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世界
Malcolm X 如何影响马来世界？黑人穆斯林榜样的全球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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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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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 Al Ghazali，《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雪兰莪：PTS出版社，2017年），第33页。
• Malcolm X，《The Autobiography of Malcolm X》（纽约：Ballantine出版社，1964年），第69–70页。
•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 达伦·W·戴维斯与克里斯蒂安·达文波特，“马尔科姆·X的政治与社会相关性：非裔美国人政治态度的稳定性”，《政治学杂志》第59卷，第2期（1997年）：561页。
•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查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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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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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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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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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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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查看全部
转载翻译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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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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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 达伦·W·戴维斯与克里斯蒂安·达文波特，“马尔科姆·X的政治与社会相关性：非裔美国人政治态度的稳定性”，《政治学杂志》第59卷，第2期（1997年）：561页。
•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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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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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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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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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Malcolm X 如何影响马来世界？黑人穆斯林榜样的全球传播
穆斯林教育 • malik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16 次浏览 • 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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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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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 Al Ghazali，《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雪兰莪：PTS出版社，2017年），第33页。
• Malcolm X，《The Autobiography of Malcolm X》（纽约：Ballantine出版社，1964年），第69–70页。
•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 达伦·W·戴维斯与克里斯蒂安·达文波特，“马尔科姆·X的政治与社会相关性：非裔美国人政治态度的稳定性”，《政治学杂志》第59卷，第2期（1997年）：561页。
•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查看全部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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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 Al Ghazali，《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雪兰莪：PTS出版社，2017年），第33页。
• Malcolm X，《The Autobiography of Malcolm X》（纽约：Ballantine出版社，1964年），第69–70页。
•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 达伦·W·戴维斯与克里斯蒂安·达文波特，“马尔科姆·X的政治与社会相关性：非裔美国人政治态度的稳定性”，《政治学杂志》第59卷，第2期（1997年）：561页。
•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查看全部
转载翻译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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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 Al Ghazali，《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雪兰莪：PTS出版社，2017年），第33页。
• Malcolm X，《The Autobiography of Malcolm X》（纽约：Ballantine出版社，1964年），第69–70页。
• Alessandro Manzoni，《On the Historical Novel》，译者： 桑德拉·伯曼（林肯，内布拉斯加州：内布拉斯加大学出版社，1984年），67–68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6页。
• 多米尼克·拉卡普拉，《历史、政治与小说》（伊萨卡，纽约州：康奈尔大学出版社，1987年），206页。
• 安萨里，《马尔科姆·X》，219页。
• 达伦·W·戴维斯与克里斯蒂安·达文波特，“马尔科姆·X的政治与社会相关性：非裔美国人政治态度的稳定性”，《政治学杂志》第59卷，第2期（1997年）：561页。
• “纪念哈吉·马利克·沙巴兹（马尔科姆·X）”，《麦地那之光》（博客），2009年2月21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伊玛目瓦里斯丁·穆罕默德”，《麦地那之光》（博客），2008年9月19日，https://ahmadazam.blogspot.com ... .html。
• “书评：马尔科姆·X与年轻人对话”，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2016年4月19日，http://belia.org.my/wp/2016/04 ... ple/.
