义，它的确也不是。你所要做的只是理解它实际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义，整个系列文章的主题就会变得清晰聚焦。
一个披着宗教外衣的国家定义
想想国旗。一个从未在7月4日悬挂过国旗的美国人并没有背叛他的国家；爱国主义并不要求你遵守每一项仪式。但是，如果一个美国人在那个国家的国庆日挂起了一面外国国旗，他就在发表一份声明，每个人都会把它理解为一份关于忠诚的声明。忽略你自己的象征是可以容忍的。采用另一方的则是不能容忍的。
这就是以色列定义的逻辑，这也是世界各地民族主义的逻辑。在民族主义的框架下，犹太教并不是使犹太人成为一个民族的原因。民族被当作首要事实，一个自身独立存在的族群实体，而宗教被降级为该民族的文化财产之一，一种民俗，部落的服装。在这种解读下，无神论者只是拒绝穿上这套服装，没有哪个民族会因此惩罚他。而修士则穿上了另一个部落的服装，这是每个民族都会惩罚的。只要你看出法律从未衡量与上帝的距离，而是衡量与部落的距离，针对丹尼尔修士的裁决就变得完全合乎逻辑了。
注意这传统事物的秩序做了什么。三千多年来，传统一直认为托拉创造了犹太民族：西奈山的契约构成了他们，宗教是之所以有一个民族存在的原因。民族主义的定义倒转了这个箭头。民族最先出现，然后在某个时候，这个民族恰好产生了一种宗教，就像民族产生美食和民间舞蹈一样。犹太教变成了犹太人创造的东西，而不是造就犹太人的东西。这种倒置不是立法起草中的意外。它是本系列文章所记录的那个运动的奠基性主张，并被写进了国家法律之中。
一个需要敌人的身份
这种类型的民族身份有一个值得理解的结构特征，因为它解释了世界所观察到的大部分现象。建立在缺乏内涵的民族身份（peoplehood-without-content）基础上的身份，是通过对比而存在的。一个部落通过它的对手来认识自己；一个球队如果没有其他球队就毫无意义。剥去契约，犹太人身份剩下的就是边界本身，即与他人区别开来的事实。这样的身份需要其他人。除了在对立中，它从来不能完全成为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犹太复国主义的身份认同开始将反犹太主义视为其抛锚点：犹太人就是反犹太分子所迫害的任何人，而迫害就是把人们凝聚在一起的东西。一些犹太复国主义思想公开拥抱了这一点，并且国家的政治文化仍然在从中汲取养分，在每一个敌人身上找到国家目标再次得到证明的证据。
托拉的答案则截然不同，前面的一篇文章用一句话总结了它：在民族主义模式上，仇恨者定义了犹太人，而在托拉的模式上，由上帝来定义。在西奈山授予的身份不需要敌人来维持。而建立在排斥基础上的身份永远无法安全地摆脱它们。
还有一种更黑暗的线索，而诚实要求我们给它点名。今天统治以色列的运动的创始人雅博廷斯基（Jabotinsky），用他那个时代的种族科学的词汇来定义犹太人身份，写道犹太人“他的血液，他的身体，他的生理种族类型都是犹太的”，并出于种族保护的目的反对异族通婚。无论对那个定义还能说些什么，它在犹太教中毫无根源。传统自存在以来就一直欢迎皈依者；《路得记》（Book of Ruth）将一位皈依者置于大卫王本人的祖先中，而皈依者的孩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区别开来。
一个地球上任何人都可以加入的宗教，其王室血统又是一位选择该契约的摩押妇女的后裔，它不可能是，也从来不是一个种族。对犹太人的种族定义是从十九世纪提取出来的，其主要作者是反犹太分子。民族主义者只是批准了它，并以此为傲。
契约的答案
站在所有这一切对立面的，是托拉传统自西奈山以来给出的答案，它值得被直白地陈述出来，因为它是本系列每一篇文章的安静基石。犹太人是上帝带入契约的人民中的一员：生来就背负其义务，或通过皈依加入其中，受到托拉的约束，无论他是尊重还是忽视这一纽带。一个什么都不信的犹太人在犹太法律中仍然是一个犹太人，但他疏远的是契约，而不是部落，回去的唯一途径是通过托拉。这种类型的身份完全是从内部定义的。它不需要国家，不需要军队，不需要旗帜，也不需要敌人。它挺过了每一个占领以色列土地的帝国和几个世纪的流亡，由那些从未指挥过一兵一卒的社区通过书籍和实践传承下来。
这就是犹太复国主义的创始人们继承下来，并按他们自己的说法着手要取代的那个身份。本系列文章已经逐个拼凑地追踪了这种取代：一个从欧洲浪漫主义借来的民族神，一个在尼采指导下被倒置的性格，一种关于劳动和土壤的宗教，一份从教会借来的土地契约，一把从法西斯时代借来的剑，向阿波罗歌唱的诗人们，最后，在这里审查的法律中，是一个对犹太人本身的全新定义：部落的、排他性的、种族化的，而旧有的定义则是契约性和开放性的。这个项目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国家。但它没有成功地成为犹太教，而它自己对犹太人的定义就是证明。
