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
人为什么会受苦?深度解读造物主存在与邪恶问题(下篇)
穆斯林教育 • malik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79 次浏览 • 2026-05-30 21:20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结论
如果真理顺从了他们的私欲,那么天地万物必将毁灭。 [23:71]
当考虑无神论者提出的“邪恶问题”时,人们会意识到无神论者的要求其实相当简单。 首先,他们寻求一个服务于大众的民粹主义造物主;一个优柔寡断的造物主,因为大众对什么是可取的、什么是不可取的判断不断波动;一个除了满足愿望和服务于他所创造的主人之外,没有任何自主权的造物主。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神论者拒绝相信造物主,除非他不再是造物主,并接受不是与人平等,而是对人卑躬屈膝。 其次,无神论者寻求一种缺乏人性能力的人类:即代理权——一个不能做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能做错误的事;一个像时钟齿轮和机器人手臂一样运作的人类;一个被简化为玩偶的人类,其人类情感像交通信号灯一样被机械地模拟。
在无神论者的“理想世界”中,没有悲伤就没有快乐,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 人们会预先知道行动的结果,由于从未有过失败的可能性,胜利也就没有了甜蜜。 没有人会被剥夺任何东西,因此再也没有人会带着兴奋去期待未来。 没有人会在任何方面处于劣势,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被塑造成完全一样,在健康、财富、美貌、声誉和智力上没有任何差异。 有趣的是,今天生活在最奢华、生活中困难程度最小的人,往往是那些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并诉诸自杀的人。 同样,退休后停止工作并领取养老金的老人,一旦努力工作去完成事情和被不安全感驱动成为过去,往往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因此,无神论者所要求的“没有邪恶的理想世界”是一个沉默、死寂和空虚的世界;一个比这个世界所有的苦难更悲惨的世界;一个我们因造物主只允许它存在于无神论者的想象中而赞美他的世界。
另一方面,穆斯林反思宇宙,发现这一切都指向造物主的伟大和智慧,同时意识到像人类这样有限的生物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伟大或他的智慧。 将其延伸到“邪恶问题”,穆斯林对造物主智慧的普遍信心和信任就足够了,即使他或她不知道这种智慧在今世或后世如何运作的细节。 正如穆斯林不会因为不能完全掌握细节而否认造物主的属性一样,穆斯林也始终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造物主的智慧。 穆斯林之所以不否认造物主的智慧,正是因为他们有谦卑之心,接受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旨意。 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想象一个穆斯林站在一个痛苦呻吟的病人身边。 任何生物的苦难当然都是不可取的,但我们说这可能是对他罪孽的赎罪,或者是对他耐心的考验,或者是对他罪行的惩罚,或者是造物主试图让他暂时无法行动,以免他犯下另一件会破坏他信仰的行为,或者也许造物主正在加强他的决心,为等待他的更大机遇做准备,或者……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我们可能无法确定任何特定疾病背后隐藏着什么具体的智慧,但我们仍然确信,每一次考验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智慧。 穆斯林对此的笃信,以及基于确凿证据对至睿造物主的坚信,构成了他们的神义论,并得出了以下结论:
这个充满各种类型和程度之罪恶的宇宙,恰恰是信士对一位全能、全知、至慈的造物主所期待的;这位造物主按照《古兰经》的描述创造了人类,并为了《古兰经》中所述的智慧以及《古兰经》所描绘的结局而创造了人类。 因此,穆斯林在面对罪恶问题时,不会陷入神学困境或绝望的虚无之中。 相反,他在生活中找到了乐观,并将生命视为其更宏大存在中一个充满机遇的短暂阶段。
————————————
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萨米·阿梅里(Sami Ameri),《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Mushkilat ash-Sharri wa Wujūdillāh)(伦敦:Takween Studies and Research,2016年)。
• 兰迪·奥尔康(Randy Alcorn),《如果造物主是良善的:在苦难与罪恶中的信仰》(If God is Good: Faith in the Midst of Suffering and Evil)(科罗拉多州科罗拉多斯普林斯:Multnomah Books,2009年),第11页。
• 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了他的想法》(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纽约:HarperOne,2007年),第13页。
• 李·斯特罗贝尔(Lee Strobel),《信仰的理由》(The Case for Faith)(密歇根州:Zondervan,2000年,电子书格式)。
• 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与造物主同行:穿越痛苦与苦难》(Walking with God Through Pain and Suffering)(纽约:Dutton,2013年),第95页。
• W·蒙哥马利·瓦特(W. Montgomery Watt),《逊尼派伊斯兰教中的苦难》(Suffering in Sunnite Islam),载于《伊斯兰研究》(Studia Islamica),第50卷(1979年),第5-6页。
• C.S. 刘易斯(Lewis),《人的废除》(The Abolition of Man)(Harpercollins电子书,2014年),第77页。
• 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未被听见的意义呼唤》(The Unheard Cry for Meaning)(纽约:Simon Schuster,1978年),第20-21页。
• 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373页。
•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造物主错觉》(The God Delusion)(伦敦:Bantam Press,2006年),第108页。
• 托马斯·F·海因茨(Thomas F. Heinze),《进化论的消失证据》(The Vanishing Proofs of Evolution)(加利福尼亚州安大略:Chick Publications,2005年),第41页。
• 威廉·奥尔斯顿(William Alston),《罪恶的归纳问题》(The Inductive Problem of Evil),载于《哲学视角》(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s)第5卷(1991年),第59-60页。
• 劳拉·纳德(Laura Nader),《赤裸的科学:关于边界的人类学探究》(Naked Science: Anthropological Inquiry Into Boundaries)(1996年),第209页。
• 参见: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Shifā’ al-‘Alīl fī Masā’il al-Qaḍā’i wal-Qadari wal-Ḥikmati wat-Ta‘līl)(开罗:Dar at-Turath,1978年),第380-413页。
• https://www.usgs.gov/faqs/what ... ducts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Ṣaḥīḥ Muslim)(1781);《旅行者礼拜之书》;《夜间礼拜与站立时的祈祷之章》(Bāb ad-Du‘ā’ fī Ṣalāt al-Layli wa Qiyāmih)。
• 参见:伊本·泰米叶(Ibn Taymiyya),《法塔瓦全集》(Majmū‘ al-Fatāwā)(5/123)。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361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39-440页)。
• 阿卢西(Al-Alūsi),《意义之魂:古兰经与七复诵经文注释》(Rūḥ al-Ma‘āni fī Tafsīr al-Qur’ān al-Aẓīm was-Sab‘ al-Mathāni)(贝鲁特:Dār Iḥyā’ at-Turāth),17/47。
•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牛津:Clarendon Press,1974年),第167页。
• 伊本·贾兹(Ibn al-Jawzi),《伊布里斯的诱惑》(Talbīs Iblīs)(贝鲁特:Dar al-Kitab al-‘Arabi,1985年),第85页。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Sunan at-Tirmidhi)(2320)。