•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 丽塔·钟，“马尔科姆·X教给我的课程”，《聚焦马来西亚》，2014年12月18日，10–11页。
•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the-mythicization-and-mobilization-of-malcolm-x-in-the-malay-world
原文标题：A Global Model: The Mythicization and Mobilization of Malcolm X in the Malay World
作者：Khairudin Aljunied
作者简介：凯鲁丁·阿尔朱尼德（Khairudin Aljunied）：凯鲁丁·阿尔朱尼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也是乔治城大学瓦利德穆斯林与基督徒理解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曾任马来西亚东南亚伊斯兰教讲席教授）。他著有多部书籍，近期作品包括《殖民主义、暴力与东南亚穆斯林：玛丽亚·赫托格争议及其后果》（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激进分子：殖民地马来亚的抵抗与抗议》（北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2016年）、《穆斯林世界主义：比较视角下的东南亚伊斯兰教》（爱丁堡大学出版社）、《汉卡与伊斯兰教：马来世界的世界主义改革》（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以及《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教：一段交织的历史》（牛津大学出版社，2019年）。他的研究涵盖宗教世界主义、社会运动和思想史等领域。目前，他正在撰写一本名为《东南亚伊斯兰教的塑造者》的新书，该书将由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2021年）出版。
副标题：Malcolm X 的历史是什么？从美国黑人解放到东南亚穆斯林想象
摘要：本文分析 Malcolm X 如何在马来世界被记忆、神话化和动员。作者说明，他的形象不仅属于美国黑人穆斯林历史，也被东南亚穆斯林用来表达反殖民、正义、尊严和伊斯兰复兴。
图：全球典范：马来世界中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与动员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尔科姆·X的生平与思想如何在当代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当今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中被神话化，并被用作思想、社会和政治动员的灵感来源。 我考察了马来裔穆斯林活动家参与马尔科姆思想神话化与动员过程中的小说作品、数字资源及演讲内容。 马尔科姆·X的演讲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马来-印尼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因此，本文旨在填补关于马尔科姆·X研究中日益增长的一个巨大空白：他的思想和生平故事如何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被重塑。
引言
很少有非裔美国穆斯林人物能像马尔科姆·X那样在欧美学术界之外引起如此多的学术关注。他勇敢、真诚、直言不讳且富有口才，他的名声可以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他是“第一位直面凶残的白人种族主义、毫不退缩，并活得足够久，能以大胆而反抗的方式向美国揭露这种公然虚伪真相的真正黑人代言人”。 但马尔科姆·X并不只是将白人种族主义放在他的修辞砧板上。 他逐渐开始关注影响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各种不公正和剥削，即那些居住在非洲、亚洲和更广泛的穆斯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底层十亿民众。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的思想从一种以种族为导向的立场，逐渐转向更接近伊斯兰普世主义理想的立场。 这种转变源于马尔科姆·X在美国之外的旅行，他的足迹甚至远至东南亚。
尽管马尔科姆·X关注全球受压迫人民的困境，并在全球思想家和普通民众心中拥有影响力，但关于他在欧美世界之外影响力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他被特定化为一个典型的美国活动家，将伊斯兰教、黑人的苦难和人权话语融合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神学。 这并不是说这种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局部聚焦是我们分析他巨大贡献过程中的倒退。 远非如此。 相反，我在此想要论证的是，马尔科姆·X具有比此前假设更广泛的超地方意义，而且美国之外的思想、经验和模式如何塑造了他的话语，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凸显出来。 因此，我的目的是加入“日益壮大的跨学科研究者群体，他们的工作扩展了恢复马尔科姆·X激进人文主义及其全球遗产的计划，这些工作共同挑战了‘马尔科姆·X的美国化’”。
