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饕餮:极权体制对民间财富、精神信仰与社会活力的无情吞噬

网络转帖
作者:马瑞林

赤色饕餮:极权体制对民间财富、精神信仰与社会活力的无情吞噬

摘要:
贪得无厌的国家垄断与无处不在的意识形态渗透,犹如一头赤色饕餮吞噬着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本文系统剖析体制从掠夺民营企业、整肃民间组织到压制宗教生活的全方位收紧,论证极权扩张的内在毁灭性及其注定走向枯竭的最终命运。



6月6日,中共中央统战部官方账号“统战新语”从微信公众号扩展到了抖音,演员、企业家、经济学家、作家纷纷出镜站台,热闹喧哗,吸粉无数,这也意味着统战部的边界又向外扩张了一步。 。

在中国人的刻板印象里,统战意味着:握手、递烟、聊天、吃饭、联谊、一团和气地探听消息。而统战部长期以来也被视为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协调部门,它不像公安那样让人畏惧,也不像纪委那样令人紧张,更不像宣传部那样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但恰恰是这个看起来最没有攻击性的部门,在过去近十年里完成了中国官僚体系中最显著的扩张之一。我之所以对此格外敏感,是因为我几乎完整经历了这一过程。我看着它从一个相对边缘的协调部门,逐渐成长为覆盖民族、宗教、侨务、民营经济、新社会阶层乃至互联网领域的庞然大物。现在回头再看,才发现那更像一头不断进食的赤色饕餮。

最早的时候,统战部主要负责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民族宗教以及港澳台侨事务。后来,随着“大统战”格局的形成,它的触角不断向外延伸:从涉疆涉藏工作,到民营企业家、党外知识分子、新社会阶层人士、网络人士、自媒体群体、行业协会、商会、海外华人社区、高校和文化界。尤其是2018年机构改革之后,民族、宗教、侨务等职能进一步向统战系统集中,一个原本负责“团结人”的部门,开始越来越像一个负责“管理人”的部门。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统战部自身的发展,其实没这么简单,当我们把这些变化连在一起看时,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趋势:凡是可能形成独立影响力的地方,统战工作几乎都会逐步进入。观察中共建政以来的历史,你会发现,统战部的影响力往往与社会自由度呈现出一种近乎反向的关系。统战工作被弱化的时候,社会往往还能保留一些自主空间;而每一次统战对象扩大、统战范围延伸、统战工作被提升到新的高度,也往往意味着原本独立存在的社会力量正在被进一步纳入管理体系之中。因为统战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让不同力量自由发展,而是把这些力量纳入体制能够影响、覆盖和塑造的范围。当统战部把企业家、知识分子、宗教人士、自媒体、网络意见领袖、海外华人以及各种新兴社会群体陆续纳入自己的工作范围时,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正在发生:原本属于社会的领域,正在一点点变成权力的领域;原本能够自主生长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纳入管理体系;每扩张一寸统战版图,社会便失去一寸自主空间。

统战部的扩张不仅仅是意识形态需要,同时也是一场官僚体系内部的权力再分配。在中国官场里,权力意味着预算,意味着编制,意味着资源,意味着晋升空间。一个部门能够管理的对象越多,能够覆盖的领域越广,它的重要性就越高。于是每一次职能扩张,表面上是在加强工作,实际上也是在扩大自己的权力版图。今天统战企业家,明天统战网络人士,后天统战新的社会阶层,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种东西:已经被统战的,以及等待被统战的。 每增加一个领域,就意味着增加一块地盘。每增加一项职责,就意味着增加一份资源。每增加一个统战对象,就意味着增加一种存在价值。

从某种意义上说,统战部的成长史,也是中国官僚体系不断争权扩权的一部历史。当然,扩张的并不只是统战部。如果把视野放大,会发现几乎整个官僚体系都在同步膨胀。二十多年前,我曾在一个乡镇工作。那时当地派出所连正式民警、司机和临时工全部算进去,总共只有九个人。2020年,我偶然遇到一位仍在那里工作的老警官,顺口问起现在的情况。他告诉我,如今已经接近三百人了。听到这个数字时,让人头皮发麻。因为当地人口没有增长三十倍,治安案件没有增长三十倍,乡镇面积也没有扩大三十倍,但一个最基层的公安机构,却在十几年间膨胀了三十多倍。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许多机构似乎已经不再只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越来越像一种不断自我繁殖的怪物。它们天然地追求更多编制、更多预算、更多职责、更多权力,以及更多存在感。至于社会问题是否因此同步减少,反而越来越少有人关心。