• 由苏尤蒂(Imam Suyuti,愿安拉慈悯他)在其著作《散落的珍珠》(ad-Durar al-Manthura)(427)中提及。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07)。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402),并经《真实圣训系列》(as-Silsila as-Ṣaḥīḥa)(2206)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3502),并经阿尔巴尼(al-Albāni)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58)。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53)和《穆斯林圣训实录》(6912)。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309)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747)。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749)。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9),并经《真实圣训系列》(2280)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41, 5642)。
• 收录于《艾布·达伍德圣训集》(Sunan Abū Dāwūd)(4278),并经《真实圣训系列》(959)考证为真实。
• 参见:伊本·盖伊姆,《灵魂的向导》(Ḥādi al-Arwāḥ),第756-761页。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91)。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6),并经《真实圣训系列》(146)和《圣训大全》(Ṣaḥīḥ al-Jāmi‘)(7460)考证为真实。
• 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罪恶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伦敦:The Faith Press,1934年),第56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48-449页)。
• 贾希兹(Al-Jāḥiẓ),《动物志》(al-Ḥayawān)(贝鲁特:Dār al-Kutub al-‘Ilmiyya,1424年希吉拉历),1/134-135(有改编)。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081)和《穆斯林圣训实录》(1051)。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125)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963)。
• C.S. 刘易斯(Lewis),《C.S.刘易斯经典文集全集》(Complete C.S. Lewis Signature Classics)(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Harper San Francisco,2002年),第406页。 (注:原文此处为分段,已按要求合并翻译)
• 参见:伊本·盖伊姆,《拯救受害者免受撒旦的陷阱》(Ighāthat al-Lahfān Min Maṣāyid ash-Shayṭān)(利雅得:Maktabat al-Ma‘ārif):2/175。
• 参见:约翰·希克(John Hick),《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载于《遭遇罪恶:神义论中的现实选择》(Encountering Evil: Live Options in Theodicy),斯蒂芬·T·戴维斯(Stephen T. Davis)编辑(爱丁堡:John Knox Press,1981年),第46页。
• 萨米·阿梅里,《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第219-220页(有改编)。 查看全部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结论
如果真理顺从了他们的私欲,那么天地万物必将毁灭。 [23:71]
当考虑无神论者提出的“邪恶问题”时,人们会意识到无神论者的要求其实相当简单。 首先,他们寻求一个服务于大众的民粹主义造物主;一个优柔寡断的造物主,因为大众对什么是可取的、什么是不可取的判断不断波动;一个除了满足愿望和服务于他所创造的主人之外,没有任何自主权的造物主。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神论者拒绝相信造物主,除非他不再是造物主,并接受不是与人平等,而是对人卑躬屈膝。 其次,无神论者寻求一种缺乏人性能力的人类:即代理权——一个不能做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能做错误的事;一个像时钟齿轮和机器人手臂一样运作的人类;一个被简化为玩偶的人类,其人类情感像交通信号灯一样被机械地模拟。
在无神论者的“理想世界”中,没有悲伤就没有快乐,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 人们会预先知道行动的结果,由于从未有过失败的可能性,胜利也就没有了甜蜜。 没有人会被剥夺任何东西,因此再也没有人会带着兴奋去期待未来。 没有人会在任何方面处于劣势,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被塑造成完全一样,在健康、财富、美貌、声誉和智力上没有任何差异。 有趣的是,今天生活在最奢华、生活中困难程度最小的人,往往是那些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并诉诸自杀的人。 同样,退休后停止工作并领取养老金的老人,一旦努力工作去完成事情和被不安全感驱动成为过去,往往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因此,无神论者所要求的“没有邪恶的理想世界”是一个沉默、死寂和空虚的世界;一个比这个世界所有的苦难更悲惨的世界;一个我们因造物主只允许它存在于无神论者的想象中而赞美他的世界。
另一方面,穆斯林反思宇宙,发现这一切都指向造物主的伟大和智慧,同时意识到像人类这样有限的生物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伟大或他的智慧。 将其延伸到“邪恶问题”,穆斯林对造物主智慧的普遍信心和信任就足够了,即使他或她不知道这种智慧在今世或后世如何运作的细节。 正如穆斯林不会因为不能完全掌握细节而否认造物主的属性一样,穆斯林也始终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造物主的智慧。 穆斯林之所以不否认造物主的智慧,正是因为他们有谦卑之心,接受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旨意。 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想象一个穆斯林站在一个痛苦呻吟的病人身边。 任何生物的苦难当然都是不可取的,但我们说这可能是对他罪孽的赎罪,或者是对他耐心的考验,或者是对他罪行的惩罚,或者是造物主试图让他暂时无法行动,以免他犯下另一件会破坏他信仰的行为,或者也许造物主正在加强他的决心,为等待他的更大机遇做准备,或者……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我们可能无法确定任何特定疾病背后隐藏着什么具体的智慧,但我们仍然确信,每一次考验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智慧。 穆斯林对此的笃信,以及基于确凿证据对至睿造物主的坚信,构成了他们的神义论,并得出了以下结论:
这个充满各种类型和程度之罪恶的宇宙,恰恰是信士对一位全能、全知、至慈的造物主所期待的;这位造物主按照《古兰经》的描述创造了人类,并为了《古兰经》中所述的智慧以及《古兰经》所描绘的结局而创造了人类。 因此,穆斯林在面对罪恶问题时,不会陷入神学困境或绝望的虚无之中。 相反,他在生活中找到了乐观,并将生命视为其更宏大存在中一个充满机遇的短暂阶段。
————————————
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萨米·阿梅里(Sami Ameri),《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Mushkilat ash-Sharri wa Wujūdillāh)(伦敦:Takween Studies and Research,2016年)。
• 兰迪·奥尔康(Randy Alcorn),《如果造物主是良善的:在苦难与罪恶中的信仰》(If God is Good: Faith in the Midst of Suffering and Evil)(科罗拉多州科罗拉多斯普林斯:Multnomah Books,2009年),第11页。
• 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了他的想法》(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纽约:HarperOne,2007年),第13页。
