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起源
从伊斯兰的角度来说,所有人都是人祖阿丹的后代。而现在全世界的人,又分别是先知努哈三个儿子的后代,即萨米、哈姆和亚菲斯的子孙。
萨米,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口中的闪米特人(塞姆人)的祖先。在他的后代中产生了很多不同的民族,如阿卡德人、迦南人(其中又包括腓尼基人和希伯来人)、阿拉米人,贝都因人……
语言学家在对多个操闪米特语言的民族,进行充分研究和比较后,发现这些语言中的亲缘关系甚为密切,这些语言语义上有关的词在语音方面存在着许多有系统的有规律的对应关系。例如:“骆驼”一词的发音,现代阿拉伯语中为جَمَل( jamalun),阿卡德语为جمَلو(jmalu),希伯来语为جَمَلْ( jamal),阿拉米语是جَمْلا( jamla),埃塞俄比亚语为جَمْلْ(jaml)。通过总结这些语言中的每一种语言的规律,其动词的主干、时态以及变化,就可以发现他们之间有极相似的地方。由此可见,这些不同的民族一一阿卡德人、阿拉米人、腓尼基人、希伯来人、阿拉伯人和埃塞俄比亚人一一他们的祖先,在演变成不同的民族前,在某个时期,必然居住在同一地方,构成同一个民族,都是由同一种母语—一原始闪米特语在长期不断地分化发展后的结果。
现代语言学家对闪米特语族从地理位置上做了语支划分,一般分为三大语支:东部语支、西北语支与西南语支。
1、东部语支
东部语支,即阿卡德语支,或叫巴比伦—亚述语支,阿卡德语或巴比伦语,皆为同一语言的不同称呼。前者以伊拉克古代地区(今伊拉克中北部)的阿卡德而称呼;后者则以这一地区的古城巴比伦而称呼,有时亦以稍后期统治巴比伦的迦勒底王朝而称呼,把这一语言叫作迦勒底语或统称为东闪米特语。
2、西北语支
西北话支主要包括两大语群,即迦南语群与阿拉米(又译阿拉马)语群。
其中迦南语群主要分为古迦南语、乌加里特语、腓尼基语、希伯来语和摩押语等。
迦南,最初主要指整个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地区,但有时也指约旦河以西的全部土地,或指巴勒斯坦阿克以北的一条海岸地带。从历史上看,迦南地处数种文化的十字路口,其全部有记载的历史表明其艺术和文学是多种成分的混合体,包括埃及的,两河流域等成分在内。古迦南语就是指这一地区的居民最早所使用过的语言。
曾在公元前13世纪通行于迦南的希伯来语,大约在一千年后,为阿拉米语所排挤,不过作为宗教和文学语言仍继续使用。学术界一般认为,希伯来语最古老的形式是《旧约》诗篇所用的语言,其中的借词多源于其他的迦南语和阿卡德语。在公元19和20世纪,希伯来语又以口语形式复活,它也是目前唯一仍在使用着的一种迦南语。
3、西南语支
西南语支有两个分支(即两大语群):南阿拉伯语群与北阿拉伯语群。
南阿拉伯语群包括埃塞俄比亚诸语种和南阿拉伯诸方言(如赛百邑方言、麦因方言、盖塔班方言、希木叶尔方言、哈达拉毛方言等)。关于北部语群,我们稍后再讲。
据学者考证,“阿拉伯”(عرب arab)一词在古希伯来语中意为“沙漠民”,指的是阿拉伯半岛上的游牧部落贝都因人。而“希伯来”(عبري ibry)一词在古希伯来语中是用来称呼那生活在西奈半岛、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沙漠地带游牧民族部落。从词源上看,显然“阿拉伯”和“希伯来”这两个词都是自共同的闪米特语三母词根عبر abar(阿拉伯语意为“通过,跋涉”)派生而来。并且,在《旧约 创世记》14:13中,称先知亚伯拉罕(易卜拉欣)为希伯来人。因此,也有人认为“希伯来人”一词最初指代为先知易卜拉欣和他的跟随者,他们曾奉主的命令,从美索不达米亚迁徙到了沙姆地区定居。
至于以氏族部落为基本单位在沙漠旷野过游牧生活的阿拉伯人,通常被称作贝都因人,阿拉伯语词为بدوي。在1400多年前降示的《古兰经》中,称他们为الأعراب(阿尔拉伯A'rāb) ,马坚阿訇翻译为游牧的阿拉伯人。从历史上看,该民族的出现早于希伯来人的出现。因为根据记载,在先知易卜拉欣还未出生时,也就是“希伯来”这个名词没有出现之前,就在巴勒斯坦南部地区伽色里海角,发生过贝都因人反抗埃及古王国镇压的起义。
