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保生之寨：宁夏吴忠四旗梁子拱北与板桥道堂历史探访
网络转帖
光照保生之寨：宁夏吴忠四旗梁子拱北与板桥道堂历史探访
摘要：
深度走访吴忠市四旗梁子拱北与板桥道堂。重温清代同治年间西北回民起义的沉痛历史与马化龙先贤的殉难往事，记录这座承载着历史沧桑与信众寄托的标志性圣地。
“食在吴忠”是宁夏人公认的评价。吴忠这座城市名字虽然出现得很晚，却在美食上局于全省之冠。当然，吴忠人的好吃也是相对于西北人而言，论食不厌精，与东南沿海地区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在各地文化打破地缘限制互鉴交流的今天，吴忠人也在逐渐向东南沿海的饮食文化看齐。比如他们的早茶。
因为第一天奔波过度，第二天早上懒床到临近九点才出门。等走到有名的香丁丁早茶店，国庆的人流已挤得水泄不通。好在我是独自一人出行，很容易就和一对旅游的情侣拼了一桌。
据说，吴忠人过去就有喝早茶的习惯，不过传统的吃法是一大盖碗茶配些馓子之类的零食，有时还搭一碗牛肉面，很有西北人的粗犷利落。但在见过广式早茶以后也学得精致起来，也会在面点中加入些奶制品，不再是单调的各种油炸面坨坨。不过在我看来，西北人的早茶到底没学透老广悠闲情调里的饮食科学，人家广东人都是用浓茶解腻，配上高糖高油的小份茶点，才能对着一壶茶一坐一上午。吴忠人却是喝又甜又腻的八宝茶，那一大碗下肚，我这个南方斯文人已经顶个半饱。而茶点更是份量奇大的面食居多（据说在一些早茶小店也可以点半份），一个人根本不好点菜。
八宝茶
酸奶黑米酪
奶冻
随便夹了两筷子特色的奶冻和酸奶黑米酪，大部分都打包作了晚餐。而后，我来到哲合忍耶第五代穆勒师德十三太爷马化龙的遇难地——四旗梁子拱北。
这是一座没有遗骨的拱北。当年金积堡陷落在即，为给众人留一条生路，马化龙父子自缚降于刘锦堂大营。虽如此，事后清军依然在堡内挖出上千条藏匿的洋枪，左宗棠便以私藏武器、里通外国为名将其凌迟处死，其尸身也不知所踪。而其头颅在传首各地以儆效尤十余年后被有心人重金购回，葬于张家川，那就是宣化岗拱北。而这座四旗梁子拱北正是教民纪念其遇难而在刑场所在地建起的拱北。
其实在中国没有遗骨的拱北非止这一座，今天内地的许多拱北多少都在近代各种运动中遭到过破坏，墓主人的遗骨多已不存，留下的只是一个地标作为穆斯林纪念的指引。对于任何宗教，传递信仰记忆的都是一种精神，可见的物质只是一个易逝的载体。但从一开始就空无一物，为哲合忍耶的历史更增添了一笔悲怆的色彩。
四旗梁子拱北
四旗梁子拱北远比我想象小得太多，除了在墓冢上建起的一座阁楼式拱北，就是一个面对拱北的礼拜殿，连个多余的院子都没有。最近我也正在看张承志先生的新书《先知与解放》，里面也恰有一张四旗梁子拱北八十年代的照片，更是苍凉可怜，只有一个水泥搭的镇墓石，如今这阁楼式拱北应该是在那之后新建。
张承志先生书中的四旗梁子拱北，摄于1986年
不可想象，在这样一片平平无奇的方寸之地，就埋葬着那位曾经撼动过朔夏山河的大人物，近十万回汉生灵随他而逝，余者也多颠沛流离发配不毛。作为一个历史研究者，我眼里的马化龙必然没有哲合忍耶信徒眼中的神性，他只是一个具体而局限的历史人物。若说他有罪，便是收纳陕回叛军，自立武装。可作为一个教主，他能不对那些同教同胞敞开怀抱吗？就算他不收纳叛军，左宗棠就能放过他吗？
在一个绝对集权的帝制时代，中央是绝不允许地方上有一个意识形态与主流不一，且具有强大号召力和军事实力的地方实力派的。左宗棠是有大局观的中兴之臣，为皇权长治久安计，他可以宽宥那些附逆的民众，但教主无论如何是不会留的，可选的不过是文的削藩还是武的剿逆。