• 李·斯特罗贝尔(Lee Strobel),《信仰的理由》(The Case for Faith)(密歇根州:Zondervan,2000年,电子书格式)。
• 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与造物主同行:穿越痛苦与苦难》(Walking with God Through Pain and Suffering)(纽约:Dutton,2013年),第95页。
• W·蒙哥马利·瓦特(W. Montgomery Watt),《逊尼派伊斯兰教中的苦难》(Suffering in Sunnite Islam),载于《伊斯兰研究》(Studia Islamica),第50卷(1979年),第5-6页。
• C.S. 刘易斯(Lewis),《人的废除》(The Abolition of Man)(Harpercollins电子书,2014年),第77页。
• 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未被听见的意义呼唤》(The Unheard Cry for Meaning)(纽约:Simon Schuster,1978年),第20-21页。
• 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373页。
•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造物主错觉》(The God Delusion)(伦敦:Bantam Press,2006年),第108页。
• 托马斯·F·海因茨(Thomas F. Heinze),《进化论的消失证据》(The Vanishing Proofs of Evolution)(加利福尼亚州安大略:Chick Publications,2005年),第41页。
• 威廉·奥尔斯顿(William Alston),《罪恶的归纳问题》(The Inductive Problem of Evil),载于《哲学视角》(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s)第5卷(1991年),第59-60页。
• 劳拉·纳德(Laura Nader),《赤裸的科学:关于边界的人类学探究》(Naked Science: Anthropological Inquiry Into Boundaries)(1996年),第209页。
• 参见: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Shifā’ al-‘Alīl fī Masā’il al-Qaḍā’i wal-Qadari wal-Ḥikmati wat-Ta‘līl)(开罗:Dar at-Turath,1978年),第380-413页。
• https://www.usgs.gov/faqs/what ... ducts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Ṣaḥīḥ Muslim)(1781);《旅行者礼拜之书》;《夜间礼拜与站立时的祈祷之章》(Bāb ad-Du‘ā’ fī Ṣalāt al-Layli wa Qiyāmih)。
• 参见:伊本·泰米叶(Ibn Taymiyya),《法塔瓦全集》(Majmū‘ al-Fatāwā)(5/123)。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361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39-440页)。
• 阿卢西(Al-Alūsi),《意义之魂:古兰经与七复诵经文注释》(Rūḥ al-Ma‘āni fī Tafsīr al-Qur’ān al-Aẓīm was-Sab‘ al-Mathāni)(贝鲁特:Dār Iḥyā’ at-Turāth),17/47。
•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牛津:Clarendon Press,1974年),第167页。
• 伊本·贾兹(Ibn al-Jawzi),《伊布里斯的诱惑》(Talbīs Iblīs)(贝鲁特:Dar al-Kitab al-‘Arabi,1985年),第85页。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Sunan at-Tirmidhi)(2320)。
• 由苏尤蒂(Imam Suyuti,愿安拉慈悯他)在其著作《散落的珍珠》(ad-Durar al-Manthura)(427)中提及。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07)。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402),并经《真实圣训系列》(as-Silsila as-Ṣaḥīḥa)(2206)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3502),并经阿尔巴尼(al-Albāni)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58)。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53)和《穆斯林圣训实录》(6912)。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309)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747)。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749)。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9),并经《真实圣训系列》(2280)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41, 5642)。
• 收录于《艾布·达伍德圣训集》(Sunan Abū Dāwūd)(4278),并经《真实圣训系列》(959)考证为真实。
• 参见:伊本·盖伊姆,《灵魂的向导》(Ḥādi al-Arwāḥ),第756-761页。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91)。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6),并经《真实圣训系列》(146)和《圣训大全》(Ṣaḥīḥ al-Jāmi‘)(7460)考证为真实。
• 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罪恶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伦敦:The Faith Press,1934年),第56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48-449页)。
• 贾希兹(Al-Jāḥiẓ),《动物志》(al-Ḥayawān)(贝鲁特:Dār al-Kutub al-‘Ilmiyya,1424年希吉拉历),1/134-135(有改编)。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081)和《穆斯林圣训实录》(1051)。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125)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963)。
• C.S. 刘易斯(Lewis),《C.S.刘易斯经典文集全集》(Complete C.S. Lewis Signature Classics)(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Harper San Francisco,2002年),第406页。 (注:原文此处为分段,已按要求合并翻译)
• 参见:伊本·盖伊姆,《拯救受害者免受撒旦的陷阱》(Ighāthat al-Lahfān Min Maṣāyid ash-Shayṭān)(利雅得:Maktabat al-Ma‘ārif):2/175。
• 参见:约翰·希克(John Hick),《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载于《遭遇罪恶:神义论中的现实选择》(Encountering Evil: Live Options in Theodicy),斯蒂芬·T·戴维斯(Stephen T. Davis)编辑(爱丁堡:John Knox Press,1981年),第46页。
• 萨米·阿梅里,《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第219-220页(有改编)。
人为什么会受苦?深度解读造物主存在与邪恶问题(上篇)
穆斯林教育 • malik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76 次浏览 • 2026-05-30 21:20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引言
奉至仁至慈的安拉之名
本文旨在论证,邪恶的存在既不能从逻辑上也不能从概率上反驳造物主的存在,而伊斯兰教提供了一种全面的神义论:即对邪恶问题的一种系统性解决方案。 本文本质上是对萨米·阿梅里博士(Dr. Sami Ameri)在该领域卓越研究的总结与翻译。
