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怀圣寺与先贤古墓(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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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这篇文章围绕“广州的怀圣寺与先贤古墓(上篇)”展开,适合关注穆斯林生活、清真信息、伊斯兰文化和中文网络转帖内容的读者阅读。

广州的怀圣寺与先贤古墓(上篇)(上篇)

2023年1月23日我从澳门出发,拜访了澳门寺“嚤啰园”,吃到了好吃的印尼爪哇美食,发布在《澳门的嚤啰园与印尼美食》上。1月25日我来到广州,拜访了朵斯提,吃到了各种清真美食,发布在《广州的回民油香与也门美食》上。1月25日中午,我和陈勇朵斯提在怀圣寺礼完撇申后,好好参观了一下几年没来的怀圣寺,并且去先贤古墓走了个坟。
唐宋时期的广州蕃坊
怀圣寺曾经是广州”蕃坊”的核心,也是教门传入中国的开始。
据《旧唐书·大食传》记载:“永徽二年(651年)始遣使来贡。”此时正是哈里发奥斯曼统治时期,他派遣阿拉伯军队征服了波斯萨珊王朝,统治了整个波斯湾,使得阿拉伯、波斯商船开始不断向东航行,一直抵达广州。唐玄宗时期曾两次下令(714年、743年)禁止与西域互市,封锁陆路贸易,广州因此一跃成为当时唐朝最大的海外贸易港口,大量阿拉伯、波斯商人涌入广州。据《唐大和尚东征传》记载,鉴真742年到达广州时,见到“江中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大舶不知其数,并载香药珍宝,积载如山。其船深六七丈。狮子国、大食国、骨唐、白蛮、赤蛮等往来居住,种类极多。”
在广州居住和停留的阿拉伯、波斯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聚居区,史籍中记载为“蕃坊”。827年(唐宝历三年),房千里在《投荒杂录》中写到:“顷年,在广州番坊,献食,多用糖蜜,脑麝。”这是对广州蕃坊最早的明确记载。另外,汇集于851年的阿拉伯文笔记《中国印度见闻录》中有关于唐代广州穆斯林的详细描写,书中特别提到了“其处有回教牧师一人,教堂一所。”是关于广州教门最早的记载。
唐末黄巢起义军攻占广州,绝大部分穆斯林遭到屠杀,波斯湾与广州的贸易直到宋朝才重新恢复,广州蕃坊也得到了重建。北宋地理学家朱彧在《萍洲可谈》中记载了他父亲朱服1099年到1102年间在广州做官时关于广州蕃坊的见闻:“广州蕃坊,海外诸国人聚居,置蕃长一人,馆勾蕃坊公事。专切招邀蕃商入贡,用蕃官为之。”可以看到当时的蕃坊有一定的自治权力。
宋末元初,广州饱受战乱之苦,大量阿拉伯、波斯商人迁往泉州和其他沿海城市居住,元代以后泉州取代广州成为第一贸易大港,广州蕃坊逐渐衰落。
怀圣寺光塔
如今关于广州蕃坊最重要的历史见证,就是怀圣寺光塔。光塔在怀圣寺西南角,36米高的圆柱形塔身涂有蚬壳灰,中间开有小窗。塔内有两座砖砌螺旋楼梯盘旋而上,互不相交,直通塔顶平台。塔底有3.5米厚的红米石砌地基,再往下还有几米深的木桩,因此得以屹立千年不倒。

光塔最早被称为“番塔”,宋元时期也被称为“怀圣塔”,清代以后才被称为“光塔”,并沿用至今。除了邦克楼外,光塔还发挥着航标灯塔的作用,塔顶可以随风转动的金鸡也有信风仪的作用。虽然随着珠江河道的南移,现在的光塔已经不再靠近航道,但仍是广州作为商贸都会的重要见证。
据明嘉靖《广州通志·外情传·蕃夷》记载:“(怀圣寺)在府城内西二里,唐时蕃夷所创,内建番塔。”目前关于光塔的早期记载大多出自宋代。1088年(北宋元佑三年),时任端州知府郭祥正与广州刺史蒋之奇一起登上怀圣寺光塔,并做诗两首《同颖叔修撰登蕃塔》和《广州越王台呈蒋帅待制》。