十三太爷马化龙的拱北
毋要说历史上和清廷反复颉颃的哲合忍耶，就算是乱世之中避世齐鲁，扶危济困、与世无争，仅求结社自保的黄崖太谷北派张积中又如何？一旦粤乱、捻乱平定，大一统的天朝浴火复生，这些民间自发形成的地方组织必然得不到集权统治者的信任。无论良莠，不管初衷，都得成为乱党，落得身死名灭的下场。
楚人无罪，怀璧其罪。
乱世之中，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人各自择路求生，许多事并非一句分裂统一、阶级斗争、民族压迫、宗教矛盾就能一以概之，立分正邪。将马化龙斥为分裂分子和将左宗棠视为屠夫在我看来都是相似的狭隘历史观的两种不同表现。这些历史风口浪尖的人物都是在那个乱世之中按照自己的价值观选择了自认为正确的道路，命各由天。
马化龙的悲剧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只是这样一场个人、家族的悲剧因教派的凝聚力演变成哲合忍耶整个集体的悲剧确实引人深思。
上坟祈祷的亭子
哲合忍耶的凝聚力有其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在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地区，宗教性质的民间组织弥补了国家统治力的缺乏，以类政府的形式承担了许多基层组织功能。但它的运行逻辑和意识形态毕竟与整个国家体制、思想并不完全契合。当然，大清并非一个整齐划一的国家，它也有成功的多元一体治理模式，允许在边疆存在与中央不同的行政体制。事实上，回民社区的门宦制度也可以和官方互相融洽，比如许多格底目和虎夫耶为代表的老教。当哲合忍耶从河湟的马明心时代进入黄河灌区的马达天、马以德时代时，这个新教也越来越呈现出老教的色彩（封建化、世袭化），至马化龙达到了极点。
可以想见，如果在和平稳定的年代，他们大概率是会和官方在既竞争又妥协中形成平衡，彼此共存，就如后来马元章时代的故事。我个人并不赞同张承志先生在《心灵史》里强调哲合忍耶从一开始就和殉教、反体制有一种绑定的宿命（这是他把自己的反体制精神投射到了一个历史群体当中），虽然他的观点因为该书的影响力广为人所接受。比如如何解释马化龙在回乱爆发前还曾主动捐官进入体制呢？难道他就是专门为了反体制而打入体制内部？
但哲合忍耶偏偏在刚刚进入稳定发展的转型关口上赶上了大清帝国旧体制的大崩溃和民族主义的大觉醒，让这股底层力量在混乱无序中陡然膨胀，其中又裹挟了民族、宗教仇恨的浮渣，这就必然让两种力量以剧烈的碰撞而非渐进的磨合达成平衡。等帝国以新的形式（汉族士人军阀与满清贵族共治，挟洋自强）磕磕绊绊站起来时，双方便没有了对话的可能，唯有用暴力彻底扫平一切不平。
对着拱北，我点燃一炷香，不禁思忖，如果我不幸生在那个时代，我是会站在左宗棠一边，还是会站在这位十三太爷一边？恐怕我对大一统的执念和个人民族、信仰身份的认同也会让自己容他不得。只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不能宽容的残酷时代，还可以为墓主人点上一炷香，聊表同情。
在长沙左文襄的祠堂，我曾毕恭毕敬拱手三拜。在四旗梁子的拱北，我又对着这个“叛逆”燃香默哀。也许偏执之人会认为是自相矛盾、可鄙可笑。但在我看来，对集体的崇高敬意与对个体的人道怜悯于精神而言本身并不对立，只是处于具体的历史性抉择中，人毕竟有所局限，有时难以两全。能永远不悖初心，不仅依赖个人心性的考验，更需不可知的唯一主宰的慈悯成全。