如何处理所有这一切
每一篇连载文章的结尾都出现了实际的结论，现在它们应当在整个系列的结尾汇集在一起。
一个国家要对其行为负责，并且可以像任何其他国家一样因其行为受到评判。犹太人不是那个国家。让伦敦或芝加哥的犹太家庭对一个政府的行为负责，是在敌对一方重复民族主义的等号，而且它是今天所谓的反犹太主义的大部分引擎。拒绝这个等号就是在保护他们。
国家声称代表犹太民族的说法，只不过是一种政治主张。一个由拒绝犹太教上帝的创始人们发起，其法律无法区分修士和无神论者的运动，只代表其公民和信徒说话。它不代表四千年之久的契约说话，而最忠于那个契约的社区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
而且“犹太复国主义者”（Zionist）这个词在两个方向上都应保持诚实。应用于一种意识形态和一个国家时，它仅仅命名了一种政治立场。应用于犹太人，应用于一座犹太教堂或一个学童时，它是旧日仇恨租来的新词，每个关心真相或犹太人安全的人，看到这种用法时都应予以拒绝。
这个系列在传统立足的地方画上句号。在历史上有很多重新定义犹太人的尝试：由皇帝、由教会人士、由种族理论家，以及在刚刚过去的那个世纪，由一场从本系列描述的所有来源中汲取营养的民族主义运动。到目前为止，契约的答案已经比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活得长。它比国家古老，在国家之后它依然会在那里，而且它不属于任何政府。任何想要知道犹太人是谁的人，仍然可以通过一直以来的方式找到答案：不是通过阅读公民身份法规，而是通过打开犹太人一直携带的那些书。
那叫作《托拉》。
本系列关于犹太复国主义、犹太教以及为什么两者区别很重要的文章迎来了大结局。
本系列中的每一篇文章都在围绕一个问题打转，但并没有完全落在它上面。这个问题是关于犹太人最古老的一个问题：是什么让一个人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留给拉比和哲学家的问题，但它变成了一个成文法的问题，因为以色列国必须在法律中写下一个答案。谁有资格作为犹太人获得公民身份？
这个国家最终定下的答案值得我们仔细审视。根据多年来被解释和修订的以色列法律，一个由犹太母亲生下、什么都不信、从未见过犹太教堂内部并否认上帝存在的人，是一个犹太人，有权作为犹太人在以色列国获得公民身份。而一个拥有同样犹太母亲、但开始信仰另一种宗教的人则不是。
该国最著名的测试案例涉及一个名叫奥斯瓦尔德·鲁费森（Oswald Rufeisen）的人，他生来是犹太人，是一位从纳粹手中拯救了其他犹太人的英雄，后来他成为了一名天主教修士，被称为丹尼尔修士。当他根据《回归法》（Law of Return）寻求作为犹太人的公民身份时，国家拒绝了他。无神论者自动获得资格；修士却被拒之门外。
如果把它作为一个宗教定义来评判，这是无法辩护的。如果犹太教是一种信仰，那么离它最远的人就是那个否认其上帝的人，而信仰另一种宗教的信徒至少保持了信仰的习惯。任何连贯一致的宗教测试都不会判无神论者赢而判修士输。所以这个定义肯定不是一个宗教定义，它的确也不是。你所要做的只是理解它实际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义，整个系列文章的主题就会变得清晰聚焦。
一个披着宗教外衣的国家定义
想想国旗。一个从未在7月4日悬挂过国旗的美国人并没有背叛他的国家；爱国主义并不要求你遵守每一项仪式。但是，如果一个美国人在那个国家的国庆日挂起了一面外国国旗，他就在发表一份声明，每个人都会把它理解为一份关于忠诚的声明。忽略你自己的象征是可以容忍的。采用另一方的则是不能容忍的。
这就是以色列定义的逻辑，这也是世界各地民族主义的逻辑。在民族主义的框架下，犹太教并不是使犹太人成为一个民族的原因。民族被当作首要事实，一个自身独立存在的族群实体，而宗教被降级为该民族的文化财产之一，一种民俗，部落的服装。在这种解读下，无神论者只是拒绝穿上这套服装，没有哪个民族会因此惩罚他。而修士则穿上了另一个部落的服装，这是每个民族都会惩罚的。只要你看出法律从未衡量与上帝的距离，而是衡量与部落的距离，针对丹尼尔修士的裁决就变得完全合乎逻辑了。
注意这传统事物的秩序做了什么。三千多年来，传统一直认为托拉创造了犹太民族：西奈山的契约构成了他们，宗教是之所以有一个民族存在的原因。民族主义的定义倒转了这个箭头。民族最先出现，然后在某个时候，这个民族恰好产生了一种宗教，就像民族产生美食和民间舞蹈一样。犹太教变成了犹太人创造的东西，而不是造就犹太人的东西。这种倒置不是立法起草中的意外。它是本系列文章所记录的那个运动的奠基性主张，并被写进了国家法律之中。
一个需要敌人的身份