南宋时期,方信儒和岳珂又分别记载了怀圣寺光塔。1206年(南宋开禧二年)方信儒所著《南海百咏》记载:“番塔,始于唐时,曰怀圣塔,轮囷直上,凡十有六丈五尺,绝无等级,其顷标一金鸡,随风南北,每岁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绝顶,叫佛号,以祈风信,下有礼拜堂。”
岳飞之孙,南宋文学家岳珂10岁时(1192年)随父亲来到广州, 他在《桯史》中“ 番禺海獠 ”一节中详细描写了当时广州的穆斯林社区,其中专门有对光塔的描写:“后有窣堵波,高入云表,式度不比它塔,环以甓,为大址,絫而增之,外圜而加灰饰,望之如银笔。下有一门,拾级以上,由其中而圜转焉如旋螺,外不复见其梯磴。每数十级启一窦,岁四五月,舶将来,群獠入于塔,出于窦,啁唽号呼,以祈南风,亦辄有验。绝顶有金鸡甚钜,以代相轮,今亡其一足。”

怀圣寺大殿旁的碑亭中竖立着后人重刻的元至正十年(1350年)重建怀圣塔寺之碑记。这统元代石碑原本是怀圣寺乃至整个广州最重要的教门碑刻,但非常遗憾的在1966-76年间被毁,现在我们见到的是后来根据拓片重刻的。
碑刻由奉议大夫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经历郭嘉撰文,政议大夫同知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撒的迷失书丹,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僧嘉讷篆额,分为阿文和中文两部分。上部分阿文包括经训和杜阿,提到寺由马斯欧德和马合谋大帅重建,马合谋就是当时的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
下部分为中文,对怀圣寺光塔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提到怀圣寺在1343年(元至正三年)遭遇大火,1350年(元至正十年)重建,只有光塔经历火灾保存了下来:“白云之麓,坡山之隈,有浮图焉,其制则西域,嵥然石立。中州所未睹,世传李唐始今……寺之毁于至正癸未也,殿宇一空。”同时提到当时塔顶立有金鸡,是过往船只观察风向的工具。另外还提到当时怀圣寺的“主持”叫做哈只哈三。

元朝时,色目人的地位提高,许多人前往各地担任要职,在广东地区就有闽广大都督兵马招讨使蒲寿庚、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马合谋、副元帅蒲德磬、广海盐课司提举剌马丹等多人。1347年(元至正七年)大旅行家伊本·白图泰抵达广州,他在《伊本·白图泰游记》中记录到“(广州)城的一个地区是穆斯林聚居区,内有清真寺和道堂,并设有法官和筛海……我们寄住在敖哈顿丁·希札雷处,他是一位家资富有的善良人士,共住了十四天,法官和其他穆斯林在此期间络绎不绝地送来了珍奇礼品,每天举行宴会,请歌手来助兴。


1350年(元至正十年)怀圣寺重建后,明成化和清康熙年间又两次重建,道光、咸丰、同治年间三次重修。现在大殿周围的石雕栏杆就具有元明时期的风格,重檐歇山顶的看月楼则是明清重修后的风貌。









民国时期,广州怀圣寺逐渐荒芜颓废,光塔周围土地被邻近居民侵占,塔门被埋没。1934年,中国回教俱进会粤支部通过广泛募捐,募得广东小洋近二万元,收回了光塔周围被侵占的土地,并对光塔进行了加固。
加固完成后,原本刻制了中文和阿文两块石碑镶嵌在塔身下端,现在仅存阿文石碑,撰写者是寓居广州的教长马瑞图。马瑞图是云南玉溪大营人,出身经师世家,1927年后先后任广州濠畔寺和南胜寺的教长。