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邪恶在无神论话语中的核心地位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国无神论者兼诗人乔治·毕希纳(George Bΰchner)将邪恶问题称为“无神论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在2013年一场名为“生命的起源:进化还是设计”的辩论中,无神论者迈克尔·鲁斯(Michael Ruse)明确表示,他拒绝相信造物主的唯一原因就是邪恶问题。 前无神论者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在其名著《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主意》中指出,特别是在西方世界,邪恶问题是无神论最常被引用的论据。 这不仅在知识界如此。 在一项当代研究中,人们问美国人:“如果你只能问造物主一个问题,并且你知道他会给你答案,你会问什么?” 最常见的问题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痛苦和苦难?”
在面对邪恶问题时,有神论者中存在两大主要流派。 第一阵营——据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一位基督徒)称,大多数基督教哲学家都属于这一阵营——他们认为邪恶的存在并不能反驳造物主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将邪恶的存在作为无神论证据这一逻辑上的问题。 第二阵营是神义论者;他们更进一步,试图理解造物主允许邪恶存在的智慧。
本文提出了逊尼派伊斯兰教全面的神义论,它纯粹源于我们保存完好的神圣文本(《古兰经》和可靠的圣训),因为正是先前经典被篡改,才阻碍了许多神学家提出连贯的神义论。 正如威廉·蒙哥马利·瓦特(William Montgomery Watt)所指出的,即使在伊斯兰教内部,也只有像穆尔太齐赖派(Mutazilites)这样的修正主义教派——他们试图通过混合神学在《古兰经》和希腊哲学之间架起桥梁——才会在其文献中纠结于邪恶问题;逊尼派著作则很少涉及。 完全拥抱天启的逊尼派思想,毫不费力地将神圣智慧视为将痛苦与苦难的丝线编织成一个辉煌故事的过程;一个调和慈悯与正义的故事;一个从痛苦中衍生出圆满结局的故事;一个将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视为个人精神升华基石的故事。
是什么让邪恶成为一个问题?
世间的邪恶一直是个问题,但直到过去几个世纪,它才演变成对造物主和宗教的反叛。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有什么不同?
生命被视为毫无意义
西方思维从“生命目的”到“生活质量”的逐渐重构,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副产品。 这种焦点的剧烈转变,即人们的生存手段取代了对超越性目的的追求,最终使得生活的挫折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当存在的全部意义被简化为仅此一生,且生命不再被视为实现更高目标的手段时,可以预见,确保即时的快乐和避免痛苦将成为唯一的目标——当然,也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用C.S.路易斯(C.S. Lewis)的话来说: (接下文)
对于古代智者而言,首要问题是如何使灵魂符合现实,而解决方案是知识、自律和美德。 对于[古代的]魔法和[现代的]应用科学而言,问题同样在于如何使现实屈从于人类的愿望。
因此,难怪西方社会尽管拥有许多奢侈和舒适,却在应对邪恶问题时感到最困难。 正如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所言:“今天更多的人拥有了生存的手段,却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无意义感使生命变成了一座监狱,囚徒们在生与死的墙壁之间疯狂挣扎,对每一次刺痛都感到恐慌。 在没有意义的生活中,每一次挫折都是无法解释且不可避免的随机事件,只能用能量和物质来分类,只代表着混乱、骚动和悲剧。
敏感度加剧的时代
在任何时代,邪恶问题在那些特别敏感的人群中被放大都是自然且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同理心让他们的心因孩子的眼泪、长者的虚弱和受害者的痛苦尖叫而感到疼痛。 然而,请考虑现代普通人如何享受着技术发展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奢侈。 还要考虑医学进步如何实现了许多疾病的预防、疼痛管理以及为残疾人提供便利。 虽然这些发展极大地造福了人类生活,但也提高了我们的敏感度,削弱了我们对痛苦和苦难的忍受力。 这就是为什么无神论者用来描述邪恶之残酷的大多数现象,都是发生在医学和技术较不发达国家的人道主义危机,这些国家的人民仍在遭受西方几乎已经根除的疾病和饥荒的折磨。
自我的崛起
法国大革命后,不仅帝国时代走向终结,中央集权国家也随之效仿,甚至部落归属和家庭纽带也被牺牲在个人的祭坛上。 当这场全球性关系解构的尘埃落定后,唯一屹立不倒的就是人类的自我,它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怪异,因为这种社会的拆解让更新形式的个人主义得以称霸。 自然地,当人们不再将自己视为更大集体的一部分,而开始将自身利益视为至高无上时,他人的苦难和纷争就不会带来同理心或团结。 在一个以“我”开始并以“我”结束的环境中,邪恶不再仅仅是一个问题,而是导致在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的世界中缓慢自杀。
现代人的错觉
现代时代的发现和突破使人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可以完全理解宇宙中的一切,绝对确定地判断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并随之毫不犹豫地否认他们周围的许多现象存在任何智慧。 在《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一书中,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恰当地描述了西方社会对宇宙的态度在现代是如何转向以人类为中心的。 换句话说,世俗的人现在将自己视为宇宙的主宰,断定凡是眼睛看不见的就不存在,凡是头脑无法识别为智慧的就一定是愚蠢的。
质疑这个问题
令人遗憾的是,许多有神论者在面对“恶的问题”时,往往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所谓的“审判席”上,让无神论者在对话中占据了审问者的位置。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恶的存在”与“造物主的存在”之间的联系绝不能不加质疑地被接受。 这两个是独立的问题,不应混为一谈。 许多人认为,既然恶存在,那么造物主要么是无知的,要么是不关心的,要么是无力消除它的。 由于造物主被理解为全知、全慈、全能的,人们便推断恶的存在意味着造物主一定不存在。 然而,就连“新无神论”的标志性人物理查德·道金斯本人也承认,仅仅将造物主想象成残忍的,在逻辑上就是解决这一僵局的一种可行方案。 他写道:“但是,对于某种超自然智能的更高级信徒来说,克服恶的问题是幼稚且简单的。 只需假设一个邪恶的造物主——就像《旧约》每一页中潜伏的那位一样。” 当然,一神论者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种选择,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道金斯的这一假设推翻了上述那种被滥用的错误逻辑。 归根结底,恶的问题是无神论者的问题。 对于信仰造物主的人来说,恶的存在并不构成问题,也不会让他们感到绝望。
质疑恶为何存在的无神论者,同时也暴露了他们世界观中的诸多裂痕。 首先,询问“为什么”意味着人们假设应该有一个解释,这揭示了所有人潜意识里都相信我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否则,我们都会屈服于一种对善恶漠不关心的虚无主义。 其次,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我们将自己视为有道德的生物,但这种非物质的道德属性,在无神论者“只有有形之物才是真实”的观点中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第三,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人们将恶视为一种反常,而将善视为普遍的常态。 因此,在问“为什么会有恶?”之前,公正且理性的人应该问诸如“为什么善很重要?”、“什么是善?”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善?”之类的问题。
质疑善的存在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问题,因为只有在确定了主导原则之后,才能理解该原则的例外情况。 如果人们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中那些罕见的例外情况开始研究,那么他们将永远觉得这些非凡的自然定律是杂乱无章的。 同样,无神论者永远无法克服“恶的巨石”,除非他们能谦卑地承认:在一个充满无数美好、有序且美丽现象的世界里,恶只是例外。 试想一下,人一生中健康与疾病的时期对比,全人类中残障与健全者的比例,我们生命中动脉畅通与堵塞的时刻,普通文明繁荣与衰落的几十年,火山休眠与喷发的几个世纪,或是行星数千年来互不碰撞的漫长岁月。 所有这些普遍存在的善从何而来? 在混乱和巧合的世界中游荡的能量和物质,绝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以善为默认状态的世界。 讽刺的是,科学经验主义证明了这一点: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在一个没有外部影响的孤立系统中,总熵(无序或随机程度)总是会增加,且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句话说,除非有外力将其整合,否则有序的事物总是会分解和消散。 因此,盲目的热力学力量绝不可能独自产生任何善,也不可能使善变得如此普遍,除非有造物主将这些看似随机、混乱的现象组织成我们所体验到的美、智慧、快乐和爱等奇妙事物。 只有在确定了善是常态之后,我们才有望理解恶这一例外。