逐水草而居是贝都因人的基本生活方式。他们住的是可以随时迁移的帐篷,过着部落的游牧生活,居无定所,一到雨季便携带家室赶着骆驼,四处寻找有水草的牧场。就在这种情况下,贝都因人中的一支朱尔呼姆人在麦加的渗渗泉边发现了哈哲尔和易司马仪母子,在得到允许后,住在了渗渗泉附近。
据史料记载,公元前853年在亚述人的碑文中首先出现“阿拉伯”一词。公元前530年左右,在波斯的楔形文字中,又出现了“阿拉比亚”一词。此后,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约公元前480—前425)和他以后的希腊、罗马史作者,都用“阿拉伯人”或“阿拉比亚人”指称整个半岛上的居民。阿拉伯语就名称来说,应该是有了阿拉伯人才出现的。然而,研究语言不能割断历史,也就是说在亚述王沙尔马那塞尔三世之前的时代,就已经出现了说纯粹阿拉伯语的阿拉伯人,虽然不能确定当时如何称呼这个群体。因而阿拉伯语的历史也同阿拉伯人的历史一样悠远。不过原始阿拉伯语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已无从查考,只能追溯到有文字记载的时代。因此,从这点讲,我们所说的阿拉伯语的起源,实际上指的是阿拉伯文字结构的起源。
根据谱系学家的观点,阿拉伯人首先分为历史上的阿拉伯人和现存的阿拉伯人。历史上的阿拉伯人包括《古兰经》中提到的被安拉毁灭的赛莫德人和阿德人。并且,谱系学家又把现存的阿拉伯人再分为两个种族:道地的阿拉伯人和归化的阿拉伯人。道地的阿拉伯人,指半岛南部盖哈唐的后裔也门人,他们构成本地的种族,所以习惯上便称南部的人为“也门人”或“盖哈唐人”。还有一部分穆斯林学者认为盖哈唐人是先知呼德的后裔;归化的阿拉伯人,则指半岛北部的阿拉伯人,也就是先知易卜拉欣之子易司马仪和阿拉伯人结合的后裔,因此,称北部的阿拉伯人为阿德南人或尼萨里人。
关于南北两个群体的区别,首先在生活方式上。南部的人多定居,有较高的文化。正如《古兰经》中提到居住也门的赛百邑族,他们曾经生活美满,土地肥沃,庄园鳞次栉比,收获大量的果实和庄稼。以致他们中的旅行者不需要携带水和路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获得水和食物。他们可以根据自己行程的安排和需要,在一个村镇午休,在另一村镇夜宿,可以说走到哪,那里就能得到所需的一切。谱系学家们(其中包括伊本·易司哈格)说:“赛百邑是阿卜杜·谢姆苏的儿子,属于盖哈唐的重孙。”有关赛百邑族的故事,将在以后介绍先知苏莱曼的时候再详细讲述。
至于北方的阿拉伯人,他们由于受环境所限,大多逐水草而居。并且,他们轻视工农业,不经商,不航海,专靠着牲畜的产品而生活,食其肉,饮其乳,衣其皮毛,并以皮毛制成帐幕。当有其他需求的时候,会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换。
除了在生活方式上,南北居民在语言方面同样有着很大的差异。聚居于也门地区的盖哈唐人。他们是半岛上的土著,讲古典的阿拉伯语,因此素有“道地的阿拉伯人”之称;北方的阿德南人,则是在与道地的阿拉伯人通婚以后,他们的语言兼有希伯来语和盖哈唐语言的特色。并逐渐形成北方的阿拉伯语,所以被叫做“归化的阿拉伯人”,也叫做“阿拉伯化了的阿拉伯人”。
到了公元7世纪,最后的先知穆罕默德ﷺ复兴的伊斯兰,成为半岛各地居民的信仰。《古兰经》则以阿德南人所操的古莱氏方言所降示,伴随伊斯兰的发展和传播,北方阿拉伯语逐渐取代了南方阿拉伯语,成为全体阿拉伯人的共同语,也就是现代的标准阿拉伯语。到了21世纪的今天,“阿拉伯人”不再单独指向某一个群体。如果对“阿拉伯人”下定义,可以引用阿拉伯某些领袖们在一次集会中的话:凡是生活在我们的国土上、说我们的语言、受过我们文化的熏陶、并以我们的光荣而自豪者,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当我们厘清了阿拉伯人的历史传承,对于希伯来人、以色列人、犹太人这三者的关系,就更容易理解了。
上文提到了,希伯来这个词最早出现在《摩西五经》的创世记中,意为从河那边跋涉迁徙来的民族①。并且,直到摩西时代,还称本民族为希伯来人②。
至于以色列这个名称的由来,伊本·阿拔斯所传述的一段圣训证明,叶尔孤白先知的别名是以色列。他说,一些犹太人来见安拉的先知ﷺ。先知问:“你们可知以色列就是叶尔孤白吗?”他们说:“我们的主啊!是。”先知说:“我的主啊!你作证吧!”