同时为了防止白蚁的损害,怀圣寺在1935年又将原有砖木大殿拆除,改建为钢筋混凝土建筑,但仍然保持着之前重檐歇山顶的结构。





怀圣寺的匾额
怀圣寺内的清代匾额众多,也反映了清代广州教门的繁盛。
康熙戊寅年(1698年)钦授御前侍卫赐进士出身加一级改日新敬书“君恩万古”匾。

康熙戊寅年(1698年)赐进士第翰林院庶吉士铁范金敬书“正心诚意”匾。

康熙戊寅年(1698年)特用户部广东清吏司主政加三级杨国琳立“洪慈普世”匾。

康熙六十年(1721年)协镇广东春江开平兼辖那扶恩平等处地方副总兵纪录一次颜光旿敬立“至诚无息”匾。

乾隆十九年(1755年)侍卫贵州提督中军署平远协镇都督府李现祥敬题“追前放后”匾。

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值事众人仝立“均沾回赐”匾。

同治六年(1867年)钦加协镇衔 换赏花翎 署理广东广州协镇都督府保应熊立“主恩重叠”匾。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钦命二品顶戴 赏戴花翎 特旨使才存记 署理广东分巡高廉钦兵备道 前先补用杨枢,以及赏换花翎 四品顶戴 委管大关各口税务事 正红旗汉军防御 加二级纪录二次杨勋敬立“恩光同被”匾。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恭颂马老阿洪大人志喜,光塔寺众官绅香耆值事众人仝拜题“化雨慈云”匾。

怀圣寺碑廊内的捐输碑
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以思呢老人会置买铺屋碑,记录了1716年马宽等27家回民设立老人会,集资购买了濠畔寺对门铺面一间,将租金用来支付各家丧葬费用。40多年后,各家均已完成丧葬,于是后人按照先人的嘱托,将铺面捐给濠畔寺和怀圣寺。

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濠畔街尾铺屋送归老城新城四寺经堂碑,记录了杨元秀遵照兄弟杨元珍生前的嘱托,将濠畔街尾铺屋一间分四股捐给怀圣、濠畔、南胜、小东营四寺,做四坊经堂开学和师长薪水费用。

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佛山江南众客捐屋碑,记录了佛山虽然原本有很多回民,但一直没有建寺。有江南来佛山做生意的回民在1708年(康熙四十七年)买下潘涌铺青云里王姓房屋一所,造起清真寺。后来因佛山回民全部迁移到广州居住,清真寺无人管理,在乾隆年间又曾经被“地棍”侵占,于是由客居广州的江南回民同广州各坊师长商议,将佛山清真寺卖出,资金捐给广州怀圣、小东营、濠畔、南胜寺和海南三鸦村(三亚回新村)寺。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林礼吔等捐赠房屋碑,记录了林礼吔等二十位回民女性将陶家巷口的房屋一间捐给怀圣寺公箱,将租金用作圣女法都妈忌辰(法图麦圣会)念经费用。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金张氏捐屋碑,记录了金张氏将自置南胜里房屋一间,捐给怀圣寺,用来添助经学。

咸丰五年(1855年)刘继才捐资办学碑,记录了刘继才将崔府街口的自置房产一间捐给怀圣寺作为添补经学费用。
同治三年(1864年)和切本典卖铺宇碑,记录了满洲人和切本因急用款,将先父坐落于大市街的铺面一间,通过中间人正红旗满洲存贵卖给了怀圣寺。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三十七人捐资怀圣寺碑,记录了三十七位回民集资购买光塔街铺屋一所,租金存入怀圣寺公箱,交值年之人收管,作为每年登霄的费用。

同治二年(1863年)敬送光塔寺学堂碑记,记录了海廷琛将归德门内四牌楼,以及四牌楼青云里内的自置房产两所捐给怀圣寺,作为添补经学费用。另外有顺圣堂将光塔脚巷内的房屋一间捐给怀圣寺作为添补经学费用。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敬送光塔寺学堂民房碑,记录了马步青将所购文明门内长塘街大挞地的房屋一间捐给怀圣寺作为学堂,资金用来讲经和历年圣忌使用。