这种类型的民族身份有一个值得理解的结构特征，因为它解释了世界所观察到的大部分现象。建立在缺乏内涵的民族身份（peoplehood-without-content）基础上的身份，是通过对比而存在的。一个部落通过它的对手来认识自己；一个球队如果没有其他球队就毫无意义。剥去契约，犹太人身份剩下的就是边界本身，即与他人区别开来的事实。这样的身份需要其他人。除了在对立中，它从来不能完全成为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犹太复国主义的身份认同开始将反犹太主义视为其抛锚点：犹太人就是反犹太分子所迫害的任何人，而迫害就是把人们凝聚在一起的东西。一些犹太复国主义思想公开拥抱了这一点，并且国家的政治文化仍然在从中汲取养分，在每一个敌人身上找到国家目标再次得到证明的证据。
托拉的答案则截然不同，前面的一篇文章用一句话总结了它：在民族主义模式上，仇恨者定义了犹太人，而在托拉的模式上，由上帝来定义。在西奈山授予的身份不需要敌人来维持。而建立在排斥基础上的身份永远无法安全地摆脱它们。
还有一种更黑暗的线索，而诚实要求我们给它点名。今天统治以色列的运动的创始人雅博廷斯基（Jabotinsky），用他那个时代的种族科学的词汇来定义犹太人身份，写道犹太人“他的血液，他的身体，他的生理种族类型都是犹太的”，并出于种族保护的目的反对异族通婚。无论对那个定义还能说些什么，它在犹太教中毫无根源。传统自存在以来就一直欢迎皈依者；《路得记》（Book of Ruth）将一位皈依者置于大卫王本人的祖先中，而皈依者的孩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区别开来。
一个地球上任何人都可以加入的宗教，其王室血统又是一位选择该契约的摩押妇女的后裔，它不可能是，也从来不是一个种族。对犹太人的种族定义是从十九世纪提取出来的，其主要作者是反犹太分子。民族主义者只是批准了它，并以此为傲。
契约的答案
站在所有这一切对立面的，是托拉传统自西奈山以来给出的答案，它值得被直白地陈述出来，因为它是本系列每一篇文章的安静基石。犹太人是上帝带入契约的人民中的一员：生来就背负其义务，或通过皈依加入其中，受到托拉的约束，无论他是尊重还是忽视这一纽带。一个什么都不信的犹太人在犹太法律中仍然是一个犹太人，但他疏远的是契约，而不是部落，回去的唯一途径是通过托拉。这种类型的身份完全是从内部定义的。它不需要国家，不需要军队，不需要旗帜，也不需要敌人。它挺过了每一个占领以色列土地的帝国和几个世纪的流亡，由那些从未指挥过一兵一卒的社区通过书籍和实践传承下来。
这就是犹太复国主义的创始人们继承下来，并按他们自己的说法着手要取代的那个身份。本系列文章已经逐个拼凑地追踪了这种取代：一个从欧洲浪漫主义借来的民族神，一个在尼采指导下被倒置的性格，一种关于劳动和土壤的宗教，一份从教会借来的土地契约，一把从法西斯时代借来的剑，向阿波罗歌唱的诗人们，最后，在这里审查的法律中，是一个对犹太人本身的全新定义：部落的、排他性的、种族化的，而旧有的定义则是契约性和开放性的。这个项目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国家。但它没有成功地成为犹太教，而它自己对犹太人的定义就是证明。
如何处理所有这一切
每一篇连载文章的结尾都出现了实际的结论，现在它们应当在整个系列的结尾汇集在一起。
一个国家要对其行为负责，并且可以像任何其他国家一样因其行为受到评判。犹太人不是那个国家。让伦敦或芝加哥的犹太家庭对一个政府的行为负责，是在敌对一方重复民族主义的等号，而且它是今天所谓的反犹太主义的大部分引擎。拒绝这个等号就是在保护他们。
国家声称代表犹太民族的说法，只不过是一种政治主张。一个由拒绝犹太教上帝的创始人们发起，其法律无法区分修士和无神论者的运动，只代表其公民和信徒说话。它不代表四千年之久的契约说话，而最忠于那个契约的社区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
而且“犹太复国主义者”（Zionist）这个词在两个方向上都应保持诚实。应用于一种意识形态和一个国家时，它仅仅命名了一种政治立场。应用于犹太人，应用于一座犹太教堂或一个学童时，它是旧日仇恨租来的新词，每个关心真相或犹太人安全的人，看到这种用法时都应予以拒绝。
这个系列在传统立足的地方画上句号。在历史上有很多重新定义犹太人的尝试：由皇帝、由教会人士、由种族理论家，以及在刚刚过去的那个世纪，由一场从本系列描述的所有来源中汲取营养的民族主义运动。到目前为止，契约的答案已经比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活得长。它比国家古老，在国家之后它依然会在那里，而且它不属于任何政府。任何想要知道犹太人是谁的人，仍然可以通过一直以来的方式找到答案：不是通过阅读公民身份法规，而是通过打开犹太人一直携带的那些书。
那叫作《托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