这种现象背后,其实隐藏着中国政治最顽固的传统之一:进入权力。对于许多人来说,人生最大的成功始终是成为权力体系的一部分。寒窗苦读是为了进入体制,考公务员是为了进入体制,企业做大希望进入体制,学者成名希望进入体制,宗教人士希望进入体制,商界精英同样希望进入体制。几乎所有人都在奔赴同一个方向。于是,一边是权力不断向外扩张的吸力,一边是社会不断向权力中心靠拢的推力,两股力量共同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则是一个越来越缺乏安全感的独裁者。

这种不安全感又进一步催生出中共体制最深处的本能——控制。从计划经济到计划生育,从粮票到户籍,从单位到社区,从现实空间到互联网空间,独裁者们始终相信,只要掌握足够多的信息、数据和权力,就能够掌握整个社会。我曾亲眼见过基层为了执行计划生育政策,为适龄妇女建立详细档案,记录月经周期、避孕情况,甚至排卵时间。这种近乎偏执的管理逻辑背后,其实是同一种幻想:掌握得越细,就控制得越好。美国政治评论家约翰·欧苏利文说:“管得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人民日报》原副总编辑梁衡也说:“官不扰民民自富。”中国今天很多问题,并非管理不足,而是管理过度。管得太宽,管得太细,管得太密,以至于没有给社会留下自由生长的空间。然而历史反复证明,一个试图管理一切的体制,最终会变成一个无所不管的体制;而一个无所不管的体制,也终将变成一个无力管理的体制。

更危险的是,在这种持续扩张之中,官员衡量政绩的标准也在悄悄发生变化。过去的政绩是发展经济,是招商引资,是修路建桥,在改善地方面貌的同时还能借机充实自己的钱包,满足自己的贪欲;而今天,扩大权力边界往往比创造财富更容易获得奖赏,增加管理事项往往比激发社会活力更容易形成政绩。于是,原本应该围绕公共利益运转的行政体系,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围绕权力边界展开的竞争:每个部门都希望自己更重要,每个系统都希望自己更庞大,每个机构都希望自己能够再多管一点,因为扩大权力远比创造财富更容易被上级看见,也更容易获得认可。

从这个角度看,统战部的不断壮大,并不仅仅是在执行某种政策,而是在参与一场庞大的权力再分配。它所吞下的每一个领域、每一种职能、每一类人群,背后都意味着新的资源、新的预算和新的权力。统战部的扩张,不过是这头赤色饕餮最容易被看见的一张嘴。

体制内部的人其实并非不明白这一切。他们知道机构越来越臃肿,知道财政压力越来越沉重,知道社会活力正在流失,也知道越来越多的管理并没有带来相应的治理效果。因为对于任何官僚体系而言,扩张几乎是一种本能。权力一旦获得新的边界,便很少主动退回原来的位置;一个部门一旦获得新的职能,也很少愿意主动放弃。他们未必相信权力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却都知道,在现有规则下,拥有更多权力往往意味着拥有更多安全感、更大影响力以及更好的晋升前景。

这恰恰是中共当下面临的困境:它试图用更多控制解决控制带来的问题,用更多机构解决机构造成的问题,用更多权力解决权力制造的问题。大家都清楚这是饮鸩止渴,但任谁都无法停下来,停下就意味着被淘汰。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杯毒酒,却又不得不争先恐后地喝下去,只为换取片刻的安全感和暂时的利益。

统战部的扩张只是一个缩影。透过它,我们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部门的发展轨迹,而是一头不断生长的饕餮。它吞噬社会,是为了获得安全;吞噬自由,是为了获得稳定;吞噬一切独立空间,是为了获得控制。历史上许多庞大的帝国最终都证明了一件事:没有什么怪物是被饿死的,它们大多死于自己的胃口。因为一个体系最大的危机,从来不是权力太少,而是权力已经多到看不见自己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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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 20-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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