1913年怀圣寺购买产业碑,记录了怀圣寺将琪珍玉石铺改卖,买回坐落在玛瑙巷二十号、陶街火堆巷七号和回龙里二十一号的房屋三间

先贤古墓
从怀圣寺出来后,我又去了先贤古墓走坟。广州先贤古墓俗称回回坟、大人坟或响坟,是唐代以来广州穆斯林的墓地。关于先贤古墓最早的记载,来自于1206年(南宋开禧二年)方信儒所著《南海百咏》:“蕃人冢,在城西十里,累累数千,皆南首西向。”
古墓的中心是传说中首位来华传教的先贤宛葛素(Sa'd ibn Abi Waqqas)。根据记载,元明时期宛葛素墓的地位逐渐上升,明代《广州府志·杂录》中写到:“各姓每年必诣响坟瞻拜、颂经,至今相延不替。而西域诸国服其化,每航海万里来粤,以得诣坟瞻拜为荣,虽极尊贵者至此,亦匍匐膜拜于广州,极至其诚焉。”
先贤古墓在嘉庆、道光和民国时期曾多次重修。传统上每年教历11月27日,广州穆斯林都会在古墓举行纪念活动,称为做“大人忌”。
墓园外的墓道有南北两个入口,墓道南端有一座写有“先贤古墓道”的石牌坊,上有对联“远涉重洋,莅临东土,先哲毕生传圣教;阐扬经训,理通西域,穆民万世仰高峰”。

穿过石牌坊,可以看到1924年广东省长廖仲恺题写的“广东省长公署布告第五号”,记载了廖仲恺派人勘定桂花冈“回教公有坟场”的界址,依据界勒石保护坟场不受侵占。


墓园南院
继续沿着墓道一直走,就来到了先贤古墓的墓园。墓园周围有青砖围墙,大门上写有“清真先贤古墓”,背面有宣统元年(1909年)和宣统二年(1910年)广州怀圣寺同协堂众人敬献的匾额,写有清真言和“善有善报”。



墓园分为南北两院,南院由接待室、休息室、水房和女殿组成,中间有一座方亭,上面有大量的匾额楹联,院中还有先贤井,井水甘甜。



南院的一些匾额楹联:
嘉庆十年(1805年)钦加提督衔继勇巴图鲁镇守广东高廉罗水陆等处地方总镇府带功加三等军功纪录二十二次世袭壮烈许文谟立“正觉西宗”匾。

1913年众人敬立,马永宽敬书“阐扬是赖”匾。

1924年众人敬立“开天古教”匾。

南北院由一座牌坊隔开,牌坊上有雍正元年(1723年)敬立的“高风仰止”石额。

墓园北院
进入牌坊,有保敦和堂敬立,道光戊戌年(1838年)重建的石栏杆花岗岩甬道。保敦和堂是广州回民的望族,其中第六世保安泰道光年间曾任广东邮府。保敦和堂的祖坟也在先贤古墓北侧,文章后面会介绍到。

甬道尽头就是宛葛素的墓庐。墓庐是圆拱顶建筑,门前有后期增建的卷棚,其中外侧两根石柱上刻有光绪甲午年(1894年)赐殿前署广东陆路提督铿僧额巴图鲁蔡金章敬题的楹联“阐圣教于南邦 脉脉相传 三十册恪遵谟训;树贤声于东粤 亭亭独立 千百年共仰仪型。”
内侧两根石柱上则有嘉庆十一年(1806年)赐进士出身 文林郎 前翰林院庶吉士 加一级桂林胡长庆撰并书的木刻楹联“承圣训于西华 五十世心源远绍;奉天经于东土 百千年道统长留。”
中间有光绪乙未年(1895年)怀圣寺掌教徐应忠等众人敬立的“长瞻远行”匾额。




墓庐内有叠涩法建造的穹顶,因为在内部诵经时回响很大,因此也被叫做“响坟”。穹顶下面就是先贤宛葛素的墓石,上边有走坟者上的多层苫单。


墓庐周围的坟墓
墓庐周围有许多的穆斯林坟墓。
乾隆十六年(1751年)刻立的土耳其阿知·墨克目德墓碑。碑文记载他是罗马人(安纳托利亚地区),1749年专程来广州瞻仰先贤宛葛素,住在达尔卡哈清真寺,两年后归真。关于达尔卡哈清真寺具体是哪一座清真寺现在还无法考证。