今年8月在长沙出差闲逛西园里时偶然发现左公祠——文襄园。在民国年间的著名长沙大火中仅有这一点石山存了下来
离开四旗梁子，我们又来到距离四旗梁子拱北不远的板桥道堂。当年马化龙一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两个孙子因未成年而幸免，被哲合忍耶信徒多方搭救，留下一缕血脉，这便是板桥门宦第六代穆勒师德马进西。但这却也让哲合忍耶在与官方和解后内部走向分裂，分出沙沟、宣化岗马明心后人和南川、板桥马化龙后人两大派。
板桥道堂
板桥道堂原是马进西走出张家川返回祖籍地讲学开设的道堂，在他归真后这里曾为他和他的太太立起两座拱北，但都没能逃过十年动荡的摧残，恢复宗教政策后也并未重建拱北。道堂北部仍有一片墓地，里面安葬的是马进西之子、板桥门宦第七代穆勒师德马腾霭及其亲属。
上坟祈祷的亭子
墓地
在道堂隔壁和对面，还有附属于道堂的清真寺与义学，如今皆已荒草萋萋。清真寺门前两侧墙上有四句似联非联的句子：
光上之光保生寨
日月同辉化天地
明月高照通九重
平川行道道常青
道堂旁边的清真寺
道堂对面的义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保生寨就是昔日十三太爷马化龙的大本营——金积堡的别称。当我再细看到这三个字时，却吟味出了一丝历史的苦涩。
光上之光固然在萦绕在上，但在一次次教派纷争、民族分裂、政治运动中，人与人的互相伤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掐指数莱，这片土地进入安宁的日子并不长，只是人更愿意在物欲中选择麻木和遗忘。“保生”二字似乎更像一群满身沾满贫瘠黄土的信徒，带着对奇迹的狂热期许向真主发出的呼唤，但收获的只是铁一般的沉默。
光照保生之寨：宁夏吴忠四旗梁子拱北与板桥道堂历史探访
摘要：
深度走访吴忠市四旗梁子拱北与板桥道堂。重温清代同治年间西北回民起义的沉痛历史与马化龙先贤的殉难往事，记录这座承载着历史沧桑与信众寄托的标志性圣地。
“食在吴忠”是宁夏人公认的评价。吴忠这座城市名字虽然出现得很晚，却在美食上局于全省之冠。当然，吴忠人的好吃也是相对于西北人而言，论食不厌精，与东南沿海地区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在各地文化打破地缘限制互鉴交流的今天，吴忠人也在逐渐向东南沿海的饮食文化看齐。比如他们的早茶。
因为第一天奔波过度，第二天早上懒床到临近九点才出门。等走到有名的香丁丁早茶店，国庆的人流已挤得水泄不通。好在我是独自一人出行，很容易就和一对旅游的情侣拼了一桌。
据说，吴忠人过去就有喝早茶的习惯，不过传统的吃法是一大盖碗茶配些馓子之类的零食，有时还搭一碗牛肉面，很有西北人的粗犷利落。但在见过广式早茶以后也学得精致起来，也会在面点中加入些奶制品，不再是单调的各种油炸面坨坨。不过在我看来，西北人的早茶到底没学透老广悠闲情调里的饮食科学，人家广东人都是用浓茶解腻，配上高糖高油的小份茶点，才能对着一壶茶一坐一上午。吴忠人却是喝又甜又腻的八宝茶，那一大碗下肚，我这个南方斯文人已经顶个半饱。而茶点更是份量奇大的面食居多（据说在一些早茶小店也可以点半份），一个人根本不好点菜。
八宝茶
酸奶黑米酪
奶冻
随便夹了两筷子特色的奶冻和酸奶黑米酪，大部分都打包作了晚餐。而后，我来到哲合忍耶第五代穆勒师德十三太爷马化龙的遇难地——四旗梁子拱北。