事实上，马尔科姆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典范，他的人生旅程、个人反思和公开声明在空间和时间上与他相距甚远的广大群体中，引起了深刻的共鸣和意义。 马尔科姆·X的自传和思想被翻译成不同语言，在美国之外的穆斯林群体中被吸收、改编、挪用并本土化，从而在马尔科姆本人并不十分熟悉、却从中获得过许多智力启发的环境中，催生了关于正义、自由和平等观念的新颖表述。
我在此关注的是马来世界的穆斯林如何投射出不同的马尔科姆·X形象，以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在本文的第一部分，我审视了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过程，即他的生平故事被小说化，旨在展示一个社会边缘人物如何最终成为边缘群体的捍卫者。 随后是马尔科姆·X的动员，当代穆斯林将他推崇为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的资源。 在此，我考察了利用马尔科姆·X的形象来推动特定宗教、社会和政治议程的做法。 马尔科姆·X生平与思想的神话化和动员，揭示了马尔科姆·X在当代穆斯林世界中广泛且不断扩展的用途。
神话化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马尔科姆·X都是神话的永恒源泉，有时被爱戴，有时被谴责。 在批评者眼中，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一个暴力的传教士和一个激进分子，还有许多其他负面标签。 在那些钦佩他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勇气的人眼中，他被美化为弱者的思想家、人类尊严的捍卫者、革命变革的推动者以及被排斥者的代言人。 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使他超越了他生命中许多维度和转变的总和。 正因如此，他的主体性往往被淹没在崇拜英雄的叙事和偶像破坏式的批评混合体中，从而使他陷入非此即彼的境地：要么是珍贵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恶魔般的煽动者。
在此，我想对当前将马尔科姆·X神话化为值得钦佩和追随的偶像的尝试进行批判性分析。 这种神话化应当被视为一个问题，因为它将揭示马尔科姆·X遗产中某些方面被放大的方式和原因，有时是以牺牲他生命中其他侧面为代价的。 我将审视由阿尔·加扎利·苏莱曼（Al Ghazali Sulaiman）撰写的一部近期且相对流行的小说。 该书在马来西亚出版，自2017年发行以来已重印两次。 阿尔·加扎利撰写了二十部历史小说，旨在让他的马来语读者了解杰出历史人物的生平，作为他们面对复杂未来的有用借鉴。 因此，他的小说并非纯粹的通俗读物，而是对真实历史人物的小说化重构，其叙事方式服务于特定功能：改造社会。
最近让阿尔·加扎利获得最多关注的历史小说名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的捍卫者》（Malcolm X: Pembela Kulit Hitam Amerika）。 书名本身就暗示了作者的叙事框架。 这部小说旨在揭示一位英雄人物的塑造过程，其标志性成就是为美国历史上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代言。 副标题中使用的“黑人（hitam）”一词，为故事定下了基调，展示了一位勇敢的有色人种如何在白人统治面前进行抗争。 阿尔·加扎利所建立的这种“黑人对白人”的二元对立，是关于马尔科姆·X的众多神话之一，这些神话尤其在那些希望将他定位为白人统治社会受害者和黑人社区代言人的作家中流传。 小说的前九章（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强化了这一点，阿尔·加扎利追踪了马尔科姆·X如何在白人激进组织的持续威胁下受苦，这最终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
不仅如此。 尽管小说的整体结构反映了马尔科姆·X的自传，但它也在几个重要方面偏离了自传。 首先，像大多数旨在让读者对主要历史人物产生同情或亲近感的此类文本一样，它“唤起了强烈的情感，令人困惑和不解。 它激发了对传统教条的不信任，并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意图进行常常是痛苦的审视。” 阿尔·加扎利通过将真实人物和事件的描述与这些人物之间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实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些对话和描述极具感染力。 例如，五岁的马尔科姆·X在父亲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他对哥哥威尔弗雷德说：“我很害怕。” 威尔弗雷德自信地回答道（这是作者展现黑人在面对悲剧时所持有的自信的一种方式）：“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的父亲也是凡人。 他的大限已到。” 马尔科姆注视着哥哥的眼睛回答说：“我担心我们的家会再次遭到袭击并被烧毁。 如果家变成了灰烬，我们该住哪儿呢？” 随后，加扎利以一种更悲剧的基调结束了这一感人的章节，这进一步戏剧化了马尔科姆那段塑造了他最终性格的凄惨童年。 “马尔科姆当时只有五岁，太小了，无法接受痛苦生活的现实。 厄尔的离世不过是一个小挫折。 他们[马尔科姆的家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潜伏在地平线上。”
