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的民主气质|第一部分(转帖)
我们说伊斯兰教具有某些民主气质,并不等于说它已经实现了民主或者说它就是民主。恰恰相反,除了少数几个采取了民主制度的国家以外,今天世界上的穆斯林国家绝大部分都是非民主的。甚至可以说,现行的伊斯兰教是这些国家实现民主化的最大障碍。
单就政治制度来考核,作为政治指导,伊斯兰教从出世至今从未实现过民主。先知穆罕默德本人的政治治理是独裁的,后来相继以“哈里发”(神圣继承者——一种具有神权意味的称号)名义统治的诸封建王朝,理所当然是君主制专制政治。而现代穆斯林国家中少数采取了民主制度的国家,大致表现为:“去宗教化”(或称作“世俗化”)愈彻底,民主化程度愈高,例如土耳其。
这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哈里发”政治之所以是专制政治,是由它们所处的历史阶段所决定的——而我们是站在21世纪,以现代民主政治的目光来考核它。先知穆罕默德的政治治理可能具有某些朴素的民主气息,但要把它视为民主典范则有违常识,它的本质是独裁——若以此为现代民主政治的追求方向,那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因此,当我们讨论伊斯兰教的民主气质这个题目时,我们所指的既不是历史上的伊斯兰王朝、更不是现实中的穆斯林国家的政治表现,也不是现实中穆斯林人群的一般信念,甚至也不是现行的伊斯兰教的观念……我们所指的是:在这个宗教的“原始信息”中,确实包含着现代民主的某些基本的价值、观念和概念。
下面,我们试图围绕公平,表达自由,种族平等,财产权利保障,契约观念,宗教自由(平等),民主议事原则,对待奴隶制度(的态度),弱势群体权利维护,女性政策这样一些议题来探索伊斯兰教所包含的民主价值。
公平(al-Miizan)在现代民主所包含的诸要素中,无一不与“公平”有关。简言之,民主作为一种制度,公平是这一制度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在伊斯兰教中,原典首先授予了人类自我治理的权利/ 使命,然后它规定了治理的最高原则:“公平”——在原典中,“公平”首先是作为一个治理(统治,管理)概念出现的。原典中的“公平”,至少使用了三个词语来表示:al-Miizan,al-Qasit,al-Àdl——这表明:它所指的既非简单的“平等”,亦非庸俗的“平均”,而更近似于社会学意义上的“正义”概念。
原典中两次指出:真主降示了真理之书和公平(42-17,57-25),并在另外两处说:真主命人公平(16-90),他规定了公平(55-7)——此即上述结论的证据。此外,它还专门强调了:分配的公平(53-22),交易的公平(2-282,6-152,11-85,17-35,26-182),弱者的公平(4-3,4-127),婚姻的公平(4-129),宗教的公平(3-64,60-8)等。这表明“公平”在原典中是一个被高度重视的概念,也表明:作为民主的终极追求的“公平”,是伊斯兰教的一个重要面向。
-表达自由(freedom of expression)作为一项基本人权和民主的一项基本内容,表达自由(freedom of expression)在伊斯兰教的原典中并没有正面提及,但却使用设定的案例,提醒穆斯林注意这一原则:当你看到那些非议我的启示的人们,你当避开他们,直到他们谈论另一话题……(6-68);他确已在这经典中启示你们:当你们听见真主的启示被否认并遭人嘲笑时,你们不要与他们坐在一起,直到他们谈论别的话题,否则你们必与他们同罪……(4-140)。
显然这是两节关于“言论”的指导:第一节中使用了“非议”(否认),第二节中使用了“否认”和“嘲笑”,并使用了“听见”——皆属于言论范围。并且应当注意到,两处皆借用了极端案例:非议或“否认”和“嘲笑”的对象(内容),是真主的启示——在伊斯兰教中,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反动”言论吗?即使如此,也并未要求对言论者作出限制或者惩罚。这就意味着保障了他们的言论权利(表达自由)。
从原典的其它内容如从先知穆萨与法老、先知鲁特与他的族人、先知舒艾布与他的部落首领之间的辩论中,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原典并未禁止表达异议——那就意味着,它是许可言论自由的。此外,许多著名的伊斯兰教学者认为:那些所谓的“伊斯兰国家”、“伊斯兰政权”或者“宗教领袖”因言定罪,所制定的“亵渎法”所发布的“追杀令”,在原典中是没有任何依据和基础的。
你当借智慧和善言劝人遵循主道,你当以优美的态度与人辩论……(16-125)同时,原典中用大量的“复活日,真主将判决你们与他们所争论的是非”这样一个句式,将对言论的裁判权收归自己,而将言论的自由权利交给人们。
种族平等(Bany-Adam)似乎民主的理论并未太多地谈论到种族问题。但在治理实践中,任何一个现代国家毫无疑问地都将遭遇“多民族构成”或“少数族裔”问题。在另一面,种族问题是从漫长的过往历史直至21世纪,人类相处中的一个基本问题。
伊斯兰教对待种族问题的基本原则,可以从其原典的人类起源思想中,获得一个根本性的启发:他从一个人上创造你们,他把那个人的配偶造成与他同类的(4-1,7-189)。然后又说:我从一男一女上创造了你们,并将你们分作许多支派和种族,只为你们认识彼此(49-13)。——这就明确了人类同种同源的思想。
人类各种族的同宗同源,这就决定了:就种族和血统而论,凡属人类,一律平等——不可能区分出高低贵贱。据此,在伊斯兰教看来,种族主义意识形态和与之相关的“优选论”、“血统论”,皆为蒙昧(Jahily)观念。在现代民主概念之下,一个实施种族主义法律和制度的国家,便不可能被称作“民主国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