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因为几间房间看起来不舒服,就否认一座拥有数千间令人惊叹的房间、设计精巧的宫殿的辉煌。 仅仅因为我们看不出那几间房间布局中的智慧,就断言这座奇妙的宫殿是岩石、钢铁、木材和电线随机碰撞的产物,那是荒谬的。 在这种情况下,审慎的做法是暂缓判断。 也许住在那儿的人喜欢这样,又或许那是为了提醒他卑微的出身,使他永远不会将所受的恩典视为理所当然。
看看我们自己的解剖结构,而不仅仅是假设的宫殿,进化论者曾声称我们的身体有180种退化器官——即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失去功能的部位。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是一种因对功能研究不足而做出的草率判断。 最终,这个数字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不断减少,以至于一些解剖学家现在认为,每一个器官的功能都已被识别出来。
这些“退化器官”实际上指向了“恶为何存在”这一问题的另一个症结。 我们自以为理解了自身内外存在的一切,而认识论者一致认为,人类的感知甚至想象力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在《恶的归纳问题》一书中,威廉·奥尔斯顿解释了人类是如何被自身数据的匮乏、许多现象令人窒息的复杂性、形而上学可能性或必然性的模糊性、对可能性和价值全貌的无知,以及作为主观生物的偏见判断所牢牢束缚的。 在现代,我们前所未有的知识水平应该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谦卑。 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观察到自然界是多么极其复杂。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混沌理论中著名的蝴蝶效应;即“里约热内卢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经大气流放大,可能在两周后导致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提醒我们,即使在漫长的时间跨度内,最意想不到的因素之间仍然存在着非常真实的联系。
以上是无数例子中的一个,可以用来解释恶并不总是某种简单的线性演进的产物,甚至也不是只有受过最高级训练的科学家才能理解的自然法则的产物。 很多时候,它可能是由于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极其复杂的因素相互作用所致。 因此,有神论者完全有权挑战这样的说法:一只鹿因森林大火而缓慢痛苦地死去,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恶,绝不可能包含任何智慧或更大的善。 尽管此类场景背后可能存在各种智慧(下文将探讨),但显而易见,有些恶是由人类行为引发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其因果链条。
恶背后的智慧
《古兰经》和圣训并没有简单地声称恶的存在可以在理性上与全知、全能、最仁慈的造物主的存在相调和。 它们还肯定了在看似恶的事物背后存在着可辨识的智慧,因此逊尼派的神义论涉及“受启示引导的理性”。 然而,虽然宇宙中每一个“恶”的背后都存在深刻的智慧,但作为有限的生物,我们只能在一般层面上理解这些智慧。 我们也应该明白,一位睿智的造物主不会向我们揭示每一个智慧,以确保被称为“生命”的这场考验确实能起到考验的作用。 因此,这些细节不应被斥为非理性,而应被视为超理性(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但这不应阻止我们尝试去领会造物主为何允许它们存在。 简单来说,
- 造物主是至睿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万物背后皆有深意;-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某些恶的存在是有其深远原因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考验,受试者无法立即获知每一件恶事背后的原因;-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要揭示恶背后的一些主要原因,以帮助人们在面对生活苦难时能够坚强应对。 在深入探讨这些主要的智慧之前,必须指出,逊尼派神义论中最基础的概念之一就是:纯粹的恶并不存在。 伊本·盖伊姆(卒于1350年),或许是撰写神义论最伟大的逊尼派神学家,他说道:
恶,作为一种不包含任何善的维度、独立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在我们的存在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为纯粹的恶,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恶事,从某个角度来看都是善的。 例如,疾病从一个角度看会损害身体,但从其他角度看,它考验了耐心,激发了韧性,甚至可能增强免疫力。 大多数令人厌恶的事物通常都是如此;它们从不缺乏对人类而言的某种益处。
这一黄金准则对于自然发生的恶,以及由有意志的个体(人类/精灵)所犯下的恶,同样适用。 造物主允许它们存在,是因为它们存在的善大于它们不存在的善。 对于自然发生的恶,试想火山并非纯粹的恶,因为它们使生态系统焕发活力,而这正是地球生命得以存在的前提。 “如果没有火山喷发及其释放的一切,农业社区将无法种植粮食,某些建筑材料将无法获得,我们的大气层也不会拥有富含氧气的环境。” 对于由有意志的个体所犯下的恶,试想撒旦的存在也并非纯粹的恶。首先,他并非“被创造出来去误导人类”,而是他利用被赋予的意志,傲慢地反叛了。 此外,撒旦为造物主的信徒提供了一个抵御邪恶的目标,鼓励他们向造物主寻求庇护,以避开他的陷阱,包括骄傲和自负等等。
正因如此,《古兰经》和圣训通常将恶归因于受造物或他们的行为,因为从造物主的全知视角来看,他所允许存在的这种“恶”,在本质上主要是善的。 例如,《古兰经》指出:“你说:‘我求庇于曙光的主,免受他所造之物的恶’” [113:1-2](Qul a'ūdhu bi-rabbi al-falaq, min sharri mā khalaq)。 在其他地方,《古兰经》以被动语态提到造物主意欲惩罚,恭敬地省略了“施动者”,而提到造物主意欲引导时则明确表述:“我们不知道究竟是大地上的谁被意欲了恶,还是他们的主意欲引导他们走上正道” [72:10](Wa-annā lā nadrī asharrun urīda biman fī al-arḍi am arāda bihim rabbuhum rashadā)。 在其他地方,先知易卜拉欣(愿主福安之)将创造、引导、供养和治愈归功于造物主,而将疾病归于自己:“他是创造我者,他引导我。 他是供给我饮食者。 当我生病时,唯有他治愈我” [26:78-80]。 为了不留任何歧义,先知穆罕默德 ﷺ(愿主福安之)会在祈祷中重申这种必要的礼仪:“一切善皆在祢手中,而恶不归于祢。”
伊本·泰米叶(卒于1328年)举了许多例子,说明这种细微的区分不仅仅是语义上的差异。 他解释说,尽管在我们看来,造物主的创造物中存在恶,但这并不意味着造物主必须具备与他的创造物相同的属性。 例如,造物主创造了人的肤色或花朵的香气,并不意味着他自己拥有那种肤色或散发那种香气。 同样,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不悦特质的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行为上),并不意味着这种丑陋是造物主的特质。 伊本·盖伊姆补充道:“当奴仆犯下丑陋的禁忌行为时,他所做的事无疑是恶且有罪的,而主是使他能够成为该‘行为’实施者的一方。 造物主赋予这种能力是公正、仁慈且正确的,因为他使某人有能力(自由地)行动是善的,尽管其(在此情况下的)表现是恶且丑陋的。 通过赋予能力,造物主将事物安置在它们应有的位置,因为那(赋予自由意志)包含了他应受赞颂的深奥智慧。 因此,这实际上是善的、明智的且有益的,即使奴仆所做的是一种瑕疵、缺陷和恶。” 换句话说,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一定程度自由意志的生命,他们有时会利用这种意志去行恶。 在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并非恶的直接原因,而是这种被用于行恶的工具的原始创造者,也是为了更大的善而允许其存在的一方。
牢记逊尼派神义论的这一基本原则,现在让我们探讨一下我们所称之为家的这个世界中,恶、痛苦和苦难背后的一些“更大的善”和“神圣智慧”的维度。
对造物主伟大的反思
超绝万物的主,他创造了一切成对的事物——无论是大地所生长的,还是他们自身,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 [36:36]