其次，加扎利的这部历史小说淡化了马尔科姆·X的许多个人缺点，作者试图以此提供一份关于马尔科姆作为黑人权利活动家这一表面角色的线性叙述。 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X与一位非裔美国女性的关系。 《马尔科姆·X自传》中整整一章都在讨论劳拉，以及马尔科姆·X为了与一位名叫索菲亚的白人女性开始一段充满犯罪色彩的关系而抛弃她，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马尔科姆·X公开承认：“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耻辱，那就是我为这一切责怪自己。 为了一个白人女性而那样对待她[劳拉]，让这种打击变得加倍沉重。 我唯一能给出的借口是，就像今天许多黑人兄弟一样，我当时又聋、又哑、又瞎。” 当然，现实比马尔科姆·X所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尽管如此，加扎利还是选择删去了马尔科姆人生故事中这一重要部分，而这一部分恰恰表明他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 马尔科姆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是对自己族人施加不公的加害者，这是一个他公开披露过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正如亚历山德罗·曼佐尼所言，历史小说家所做的不仅仅是复述“历史的骨架，而是更丰富、更完整的东西。 在某种程度上，你希望他能为历史这具骨架填补血肉”，那么加扎利在对马尔科姆·X的描写中反而剔除了更多的血肉，尽管这本是虚构作品，本可以有更细腻的刻画。加扎利这样做可能是为了确保马尔科姆·X能被穆斯林视为一个参考榜样。
最重要的是，加扎利的小说美化了其传主作为纯粹伊斯兰形式殉道者的美德。 这种美化是有问题的，因为它将马尔科姆·X与对其个性和事迹的深入审视隔离开来，从而无法达成对他更人性化的刻画。 即便如此，神话化并不总是一件坏事：它可以作为社区凝聚力的强大工具，作为身份认同形成的手段，也可以作为后人的灵感来源。 加扎利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种是展示马尔科姆·X如何从一名黑人民族主义者彻底转变为一名承认全人类平等的穆斯林。 在标题引人深思的第35章“埃尔-哈吉·马利克·埃尔-沙巴兹”中，加扎利讲述了马尔科姆·X在完成朝觐后回到纽约市时发生的彻底转变。 马尔科姆·X告诉媒体，他认为所有白人都是邪恶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白人也可以与有色人种携手消除不公正现象的事实。 这一章以夸张的手法结尾。 马尔科姆·X在驾驶他的奥兹莫比尔汽车时，在交通路口遇到了一对白人夫妇。 车里的男人认出了马尔科姆·X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随后问道：“你愿意与白人握手吗？” 马尔科姆·X回答说：“我与人类握手没有任何问题。” 他接着补充道：“你愿意这样做吗？” 正如加扎利所叙述的那样，马尔科姆的回答展示了他如何告别了自己种族主义的过去。
总之，加扎利对马尔科姆·X的神话化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事实上，认为现实和虚构是两个独立“领域”的观点是非常误导人的，因为它使人忽视了两者之间更微妙的置换和溢出效应，以及它们之间或内部可能产生的矛盾或异化模式的特殊且多变的本质。 加扎利挑战了马尔科姆·X既定的生平故事，引入了他自己对各种事件、人物和其他背景的解读，正是这些因素造就了这位享誉全球的非裔美国活动家。 通过淡化马尔科姆的弱点，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向一个“只要人权和平等得到维护，他的名字就永远会被铭记”的人的彻底转变上，加扎利的这部小说助推了围绕马尔科姆·X这一人物的神话构建事业的国际化和本土化。马尔科姆·X的虚构人生，或者说他被神话化的传记，成为了马来世界穆斯林共享遗产的一部分，这是作者试图将其塑造为全球效仿榜样的努力。
动员
如今，随着美国应对少数群体（特别是美国黑人）被边缘化和受虐待的问题，美国国内对马尔科姆·X的兴趣出现了复苏。 马尔科姆·X的形象现在被重塑、复活并动员起来，以“代表他们[非裔美国人]内心愤怒和挫败感的表达”。 对马尔科姆·X的推崇本质上变成了一种巫毒娃娃——一种可以向白人挥舞并说：“我不快乐。 我还不满足。”的东西。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并没有经历与美国少数群体相同的挑战。 即便如此，马尔科姆·X仍然是一个必要的动员工具，也是凸显尖锐偏见的有效手段。 马尔科姆·X对于马来世界的大多数穆斯林来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他的思想回应了三个主要群体的关切：穆斯林青年、传教士和政治活动家。 我将在此探讨这三个群体如何为了各自的事业动员马尔科姆·X，以及他们如何利用他的思想在各自社会中实现积极变革。 换句话说，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就是利用马尔科姆的思想进行建设性的变革。 由于篇幅限制，我将仅讨论每个群体中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