乾隆二十五年(1757年)刻立的杨文登墓碑,由他的好友扎马伦丁手书。碑文记载杨文登经名德亚奥丁,是一位教法学者,寿终87岁。


嘉庆七年(1802年)重新刻立的墨底纳(麦地那)国四十位先贤墓碑。碑文中记载墨底纳国的四十位先贤奉至圣穆罕默德的差遣,协同宛葛素来到中国传教,一次聚礼时被强盗全部杀害,成为了舍希德。

光绪十二年(1886年)刻立的振威将军张德禄墓碑,哈吉萨里赫手书。根据碑文记载,张德禄将军经名多乌达·格马伦丁,原本是天津人,曾先后担任广东高州、潮州、贵州古州、琼州的总镇府。他声望很高,曾出钱出力帮助清真寺和学堂,52岁时在任内归真。

光绪十五年(1889年)和光绪十六年(1890年)刻立的尔卜当乐熙(阿卜杜拉)先贤墓碑。碑文中记载,墓主名叫阿卜杜拉·本·舍阿班(Abdullah ibn shaaban),是麦加人,属于萨勒兹学派的一位长老。他于1886年坐船来到广州,先后在江南、河南、陕西、甘肃各省传教,两年后返回广州,继续设帐授徒,1889年46岁时因积劳成疾而归真。

光绪二十年(1894年)刻立的建威将军蔡金章墓碑。蔡金章是安徽寿州人,历任两广督标中镇府、广东陆路提督、广西右江总镇、统领广西省防各营,统领广东广济全军,再统广胜全军,会办广东全省营务处。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刻立的哈只马孝贤墓碑。马孝贤是甘肃河州人,24岁时就攻读完了11门经,从而穿衣挂帐成为教长。他来到广州传教,85岁时在一所学堂里归真。

宣统三年(1911年)刻立的哈只法明道阿訇墓碑。法明道阿訇经名穆罕默德·欧马尔,是甘肃河州人,曾在广州濠畔寺游学宣教,后在广州归真。

1913年刻立的哈只筛海张锦绣墓碑。张锦绣经名萨赫里·穆罕默德·沙木逊丁,是甘肃河州人,曾在广州游学宣教,最终在广州归真。

1929年刻立的教长老阿訇马云亭墓碑。马云亭是云南峨山县人,他的母亲曾在广州开办女学师范,后来他也来到广州宣教28年,声望很大,80岁时归真。

道光六年(1826年)刻立的马兆芳墓碑。


光绪二十六年(1846年)刻立的张孝德墓碑,他是山东济南府德平县人。德平县已经在1956年撤销,原治所在临邑县的德平镇。



墓园内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刻立的洪氏义地碑,记载了山东临清回民洪玉生由正黄旗随镇广州,其子洪禹功在广州早逝,媳妇马氏守节完孝至死,于是洪玉生夫妇在广州大北门外大蛇山山地买了一方地,里面有千余墓穴。除了埋葬媳妇外,其余捐给回教义冢。撰文者是江宁候选府别驾马锡,是一位具有官职的穆斯林。