创造善与恶等对立面是造物主智慧的完美体现,而让我们能够观察到它们则是他仁慈的体现。 创造昼与夜、甜与酸、热与冷、痛苦与快乐、死亡与生命、疾病与健康,也反映了他的伟大与完美。 虽然造物主的属性本质上是完美的,但如果看不到它们在我们的世界中显现,我们将更难认识到造物主的伟大。 若非有创造物,认识造物主作为“创造者”的属性将会更加困难。 若非造物主创造了表现出恶的人,认识造物主的“宽容”与“赦免”,甚至他的“公正”与“主宰”属性,将会难得多。 如果一位君主将自己局限于他有能力执行的众多行动中的某一种,那么这位君主要么是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要么是不了解这些行动能为他人带来的巨大益处。 至于那位拥有完美知识和完美能力的主,他不会将自己局限于单一的行动或行动类型,因为那将是他主权的一种缺陷。 正是出于造物主完美的能力,他既给予也剥夺,既奖赏也惩罚,既提升也贬抑,既尊荣也羞辱,既赋权也征服,既加速也延迟,既造福也降灾。 同时,正是由于他的智慧,因为人类并非完全相同,所以他们不会受到完全相同的对待,因为那将违背他完美的公正。 《古兰经》中充满了对那些将截然不同的事物(如造物主与人类)等同起来,以及对那些在同等事物(如肤色)之间进行歧视的人的谴责,那么造物主怎么可能谴责某种事物为缺陷,而自己却被描述为具备这种缺陷呢? 安拉说:“难道作恶的人以为我们会使他们与信道并行善事的人一样吗——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 他们的判断是多么糟糕啊” [45:21]。 因此,如果造物主美好的尊名和属性必须显现,而这只有在对立面和对应物存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那么智慧要求这些对立面必须存在。 如果它们不存在,那么造物主的属性也就不会显现,这是不可想象的。
《古兰经》和圣训经常提醒我们,造物主对人类无与伦比的爱与怜悯,正如他本身一样伟大。 在许多情况下,正是恶这一现象为这些神圣属性的显现搭建了舞台。 因此,以下所有的“智慧”并非孤立的解释,而是造物主对他仆人的爱、怜悯和善意如何存在于每一次刺痛和每一根荆棘核心的维度。
赋予生命意义
大权在握的主,是受赞颂的。 他对万事万物全能。 他创造了生死,以考验你们谁的行为最优秀。 他是万能的,至赦的。 [67:1-2]
本质上的考验要求一个人在被冠以成功之前,必须与挑战搏斗并克服障碍。 难道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这场考验,还应有其他期待吗? 理解我们为何存在的益处是巨大的,因为错误的期望或许是生命挫折的最大根源。 当人们将对造物主的期望降低为“无条件的爱”,并期望造物主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们时,他们将永远对这个从未被设计为享乐天堂的世界感到失望,并将任何违背他们欲望的事物视为恶。 但当避免了这种错误的认知,人们就能重新调整视角,为短暂一生中的攀登做好准备。 造物主说:“每个灵魂都将品尝死亡。 我以恶和善考验你们,作为一种试炼,然后你们都将归于我们” [21:35]。 阿卢西(Al-Alūsi)解释道:“我以你们所厌恶和所喜爱的事物考验你们,看你们是忍耐和感恩,还是不信和忽视?” 在《古兰经》的其他地方,造物主说:“人们以为他们只要说‘我们信道’,就不会受到考验吗? 我确已考验了在他们之前的人,安拉必使说真话者显现,也必使说谎者显现” [29:2-3]。 这些经文在神义论的讨论中特别有价值,因为它们帮助我们意识到,遭受善与恶的考验不仅是对行为的考验,也是对信仰的考验——不仅是对欲望的试金石,也是对怀疑的试金石。 通过这些考验,一个人对其信念的忠诚度得以显现,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识别宇宙中某件事背后的智慧时。
特别是在经受恶的考验时,当苦难的重锤落下,一个人的思想和心灵会倾向于思考关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其创造者以及他们在其中的目的等最值得探讨的问题。 换句话说,带着所有答案进入生命的考场是毫无意义的,正是生命的挑战驱使我们热切地寻找那些答案。 一旦我们找到了,我们不仅找到了拥有答案的那位主,还发现他本身就是答案。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上述经文开启了《古兰经》的一章,而该章结尾是:“凡为我们而奋斗者,我们必引导他们走上我们的道路。 安拉确与行善者同在” [29:69]。
应当指出,从伊斯兰的角度来看,这种奋斗的考验涉及保持或回归纯洁,而不是克服“内在的恶”。 造物主创造人类时赋予了道德上的正直;“我确已将人类创造为最完美的形态” [95:4]。 然后,造物主赋予了我们辨别善恶的能力 [91:8],并将我们送入今生,让我们的思想、心灵和肢体接受考验 [76:2]。 如果我们避免腐败的灌输和误导性的倾向,我们在所有事务中都将保持正直。 造物主还赋予每个人一种天性(fiṭra),这种天性能够抵御那些试图破坏其原始本性之美的邪恶影响。 因此,正直的人类及其纯洁的天性才是人类本质的定义。 至于那些使我们倾向于恶的因素,它们正是使生命成为一场考验的原因,但只有当我们让以造物主为中心的天性之声减弱,且其神圣的火焰得不到燃料时,它们才会产生影响。
既然生命旨在成为一场考验,那么如果我们不具备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这场考验将毫无意义。 否则,如果我们像风中的羽毛一样毫无自主权,那么我们行善的举动怎能值得称赞,行恶又怎能受到谴责呢?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在《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一书中指出,道德上的善需要道德上恶的可能性:“这些自由的受造物有时会犯错,这一事实既不违背造物主的全能,也不违背他的善良;因为他若要阻止道德之恶的发生,就只能消除道德之善的可能性。” 评估人们对道德之善的承诺是生命的意义,也是恶必须存在的原因。
对造物主的谦卑以及顺从造物主的智慧,构成了道德之善的最高形式。 承认自己只能看到像素,而造物主能看到整幅画面,这是对智力谦卑的巨大考验。 接受自己就像地毯上的蚂蚁,将自己行走其上的杰作视为混乱的丛林,这需要极大的谦卑。 敬畏造物主的伟大,承认自己与造物主不同,并预料到会有让自己无法理解某些恶的“盲点”,这是对信仰幽玄最基本的考验。 正如造物主所说:“有些人崇拜安拉,处于信仰的边缘:如果他们获得某种好处,他们就心安理得;但如果他们遭遇考验,他们就退回到不信中,失去了今世和后世。 那确是明显的亏折” [22:11]。
同样,当天使询问造物主关于创造会行恶的人类时,他们对造物主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这一回答感到完全满足。 怀着谦卑和对造物主智慧的完全信仰,他们接受了他卓越的知识:“当时,你的主对天使说:‘我确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代理人。’ 他们说:‘你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作恶并流血的人吗?而我们赞颂祢,赞美祢。’ 安拉说:‘我确知你们所不知道的’” [2:30]。
伊本·贾兹(卒于1201年)说:“理智已经认识到创造者的智慧,并且它没有任何瑕疵或缺陷。 这种认识要求它放弃(反对)任何隐藏在它之外的(智慧)。 每当某件具体的事情对它来说不清楚时,断定原则本身无效就是错误的。” 例如,损坏一艘船并让船员面临溺水,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杀,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在先知穆萨(摩西)和希德尔的故事中 [18:60-82],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恶被揭示出来,向我们展示了神圣织锦中隐藏的微妙细节。 这个故事表明,我们往往无法理解表面之恶背后的终极智慧。 穆萨(愿主福安之)当时并不知道,损坏那艘船是为了防止它被海盗国王强行夺走,而杀死那个无罪的孩子,则是出于对他及其父母的终极怜悯,避免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罪恶。
最后,如果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不存在,生命的考验也将毫无意义,因为正是我们对连贯模式(如因果关系)的认知,促使我们去面对现实。 如果狼对羊视而不见,如果天使能将鹿从森林大火中空运出来,如果病毒能神奇地从我们身体上滑落,如果每个强奸犯的眼睛里突然出现胡椒喷雾,如果每个枪手的扳机手指都会瘫痪,如果每个饥饿的孩子腹中都会凭空出现食物,那么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实际上将是非常有缺陷的,因为它将没有固定的法则或因果模式,而且它的“故障”将不断需要造物主的干预。 然而,现实中,正是这些法则将这个世界设定为它本应有的样子,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人生考验的舞台。 必须存在一些事件,呼唤人们满怀信心地向造物主祈祷,勇敢地拯救处于危险中的人,并无私地服务于有需要的人。 诚然,造物主为使生命成为可能、稳定且令人愉悦而创造的法则,有时也正是让生命变得痛苦和不适的法则。 冰川融化确实能灌溉土地,解救人和动物的干渴,但也可能导致破坏性的洪水。 闪电为植物提供了一氧化氮,但有时也可能致命地击中人类。 然而,在所有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创造的自然法则为世界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它偶尔造成的恶。 这种更大的益处包括但不限于:能够参与到一个可理解的现实(自然法则)中,以及根据这一现实来评估我们的意志是如何被运用的。
后世的收获