对于马来世界的穆斯林青年来说，马尔科姆·X是勇气、理想主义和自力更生的缩影。 这些特质应该体现在各种项目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马来西亚伊斯兰青年运动（Angkatan Belia Islam Semalaysia），通常被称为ABIM。 这个拥有4万名成员、全球公认的运动将马尔科姆·X奉为现代伊斯兰历史中的偶像人物，他改变了年轻穆斯林的生活。 因此，马尔科姆·X不仅被描述为一名非裔美国穆斯林，正如艾哈迈德·阿扎姆（ABIM前主席之一）所描述的那样，他还是“一位与一切形式的压迫进行斗争的人”。 马尔科姆·X的演讲、思想和生平故事经常被ABIM引用、宣传、讨论，并转化为马来世界青年的实践活动。
1996年4月11日至17日，ABIM在吉隆坡太子世界贸易中心组织了一场关于马尔科姆·X的纪录片公开放映活动，以配合瓦里苏丁·穆罕默德伊玛目的访问，他是以利亚·穆罕默德的儿子，正是他将伊斯兰民族组织转型为以逊尼派为主流的运动。 这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ABIM）为纪念马尔科姆·X的激进主义以激励青年而组织的众多活动之一。 最近，在2016年4月，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该国所有青年组织的联合机构）举办了一场公开论坛，以批判性地讨论马尔科姆·X的演讲，特别是《马尔科姆·X对年轻人讲话》。 该活动的一位发言者是马来西亚穆斯林青年运动协会的副主席Jufitri Joha。 此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人了解马尔科姆·X，他们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论坛上的发言者都强调了马尔科姆在面对生活挑战时非凡的韧性。 马尔科姆·X被树立为青年榜样，鼓励他们更多地参与社会和其他基层事业。
马尔科姆·X的思想和生平故事被年轻人用来鼓励他们成为社会的主要推动者和变革催化剂；在马来世界的穆斯林传教士中，他是任何致力于传播伊斯兰教义的穆斯林的典范。 在谷歌上以“Malcolm X”+“dakwah”为关键词进行快速搜索，会得到数百个使用马来语-印度尼西亚语撰写的网站，这些网站都在赞扬马尔科姆·X在伊斯兰传教工作中的作用（马来语中的da’wah或dakwah）。 其中许多文章解释了他如何使数千人皈依伊斯兰教，并引起了全世界对解决非洲裔美国人困境的关注。 例如，印度尼西亚备受赞誉且屡获殊荣的记者兼诗人Goenawan Mohamed将马尔科姆·X的穆斯林传教工作描述为超越了种族主义枷锁，而是认识到伊斯兰教所倡导的普遍正义观。 根据Goenawan的说法，马尔科姆·X的传教精神对印度尼西亚人来说是相关的。 “但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活在世上。 那个超越了仇恨甚至死亡的人。”
对于当今印度尼西亚最受欢迎的传教士之一Ustaz Abdul Somad来说，马尔科姆·X是著名穆斯林榜样Bilal bin Raba的现代体现，Bilal bin Raba是先知穆罕默德 ﷺ 最亲密的非洲裔伙伴之一。 像Bilal一样，马尔科姆·X向非穆斯林传教，而不仅仅是向穆斯林传教。 反思这一点，Abdul Somad批评马来世界的穆斯林教士只向已皈依者传教，他们让穆斯林变得更穆斯林化，而不是像马尔科姆·X那样将伊斯兰教的讯息传播给非穆斯林。 Abdul Samad强调，马尔科姆·X的传教是面向所有人类的，马尔科姆·X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
最后，我想在此强调政治活动家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 对现有文献的粗略调查表明，马来世界没有一位在任政治家曾在其演讲和著作中提及马尔科姆·X，其原因不难猜测。 马尔科姆的思想会暴露许多现行的病态政策，尤其是在少数群体边缘化领域。 出于同样的原因，马尔科姆·X的演讲和生平故事主要在主流政治的反对派中找到了吸引力，作为煽动变革的一种方式。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前执政党（现已执政）人民公正党（PR）成员对马尔科姆·X的使用。 在2014年10月4日的一次演讲中，为配合哈芝节（纪念朝觐月份的庆祝活动）的庆祝活动，反对派执政的雪兰莪州首席部长Azmin Ali提请人们注意马尔科姆·X的精神。他敦促公众支持民主、人权和宽容，这些都是马尔科姆·X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倡导的议题。 几个月后，在一次冗长的采访中，人民公正党青年领袖Nik Nazmi提到马尔科姆·X如何影响了他对马来西亚种族平等的看法，以及对一种能够纠正社会和经济不公的新型政治的需求。 同月，人民公正党领袖（现任总理候选人）Anwar Ibrahim在推特上引用了马尔科姆·X关于报纸可能传播虚假信息的名言，间接批评执政政府操纵媒体以巩固其在马来西亚的权力和霸权。 对于马来世界的反对派政治家来说，马尔科姆·X是他们的指路明灯，也是对抗其宿敌的武器。
总而言之，与神话化一样，对马尔科姆·X的动员不可避免地是他多面生活的选择性和浓缩的视角。 马尔科姆·X值得注意的特质和成就被用于动员目的，而他的不完美之处则被删减和扭曲，从而将负面因素转化为个人和社会重建的有用教训。
结论
Emin Poljarevic在对马尔科姆·X遗产的深刻解读中，强调了当代学术分析中的认识论偏见，这些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回避了一位标志性民权领袖的伊斯兰维度”。 Poljarevic进一步指出，马尔科姆·X“对正义和平等的无畏承诺，仍然是当代美国少数族裔以及可能还有欧洲少数族裔的伟大道德资源”。 接下来的篇章进一步阐述了Poljarevic的观点，认为马尔科姆·X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伟大的灵感来源，不仅对少数族裔，而且对那些寻求实现马尔科姆·X关于公正平等社会的梦想的多数族裔也是如此。