墓园西南侧的坟墓
先贤古墓的墓园西南侧有不少穆斯林坟墓,是2010年将先贤古墓周围散乱的旧坟集中迁移后的面貌。
其中有两块非常珍贵的宋代穆斯林墓盖石,与同时期泉州的穆斯林墓盖石形制相同。其中一块前面有1948年刻立的石碑,写明是广东萨姓始祖萨以虎墓,由广东萨族各房裔孙重立。另一块墓盖石顶部刻有阿文”穆圣说,当你处于彷徨时,便求教于墓中人吧!墓中有天堂的乐园,也有地狱的火坑。“萨姓回民是广州仅存的两支唐宋蕃客后裔之一,在广州已经生活了上千年。
宋朝时,陆上丝绸之路因和辽、西夏和金的战争而难以通行,海上贸易却继续发展,规模不断上升。阿拉伯、波斯商人这一时期占据了印度洋贸易的主导地位,在广州、泉州、扬州、杭州等多个城市经商,对东南沿海地区的教门和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据《宋会要稿》记载,1028年(宋天圣六年),宋仁宗专门下诏加强广州的进口贸易:”广州近蕃舶罕至,今本州与转运司,招诱安存之。“此后,许多穆斯林商人在广州定居下来,因唐末黄巢起义而破坏的广州蕃坊也重新建立起来。
然而在1276-1278年间,南宋和蒙古大军经过两年的拉锯战,对广州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穆斯林蕃客为逃避战乱纷纷离开广州,许多人迁往泉州居住。如今在广州本地回民中,能够考证的仅有萨姓回民是唐宋蕃客后裔,其他回民均为明清以后迁来。另外有世居广州珠岗村和蒲村的蒲姓人家同样是唐宋蕃客的后裔,但他们已经没有了蕃客的痕迹,习俗和本地汉民完全一样了。
据《两粤萨氏宗谱》记载,”吾氏族自穆民肇绪,华夏开基,始兴于唐,继蕃于宋,元朝迭起,明代分支,派衍于粤东粤西。“根据《广州府志》记载,元朝至正年间曾有萨都剌十七家看守广州先贤古墓和大北门外清真寺,根据《两粤萨氏宗谱》的记载萨都剌就是萨氏后代。另外明末清兵攻打广州城时,誓死守城的“回教三忠”之一叫做撒之浮,根据萨氏族谱记载“萨”、“撒”一家,他也是萨氏后代。






墓园西南有广州怀圣寺伊玛目马仁峰阿訇墓。马仁峰阿訇是广州本地回民,自幼跟随王志周教长学经,穿衣挂帐后于1912年开始在怀圣寺担任阿訇,1928年成为伊玛目。1938年后,为了躲避日军的威逼利诱,马阿訇躲避到白鹤洞难民营,辗转前往香港,在香港中华回教博爱社担任阿訇。1954年,马阿訇在参加国庆观礼时,因兴奋激动突发脑溢血归真,享年60岁。

另外附近还有不少清代广州回民墓。




墓园东边的碑廊
墓园的正东有一片碑廊,保存有一系列先贤古墓的碑刻。其中最左边的一排大多是关于保护回教坟场的,从左到右依次如下:
光绪年间广州府正堂赏格告示碑,内容为官府再次重申保护回教坟场的禁令,鼓励民众缉拿凶犯。
1924年刻立的保护回教坟场界碑。1924年广州回民反对大振公司承领大北门外地段获胜后,在大北门外清真寺内召开全市回民庆祝大会,并邀请了港澳回民知名人士参加,大会上决议在各个回教坟场设立界碑,以保护坟场。

嘉庆十七年(1812年)重修先贤古墓碑。原碑刻立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记述了回民孙英等人重修先贤古墓的事情,后由光塔寺高目刘成章等人于1812年重刻。


光绪四年(1878年)广州府严禁土工毁坟盗卖示碑,是广州知府冯泰松为保护广州大北门外墓地而颁布的一道官方禁令,原本放在大北门外清真寺旁。

1925年广州市财政局布告,内容为广州市财政局长王棠签发的声明保留回教坟场的布告。广州市建委再次核实并认可了回民代表马云亭等勘察绘制的回教公共坟场地图,确认了回教坟场的地界和占地。

碑廊内嵌刻着一系列捐资碑,大多是清代民国时期广州回民捐输房产土地的记录:

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众捐修葺荒茔填塘碑,记录了广州四寺(怀圣、濠畔、南胜、小东营)掌教乡老众集资购买广州南胜里马氏老屋一间,将房租用来修缮先贤古墓。

乾隆五十年(1785年)海外教胞捐屋碑,记录了海外穆斯林帕拉来比克和坦尼因敬仰先贤宛葛素,于是在广州南胜里购买房屋一间捐给怀圣寺,嘱托怀圣寺在高贤忌日时前往古墓做睹阿。