今世的生活,不过是娱乐和游戏。 后世的家园,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29:64]
当我们衡量我们短暂的今世生活,并将其与后世的生活进行对比时,关于恶与苦难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与不可想象的永恒幸福相比,所谓的70年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不用说70万亿年了。 相反,将我们的存在仅仅局限于今世,反而会负面地放大我们对生活中那些“不公平”时刻的感知。 穆斯林将后世视为不可避免的现实,它使我们在今世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如果安拉认为今世的价值相当于蚊子的翅膀,那么就不会允许不信者从中喝下一口水。” 阿里·本·阿比·塔利卜 (愿安拉喜悦他)进一步描述了抵达后世的那一刻,以及它将如何使整个一生看起来就像一场梦,他说:“人们都在沉睡。 一旦他们死去,他们就醒悟了。”
无神论者通常会收集世间的恶行,将它们堆砌在一起以煽动听众的情绪,试图说服人们对造物主产生愤怒。 通过诉诸情感,他们试图强调这些痛苦和磨难,仿佛它们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然而,即使这些操纵性的策略未被察觉,穆斯林基于证据对后世的坚定信念也足以抵消它们。 例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一段深刻的圣训中说:“在复活日,今世最受苦难的人——来自天堂的人——将被带到面前,在天堂里浸泡一次。 然后会被问到:‘噢,阿丹的子孙,你见过任何苦难吗? 你经历过任何痛苦吗?’ 他会说:‘不,指安拉发誓,我的主啊! 我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我没有见过任何苦难。’” 这个人不会撒谎,而是会因为那一次极乐的浸泡而忘记所有先前的困难。 转瞬间,这个在世间处于劣势、被怜悯和被“冤枉”的人,将成为数十亿曾经“享有特权”的旁观者羡慕的对象;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在复活日,当遭受苦难的人得到奖赏时,那些未受苦难的人会希望他们在世时皮肤曾被刀片割碎。”
人类的苦难、无辜者面临的不幸,以及“生活是不公平的”这一说法,都是合理的抱怨——但前提是必须否认对后世的信仰。 像希特勒和斯大林犯下的最丑陋的暴行,或针对广岛和长崎的暴行,以及饥饿儿童等最悲惨的危机,与永恒的生命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先知穆罕默德 ﷺ 会为这种深刻的洞察力向造物主祈祷,在许多聚会中祈求获得“那种能让你为我们减轻今世灾难的坚定信念”。 对于理解后世永恒本质的人来说,被要求“解释一个孩子被强奸后被杀”并不会让他们动摇,因为他们将片刻的磨难与永无止境、随时间增长且永不消逝的喜悦进行了对比。
事实上,必须面对恶的问题的是无神论者,而不是那些将今世及其所有艰辛视为下一世享受之阴影世界的人。 头脑被启示照亮的信士明白,正如死寂的大地在每个春天复苏,正如我们在出生前本无生命而后获得生命一样,我们的死亡并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过渡到一个新的生命,在那里,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将被遗忘。 有趣的是,有些人嘲笑对天堂的追求,但同时却为了获得学位、为了餐桌上有食物、为了头上有屋顶,而投入数年艰苦的学习。 为了获得一个有限的家(无论多么宽敞)和一些维持能量的食物(无论多么美味),我们都认为投入和劳作多年是公平的,然而有些人却觉得为永恒不可想象的幸福而努力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无论在这里实现了什么抱负,获得了什么快乐,避免了什么“恶”,一个人最终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今世与后世相比,就像你们中的一个人把手指伸进大海,让他看看他带出了什么。”
因此,尽管一个有觉知的穆斯林认为恶的问题使今世变得更有意义,从而对虚无主义和冷漠免疫,但他或她同时也视生活中的问题为在后世耕耘真正生命的种子。 “所以,你要坚忍,优美的坚忍。 他们确实认为它(后世)很遥远。 但我们认为它很近” [70:5-7]。
造物主喜爱宽恕人们
你们当向你们的主求饶,然后向他忏悔。 我的主确实是仁慈的、深情的。 [11:90]
安拉(造物主)绝非遥远或冷漠,正如真实启示所描述的那样,他喜爱给予和宽恕,即使是对那些不断索取却又遗忘的人。 他在《古兰经》中告诉我们他如何喜爱净化他的仆人 [2:222],他的先知穆罕默德 ﷺ 告诉我们,造物主对人的仁慈超过了任何母亲对新生儿的爱,而且他对仆人忏悔的喜悦,超过了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在确信必死无疑后又获得一线生机时的喜悦。 造物主对那些违抗他的人的反应,怎么会是他们获得救赎时那不可思议的喜悦呢? 简单来说,这就是他独特而崇高的本性。 因此,他通过宣告为每一个罪人注入希望:“说(噢,先知):‘噢,你们这些对自己过分的人! 不要对安拉的仁慈绝望,因为安拉确实宽恕所有的罪过。 他确实是至赦的、至慈的’” [39:53]。
但要实现这种宽恕,就必须存在罪过和罪人。 如果安拉希望人类成为无罪的天使,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那样的话,谁来承载这些美好的神圣属性呢? 谁会被造物主救赎,谁会在被至仁主破碎后得到修复?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提到这一点时说:“如果你们不犯罪,安拉就会除掉你们,带来一群犯罪并寻求宽恕且得到宽恕的人。”
“恶”也作为一种清洁机制,用于清除被忽视的错误,以及一些学者所称的(相对)小罪。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考验将持续降临在信士男女身上,涉及他们自身、子女和财富,直到他们见到安拉时身上没有罪过。” 另一段传述详细说明:“没有疲劳、疾病、焦虑、悲伤、痛苦或忧愁降临在穆斯林身上,即使是被刺扎一下,安拉也会因此抵消他的一些罪过。”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同样指出,这是造物主对信士的特殊仁慈,他们将面临许多毁灭性的时刻:“我的这个民族是一个(享有特殊)仁慈的民族;它在后世没有惩罚,它的惩罚只在今世:磨难、地震、杀戮和灾祸。”
伊本·盖伊姆在他的著作《灵魂的向导》(Ḥādī al-Arwāḥ)中解释了痛苦在今世和后世的治疗功能,他说:
安拉的智慧要求他为每一种疾病指定适当的补救措施,而纠正误入歧途的人需要最艰难的补救。 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医生可能会烧灼病人,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灼烧他,以清除破坏其自然健康状态的污秽元素。 如果他认为截肢对病人更好,他就会切除它,造成最剧烈的痛苦。 这就是安拉注定的命运,用于消除违背个人意愿而破坏健康的外部元素,那么当一个人故意选择将有毒元素引入其纯洁的灵魂时,又会怎样呢? 当一个聪明人反思安拉(受赞颂的、至高的)的法则、他在今世注定的判决,以及他在后世的奖惩时,他会发现它们是完美契合、适当且相互关联的。 这是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完美的知识、无可挑剔的智慧和包罗万象的仁慈。 他——受赞颂者——确实是真正的至高君王,他的统治是仁慈、恩典和正义的统治。
有些人可能会争辩说,如果医生能做到,他会毫不犹豫地移除治疗中痛苦的因素,那么为什么造物主不通过无痛的方式净化灵魂呢? 伊本·盖伊姆在这里暗示,正是痛苦本身起到了净化邪恶灵魂的作用。
根据大多数逊尼派学者的观点,大罪需要有意识的忏悔才能保证获得宽恕,但即便如此,我们发现“恶”正是激发人们警觉和忏悔、改革欲望的因素。 如果没有忏悔,沉溺于罪恶会继续使作恶者麻木,使他们除了眼前的禁忌快乐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们即将用这些罪恶在精神上扼杀自己,就在他们的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造物主将他们从滑向毁灭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这种拯救以神圣的训诫形式出现,有时在他们因疏忽而生命终结之前,通过折磨他们或他们身边的人而到来。 安拉说:“我必让他们尝受较小的惩罚,而非较大的惩罚,或许他们会忏悔” [32:21]。 在个人层面上,考虑一个因绝症而缓慢且痛苦死去的人;大多数人会从表面上判断这是极其悲惨的。 然而,隐藏在缝隙中的可能是造物主给那个人最大的礼物:绝望的礼物。 药物对他的身体失效,亲人在床边流泪,最终可能会在他心中激发出一种谦卑和破碎感,使他有资格获得救赎。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心中有芥子般傲慢的人,不会进入天堂。” 在他留在地球的最后时刻,造物主坚持让他发现如果没有这场疾病,他永远不会主动去寻找的东西。 人们广泛引用传奇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愿安拉赐予他怜悯)的话,他在谈到与最后疾病的斗争时说:“造物主给我帕金森综合症是为了向我展示我不是‘最伟大的’,他才是。” 他明白,如果造物主没有通过这种疾病净化他多年的傲慢,他可能仍然会处于无知之中。 对阿里来说,品尝无能为力比他的拳击遗产、金钱收益以及与不公正战争的斗争更无价——因为他明白,这一切很快就会随着生命终结时的骨头一起崩塌。 至于帕金森病,他将其视为伪装的终极祝福,这可能让他永远获得造物主的爱与陪伴。 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理解先知 ﷺ 的话:“当安拉喜爱一群人时,他会考验他们。”