这是一座没有遗骨的拱北。当年金积堡陷落在即，为给众人留一条生路，马化龙父子自缚降于刘锦堂大营。虽如此，事后清军依然在堡内挖出上千条藏匿的洋枪，左宗棠便以私藏武器、里通外国为名将其凌迟处死，其尸身也不知所踪。而其头颅在传首各地以儆效尤十余年后被有心人重金购回，葬于张家川，那就是宣化岗拱北。而这座四旗梁子拱北正是教民纪念其遇难而在刑场所在地建起的拱北。
其实在中国没有遗骨的拱北非止这一座，今天内地的许多拱北多少都在近代各种运动中遭到过破坏，墓主人的遗骨多已不存，留下的只是一个地标作为穆斯林纪念的指引。对于任何宗教，传递信仰记忆的都是一种精神，可见的物质只是一个易逝的载体。但从一开始就空无一物，为哲合忍耶的历史更增添了一笔悲怆的色彩。
四旗梁子拱北
四旗梁子拱北远比我想象小得太多，除了在墓冢上建起的一座阁楼式拱北，就是一个面对拱北的礼拜殿，连个多余的院子都没有。最近我也正在看张承志先生的新书《先知与解放》，里面也恰有一张四旗梁子拱北八十年代的照片，更是苍凉可怜，只有一个水泥搭的镇墓石，如今这阁楼式拱北应该是在那之后新建。
张承志先生书中的四旗梁子拱北，摄于1986年
不可想象，在这样一片平平无奇的方寸之地，就埋葬着那位曾经撼动过朔夏山河的大人物，近十万回汉生灵随他而逝，余者也多颠沛流离发配不毛。作为一个历史研究者，我眼里的马化龙必然没有哲合忍耶信徒眼中的神性，他只是一个具体而局限的历史人物。若说他有罪，便是收纳陕回叛军，自立武装。可作为一个教主，他能不对那些同教同胞敞开怀抱吗？就算他不收纳叛军，左宗棠就能放过他吗？
在一个绝对集权的帝制时代，中央是绝不允许地方上有一个意识形态与主流不一，且具有强大号召力和军事实力的地方实力派的。左宗棠是有大局观的中兴之臣，为皇权长治久安计，他可以宽宥那些附逆的民众，但教主无论如何是不会留的，可选的不过是文的削藩还是武的剿逆。
十三太爷马化龙的拱北
毋要说历史上和清廷反复颉颃的哲合忍耶，就算是乱世之中避世齐鲁，扶危济困、与世无争，仅求结社自保的黄崖太谷北派张积中又如何？一旦粤乱、捻乱平定，大一统的天朝浴火复生，这些民间自发形成的地方组织必然得不到集权统治者的信任。无论良莠，不管初衷，都得成为乱党，落得身死名灭的下场。
楚人无罪，怀璧其罪。
乱世之中，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人各自择路求生，许多事并非一句分裂统一、阶级斗争、民族压迫、宗教矛盾就能一以概之，立分正邪。将马化龙斥为分裂分子和将左宗棠视为屠夫在我看来都是相似的狭隘历史观的两种不同表现。这些历史风口浪尖的人物都是在那个乱世之中按照自己的价值观选择了自认为正确的道路，命各由天。
马化龙的悲剧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只是这样一场个人、家族的悲剧因教派的凝聚力演变成哲合忍耶整个集体的悲剧确实引人深思。
上坟祈祷的亭子
哲合忍耶的凝聚力有其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在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地区，宗教性质的民间组织弥补了国家统治力的缺乏，以类政府的形式承担了许多基层组织功能。但它的运行逻辑和意识形态毕竟与整个国家体制、思想并不完全契合。当然，大清并非一个整齐划一的国家，它也有成功的多元一体治理模式，允许在边疆存在与中央不同的行政体制。事实上，回民社区的门宦制度也可以和官方互相融洽，比如许多格底目和虎夫耶为代表的老教。当哲合忍耶从河湟的马明心时代进入黄河灌区的马达天、马以德时代时，这个新教也越来越呈现出老教的色彩（封建化、世袭化），至马化龙达到了极点。