马尔科姆·X揭示了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的斗争是少数族裔对抗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群体的观念。 正如他尖锐地说过的，“如果我们不环顾整个地球，你我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他的旅行重塑了他对争取社会正义斗争的方法，并因此，他成为一个偶像，一个榜样，他的言行被他的马来同胞所效仿。 未来还会出现哪些形式的挪用马尔科姆·X的现象，仍有待观察。 就目前而言，马尔科姆·X的影响已传播到马来世界的遥远角落，这证明了他的信息的普遍性以及他为人类福祉所做的独特人生故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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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Cornel West，《Race Matters》（纽约：Beacon出版社，2001年），第151页。
• Dustin J. Byrd，“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载于Dustin J. Byrd和Seyed Javad Miri编，《Malcolm X: From Political Eschatology to Religious Revolutionary》（莱顿：Brill出版社，2016年），第126页；Edward E. Curtis IV，《Islam in Black America: Identity, Liberation, and Difference in African-American Islamic Thought》（纽约州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页。
• Zareena Grewal，“1965 and the Global Intellectual Afterlife of Malcolm X”，《American Studies》第54卷，第2期（2015年）：第11页。
• Maria Josefina Saldana-Portillo，“Consuming Malcolm X: Prophecy and Performative Masculinity”，《Novel: A Forum on Fiction》第30卷，第2期（1997年），第307页。 对马尔科姆·X最新的颠覆性解读来自Manning Marable的《Malcolm X: A Life of Reinvention》（纽约：Viking出版社，2011年）。 对Manning对马尔科姆·X传记不平衡且高度推测性的方法进行尖锐而有见地的批判，可以在bell hooks的《Writing beyond Race: Living Theory and Practice》（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13年），第71–80页中找到。
• 参见Regina Jennings，《Malcolm X and the Poetics of Haki Madhubuti》（北卡罗来纳州：McFarland & Company出版社，2006年），第5–28页。
• Martha C. Nussbaum，《Poetic Justice: The Literary Imagination and Public Life》（波士顿：Beacon出版社，1995年），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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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纳万·穆罕默德，《边注》，第10卷（雅加达：涂鸦出版社，2012年），70页。
• “马尔科姆·X - 阿卜杜勒·索马德乌斯塔兹（伊斯兰教法硕士）”，2019年3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8ffcNb4J68。
• “阿兹敏在开斋节致辞中引用马尔科姆·X”，《马来邮报》，2014年10月4日，https://www.malaymail.com/news ... 57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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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ibrahim），“马尔科姆·X的好名言”，Twitter，2014年12月6日，下午5:27，https://twitter.com/anwaribrah ... 93376。
• 埃敏·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载于《马尔科姆·X：从政治末世论到宗教革命》，编者：达斯汀·J·伯德与赛义德·贾瓦德·米里（莱顿：布里尔出版社，2016年），227–228页。
• 波尔贾雷维奇，“马利克·沙巴兹的自我解放实践”，245–246页。
• 马尔科姆·X，《马尔科姆·X演讲集》（纽约：格罗夫出版社，1965年），16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