关于先知叶尔孤白的历史,经训没有过多记载,只在这里大致介绍一下《摩西五经》对他的描述。以撒(易司哈格)有两个儿子——以扫和雅各(叶尔孤白)。两人虽为孪生兄弟,但却性格迥异,以扫“善于打猎,常在田野”,而雅各则“为人安静,常住在帐篷里”。父亲以撒喜欢以扫,而母亲利百加却偏爱雅各。两兄弟因种种原因不能和睦相处。当年老的以撒想把族长之位传给以扫时,被雅各用诡计骗走③。雅各威武神勇,曾与天使在雅博渡口角力直至天明,天使说:“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为你同神同人较力,都得了胜”(《创世记》32:28)。从此雅各改名以色列,意为“与神较力取胜者”④。
雅各有12个儿子:流便、西缅、利未、犹大、以萨迦、西布伦、约瑟、便雅悯、但、拿弗他利、迦得、亚设,这12人的后代逐渐发展成为以色列人的12个部落。他的12个儿子及后代统称“以色列的后裔”或“以色列人”⑤。以表明他们有着共同的祖先,都是雅各的子孙⑥。
穆斯林应如何看待《圣经》与《古兰经》记载上的差异。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圣经》确已被人为篡改过,真主说:哀哉!他们亲手写经,然后说:“这是真主所降示的。”他们欲借此换取些微的代价。哀哉!他们亲手所写的。哀哉!他们自己所营谋的。(2:79)但我们也应知道,《圣经》不是全部被歪曲了,而是部分被篡改过。那么,哪些是真实的天启,哪些是人为的篡改,我们无法轻易分辨。因此,对于明显违背《古兰经》记载的,如诋毁众先知的记录,可以确认这些已经不是真实的天启。至于,其他不明确的地方,我们遵守穆圣ﷺ的教导。据《布哈里圣训实录》载,有经人曾用希伯来语诵读《讨拉特》,并用阿拉伯语翻译过来介绍给穆斯林。后来,安拉的使者ﷺ说:“你们不要相信有经人,也不要否定他们,但你们说:‘我们归信安拉,归信安拉降给我们的。’”
根据《伊本凯西尔经注》记载,“犹太”(اليهود)一词派生于“海瓦带”(الهوادة),意为友爱;或派生于“台罕吾带”(التهود),意为忏悔。正如先知穆萨所述:我们确实向你忏悔了。(7:156)被如此命名的原因是倡导相互友爱,并经常向主忏悔。还有人说,如此命名是因为他们与叶尔孤白先知的长子“叶忽达(犹大)”之间有渊源关系。艾布·阿幕尔说,原因是他们在读《讨拉特》时不停地摆动,因为“犹太”一词有摇摆之意。
不过,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则认为,“犹太人”(Yehudi)是指雅各的第四子犹大(Yehuda)的部落成员,也指在犹大部落地域内居住的人。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公元前1000年后的统一王国分裂为北部以色列和南部犹大。此后,犹太人被用于称南部王国的全体居民而不分部落。但当北部以色列王国灭亡后,犹太人一词逐渐失去与南部王国的特殊联系,被用来泛指两王国时期所有以色列人后裔,成为代表整个民族的通用词。不过在犹太人的名称变得流行的同时,北部说希伯来语的犹太人依然强调自己为以色列人,目的似乎是强化早期民族历史的认同。因此,以色列人与犹太人这两个名称交替使用的情况一直延续到近代,宗教、民族及政治之间无法完全割裂。
当罗马人征服犹太人的王国后,将之划分为三个行政区:犹地亚、加利利和撒玛利亚。Judea(犹地亚)是希伯来语Yehuda(犹大)的罗马翻译。Jew(犹太人)一词则源于拉丁语Judaeus,意思是“犹地亚的居民”。