嘉庆二十年(1815年)前杨乡老所送四寺屋新改为铺碑,记录了广州回民杨元珍乡老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将濠畔街西约房屋一间送给广州四寺,用来添助经学。后来因房屋倾颓无人经理,育贤坊戴万利店带头将房屋改为铺面,将房租用做经学和圣忌,剩下的钱交给先贤古墓,用来给宛葛素做大人忌。

道光十年(1830年)脱杨氏敬送房产碑,记载了广州回民脱杨氏归真后,将南胜里和落花塔街的房屋两间捐给四坊公箱,在她的忌日时请值年师长到墓前做睹阿。

道光八年(1828年)杨锡龙为先叔捐屋碑,记载了长沙回民杨元勋来广州游学二十余年,归真后葬在广州走马岗,他的侄子锡龙买下了广州小北门内通龙巷口的店铺一所,捐给四坊公箱,在圣忌和先贤宛葛素大人忌时使用,同时在他叔叔忌日时请四坊值年师长到墓前念经做睹阿。

同治三年(1864年)祥茂号分送各清真寺功德银碑,记载了云南回民马大和与明其忠领了云南腾冲商号祥茂号的资金来广州做生意,不幸两人先后归真,葬于北门外。因当时云南扰乱,不知祥茂号的存亡,因此将他们留下的资金送入广州四寺置产做功德,每年斋月为祥茂号和马达和、明其忠做睹阿。

道光七年(1827年)撒卜氏敬送房产碑,记载了广州回民撒卜氏因没有子女,身故后将南胜里房屋一间的租金捐给四坊公箱,每年在她忌日时拿出一部分钱用来请四坊师长在她墓前念经做都阿。四坊公箱指的是广州怀圣、濠畔、南胜、小东营四座寺坊的穆民集资置产,将租金集中储存在公箱中,用来行教门,救济贫困,发送亡人等。

道光九年(1829)年李应祥捐银购屋碑,记载了前广州协镇李应祥购买了广州小北门内湛家园房屋一间捐给四坊公箱,用来资助贫困者。

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本寺义田碑,记录了怀圣寺购买广州北门外李鸣凤去世后留下的田地,供佃户耕种收租用作教务。其中碑文中提到的羽应翔、应翱就是回教三忠之一羽凤麒幸存下来的儿子。


回教三忠墓
墓园的东侧有“回教三忠”墓和三忠亭,是为纪念清军攻打广州城时三位誓死守城壮烈牺牲的回民将军羽凤麒、撒之浮和马承祖而建立的。1650年尚可喜、耿继茂率领清军包围了广州城,南明永历总督杜永和率军坚守。经过8个月的围困,清军集中火炮轰击城墙,从塌陷处攻入城内,经过数日激烈的巷战,最终占领广州城。
在回教三忠中,最初被记录下来的是马承祖。明末清初著名学者屈大均在《皇明四朝成仁录·后广州死事诸臣》中记载到,马承祖是广州右卫达官指挥,守五羊门,广州陷落时和儿子宗保、宗仁同时战死。时隔近40年后,屈大均在广州街头巧遇了另一位殉国将领羽凤麒的儿子羽应翱,才知道了羽凤麒的英勇事迹,于是为羽凤麒撰写了“明死事都督同知羽公墓碑”,俗称“教门三忠”碑。
碑文中记载羽凤麒是回纥国人的后代,他的远祖羽士夫和马承祖的远祖马黑麻都是南京的达官军头目,明成化年间参加平叛两广作乱有功,由此在广州的回营内定居。1650年广州围城时羽凤麒担任都督同知,负责守南门。广州城陷时,总督杜永和带领部将开门逃跑,一些人也劝羽凤麒逃跑,被羽凤麒痛骂。清军到来时,羽凤麒在家中自缢殉国,家中百余人全部被俘殉国,只有儿子羽应翱、应翔因年幼跟随老师在外读书而幸存。


乾隆年间屈大均的著作遭到禁毁,羽凤麒的墓碑也不知去向,现在三忠亭内的碑文则是伊协重新竖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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