可以想见，如果在和平稳定的年代，他们大概率是会和官方在既竞争又妥协中形成平衡，彼此共存，就如后来马元章时代的故事。我个人并不赞同张承志先生在《心灵史》里强调哲合忍耶从一开始就和殉教、反体制有一种绑定的宿命（这是他把自己的反体制精神投射到了一个历史群体当中），虽然他的观点因为该书的影响力广为人所接受。比如如何解释马化龙在回乱爆发前还曾主动捐官进入体制呢？难道他就是专门为了反体制而打入体制内部？
但哲合忍耶偏偏在刚刚进入稳定发展的转型关口上赶上了大清帝国旧体制的大崩溃和民族主义的大觉醒，让这股底层力量在混乱无序中陡然膨胀，其中又裹挟了民族、宗教仇恨的浮渣，这就必然让两种力量以剧烈的碰撞而非渐进的磨合达成平衡。等帝国以新的形式（汉族士人军阀与满清贵族共治，挟洋自强）磕磕绊绊站起来时，双方便没有了对话的可能，唯有用暴力彻底扫平一切不平。
对着拱北，我点燃一炷香，不禁思忖，如果我不幸生在那个时代，我是会站在左宗棠一边，还是会站在这位十三太爷一边？恐怕我对大一统的执念和个人民族、信仰身份的认同也会让自己容他不得。只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不能宽容的残酷时代，还可以为墓主人点上一炷香，聊表同情。
在长沙左文襄的祠堂，我曾毕恭毕敬拱手三拜。在四旗梁子的拱北，我又对着这个“叛逆”燃香默哀。也许偏执之人会认为是自相矛盾、可鄙可笑。但在我看来，对集体的崇高敬意与对个体的人道怜悯于精神而言本身并不对立，只是处于具体的历史性抉择中，人毕竟有所局限，有时难以两全。能永远不悖初心，不仅依赖个人心性的考验，更需不可知的唯一主宰的慈悯成全。
今年8月在长沙出差闲逛西园里时偶然发现左公祠——文襄园。在民国年间的著名长沙大火中仅有这一点石山存了下来
离开四旗梁子，我们又来到距离四旗梁子拱北不远的板桥道堂。当年马化龙一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两个孙子因未成年而幸免，被哲合忍耶信徒多方搭救，留下一缕血脉，这便是板桥门宦第六代穆勒师德马进西。但这却也让哲合忍耶在与官方和解后内部走向分裂，分出沙沟、宣化岗马明心后人和南川、板桥马化龙后人两大派。
板桥道堂
板桥道堂原是马进西走出张家川返回祖籍地讲学开设的道堂，在他归真后这里曾为他和他的太太立起两座拱北，但都没能逃过十年动荡的摧残，恢复宗教政策后也并未重建拱北。道堂北部仍有一片墓地，里面安葬的是马进西之子、板桥门宦第七代穆勒师德马腾霭及其亲属。
上坟祈祷的亭子
墓地
在道堂隔壁和对面，还有附属于道堂的清真寺与义学，如今皆已荒草萋萋。清真寺门前两侧墙上有四句似联非联的句子：
光上之光保生寨
日月同辉化天地
明月高照通九重
平川行道道常青
道堂旁边的清真寺
道堂对面的义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保生寨就是昔日十三太爷马化龙的大本营——金积堡的别称。当我再细看到这三个字时，却吟味出了一丝历史的苦涩。
光上之光固然在萦绕在上，但在一次次教派纷争、民族分裂、政治运动中，人与人的互相伤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掐指数莱，这片土地进入安宁的日子并不长，只是人更愿意在物欲中选择麻木和遗忘。“保生”二字似乎更像一群满身沾满贫瘠黄土的信徒，带着对奇迹的狂热期许向真主发出的呼唤，但收获的只是铁一般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