最后的问题就是,现代犹太人是否等同于希伯来人?这里的答案是否定的。首先,就像游牧的阿拉伯人在经过历史的融合和归化后,形成了当今的说阿拉伯语的一个群体。那么,希伯来人也同样在历史的长河中经历了民族融合。如在《圣经 旧约 以斯帖记》中,公元前五世纪,当以斯帖挫败哈曼的阴谋后,“那国的人民,有许多因惧怕犹太人,就入了犹太籍。”(《以斯帖记》8:17)同样,在接下来的一千多年里,出现了多次其他民族改宗信仰犹太教,成为犹太人的情况。因此,现在的犹太人中,有多少人还能追溯到先知易卜拉欣呢,是很难确定的事情。就像当代对阿拉伯人的界定一样,现代界定犹太人,构成犹太人定义的条件就是:
1.由于出身或正式皈依而是犹太人;
2.不论公开的还是私下的都没有信奉犹太教以外的任何一种一神教;
3.在不同的环境下都能公开显示与犹太民族休戚与共。
所以说,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犹太人,都存在民族融合的过程。但我们也可以清楚的看到,犹太人与犹太教是紧密结合的,只有成为犹太人才可以成为犹太教徒,或者说作为犹太人就必须信仰犹太教。但信仰伊斯兰就不一样了,你可以是亚洲人,也可以是欧洲或者非洲人,不需要你必须掌握阿拉伯语,也不需要你成为阿拉伯人,只要你接受伊斯兰的信仰,便是一个穆斯林了。
本章注释
① 在《旧约》中,希伯来人是闪的曾孙希伯(Eber)的后裔(《创世记》10:24)。亚伯拉罕曾被称为“希伯来人亚伯兰”(《创世记》14:13)。亚伯拉罕的孙子雅各的子孙也自称希伯来人,以示同异族人有所区别(《创世记》40:15;《约拿书》1:9)。
有关伊斯兰历史中,先知易卜拉欣迁徙的故事,请翻看本公众号之前的推送。
②埃及人提到雅各的子孙时(《创世记》39:14,34:17),以及摩西提到他同族人时(《出埃及记》2:11—13),都称之为希伯来人。
③以撒随着年纪的增长,眼睛已经昏花,决定传位于以扫。他告诉以扫说:“我如今老了,不知道哪一天死。现在拿你的器械,就是箭囊和弓,往田野去为我打猎,照我所爱的做成美味,拿来给我吃,使我在未死之前先给你祝福。”以撒对以扫所说的话被利百加听到了,以扫出去之后,利百加让雅各杀了两只山羊羔,为以撒准备好了晚餐,并让雅各穿上以扫的衣服。因为以扫浑身多毛,雅各还特意将羊羔皮包在胳膊上,让以撒摸到羊毛时误以为是以扫。当雅各端着食物送给父亲的时候,以撒听出了是雅各的声音,可是当他摸到雅各手上的羊毛时,便说道:“声音是雅各的声音,手却是以扫的手。”便认为此人即是以扫,于是,以撒便祝福雅各,使他获得了长子继承权,成为希伯来人的族长。雅各刚刚离开,以扫便打猎归来,痛哭着求父亲为他祝福,以撒无奈地回答说:“你兄弟已用诡计来将你的福分夺去了。”(摘自《犹太人千年史》)
④由于天神打不过雅各,就在摔跤时向雅各大腿窝的筋上“摸”了一把,雅各的腿脚因此而受了伤,走起路来很不方便,所以犹太人在饮食禁忌上就规定,不能吃动物的筋,宰杀牛羊等动物时必须要把其大腿上的筋挑出来。天神祝福雅各,并赐名“以色列”(意为“与神摔跤者”)。因此,在随后的年代里,希伯来人也被称作“以色列人”。(摘自《犹太人千年史》)
⑤同样,《古兰经》中多次用“以色列的后裔”称呼先知叶尔孤白的后人。
⑥《古兰经》优素福章中也提到了先知叶尔孤白的十二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