最后,在必要时牺牲一部分以保全整体,是所有审慎的人都认为合理的事情。 《古兰经》告诉我们,造物主有时也会这样做:“作恶的人被消灭了。 赞美安拉,众世界的主” [6:45]。 在这里赞美造物主的原因显而易见;通过根除人类中最邪恶的部分(那些公开反抗他的先知和使者的人),他们的癌症就不会扩散去感染其余的人类,从而阻止他们获得他乐于施予的仁慈和宽恕。
恶为生活带来善
如果安拉不借一部分人的力量来抵御另一部分人,大地必将充满腐败,但安拉对万物是仁慈的。 [2:251]
善与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一对不可分割的宇宙伴侣,它们的存在需要彼此。 没有危险就没有英勇,没有冒犯就没有宽恕,没有障碍就没有毅力。 饱腹的喜悦只有被饥饿折磨过的人才知道,解渴的感觉只有经历过干渴的人才能品味。 必须存在一些恶的表现,才能获得战胜它们的品德。 正如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在《恶的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中所写:“只有在可能失败的情况下,我们才配得上胜利的奖赏。” 因此,人类及其世界必须存在一些不完美,以作为我们本应在我们周围点燃的善之火焰的火花。 造物主认为必须有疾病,这样我们才会追求并享受健康;必须有失败,这样我们才会对成就感兴趣。 除非我们也尝过舌尖上的苦涩,感受到悔恨顺着脸颊流下,否则我们将无法品味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任何滋味。
伊本·盖伊姆在解释痛苦是如何作为传递快乐的容器时说:
他的智慧(受赞颂者)决定了幸福、快乐和舒适,只有通过困难和疲劳的桥梁才能达到,只有通过艰辛、耐心和忍受困难的大门才能进入。 因此,他用艰辛包围了天堂,用诱惑包围了火狱。 因此,他将他的选民阿丹 ﷺ 从天堂驱逐,尽管他是为他创造了天堂;他的智慧要求他在经历困难和艰辛之后,才能永久地进入它。 因此,他将他从天堂移出,只是为了让他以更完美的方式重新进入。 只有造物主知道第一次进入和第二次进入之间的差异。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穆特伊姆·本·阿迪(al-Muṭ‘im b. ‘Adi)的庇护下进入麦加,与他在征服麦加之日进入麦加,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接上句) 信士在经历了此前的磨难后,在天堂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与慰藉,与他们若是一开始就被创造在天堂中相比,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在苦难后给予某人解脱、在贫穷后给予富足、在迷茫后给予指引、在离散后使其心灵重聚,这种喜悦与从未尝过那些痛苦滋味的人的喜悦相比,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的至高智慧预定了苦难是快乐与良善的源头,正如至高者所言:“战斗已成为你们的定制,虽然你们厌恶它。” “也许你们厌恶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益的;也许你们喜爱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害的。” “安拉知道,而你们不知道。” [2:216]
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就像一个没有良善的世界;两者都不具备任何值得人们努力去实现的意义。 因此,当无神论者要求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时,他们同时也要求一个贫瘠且毫无良善的世界。 在阐述“不劳无获”这一概念时,贾希兹(Al-Jāhiẓ,卒于868年)写道:
如果邪恶是绝对的,造物就会毁灭;如果只有纯粹的良善,那么生命的考验就会结束,思考也将停止。 随着思考的停止,智慧也将不复存在;一旦选择消失,辨别力也会随之消失,学者将无法进行验证、审议和学习。 到那时,知识将不复存在,探究也不再可能,伤害无法被抵御,利益无法被保障,通过困难磨练出的耐心和通过恩典获得的感恩也将不复存在,雄辩的差异和地位的竞争也将消失。 胜利的喜悦和征服的荣耀将荡然无存,世上没有义人能体会到行义的满足感,也没有作恶者能体会到作恶的羞辱感,没有信念者无法品尝到确信的清凉,怀疑者也不会被困扰和未知的恐惧所折磨。 人们将不再有希望,也不会被雄心壮志所驱动,他们的灵魂将被剥夺所有目标,思想将失去所有果实,万物都将失去其价值和应有的权利。
感恩的馈赠
当时你们的主宣告:‘如果你感恩,我必将加倍赐予你。’ ‘但如果你忘恩负义,我的惩罚确实是严厉的。’ [14:7]
造物主在人与人之间设定差异有着深远的益处,而激发感恩之情无疑是这些益处中最首要的。 这种情感的价值往往被严重低估,而实际上,它是逃离物质主义无尽且令人沮丧的追逐的唯一途径,这种追逐对我们的身心健康都有负面影响。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拥有许多财产。” “实际上,真正的富有在于内心的知足。” 感恩更大的价值在于它能赢得造物主的喜悦,而不仅仅是短暂的(甚至是一生的)幸福。 既然造物主不断地倾注恩惠于我们,将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用于感谢他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为什么活出感恩(伊斯兰)是他最珍视的事,他将为此给予永恒的奖赏。
然而,意识到感恩的价值与将其付诸实践是两项截然不同的任务。 至于后者,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痛苦或匮乏,或者目睹身边人的遭遇更能产生效果了。 任何诚实的人都会证明这一点,这种证明是对那些质疑者——“为什么造物主不能创造虚幻的邪恶来代替真实的苦难?”——的回答。 如果生命是一场模拟但虚假的戏剧,它将无法实现其目标,因为尽管一张图片胜过千言万语,但真实的体验却胜过千张图片。
因此,那些超级富豪与赤贫者、大家庭与被遗弃的孤儿、行动自如者与长期卧床者之间真实存在的差异,正是将感恩的礼物送到我们手中的途径。 先知 ﷺ 说:“当你们中的一人看到那些在今世被优待的人时,让他(迅速)看看那些不如他的人,因为这更有助于你不轻视造物主赐予你的恩惠。” 每个人都能从这一先知传统中汲取灵感,因为正如我们都能注意到在某些恩典上优于我们的人,我们也总能发现那些在某方面比我们更处于劣势的人。 对于那些从肤浅层面看待世界的人来说,这些劣势是不明智且令人反感的,而那些对造物主的安排比对自己更有信心的人,则将其视为无价之宝。 事实上,即使是面临逆境和匮乏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比那些免于这些考验的人更有理由感恩,因为他们的考验仅仅是忍受磨难,而这远比那些经常失败的考验——即珍惜自己的恩典——要容易得多。
意识到今世的微不足道
信士们! 当被要求为安拉的事业挺身而出时,你们怎么了,为何紧紧依附于大地? 难道你们更喜欢今世的生活而非后世吗? 与后世相比,今世生活的享受是微不足道的。 [9:38]
猝死、可怕的暴力行为和自然灾害,只是造物主提醒人们今世微不足道的众多方式中的三种。 这些悲剧事件提醒我们,生命——无论多么漫长——都是一场终将结束的旅程。 在眨眼之间,毫无预兆地,时间的利刃就会切断希望、梦想和欢乐。 这些“邪恶”提醒我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会消亡,并迅速被他人取代,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造物主说:“你们应当知道,今世的生活不过是游戏、娱乐、装饰、相互夸耀以及在财富和子女上的竞争。” “这就像雨水,使植物生长,令农夫欣喜。” “但随后植物干枯,你看到它们枯萎,然后变成碎屑。” “在后世,将有严厉的惩罚,或安拉的宽恕与喜悦,而今世的生活不过是虚幻的享受。” [57:20] 这段经文生动地描绘了农夫们辛勤劳作,却在季节结束时看到一切化为乌有的情景。 这个比喻描绘了我们今天在世界上看到的各种严肃之事,在瞬间就会变得像无目的的游戏和徒劳的竞争,除非是那些将其投资于后世收益的人。
我们人类由于各种原因很快就会忘记事情。 我们“忘记”的一个原因是贪图便利;每当不耐烦诱惑我们追求即时满足时,这就需要将对后果的意识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因此,造物主有时会在我们放松警惕、沉溺于奢侈并忘记目标之前,打断生活的甜蜜。 为了防止我们被欺骗,以为自己是为了这种转瞬即逝的舒适而被创造的,造物主用“邪恶”唤醒我们,使我们恢复警觉。 正如C.S.刘易斯所言: “造物主在我们的快乐中低语,在我们的良知中说话,但在我们的痛苦中呐喊:这是他唤醒聋哑世界的扩音器。”
同样,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说:“这是他(至大至尊者)的慈悯,他为他们玷污了今世的生活,使其变得不完美。” “这是为了让他们在其中不会感到舒适,也不会对其感到安全,从而让他们渴望在他的居所和他的陪伴中获得无尽的享受。” “所以实际上,他剥夺他们是为了给予他们,他考验他们是为了解脱他们,他让他们死亡是为了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造物主深知人类容易陷入疏忽和懒散的倾向,因此他有时会把我们从昏睡中震醒。 造物主知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像苦难那样唤醒活力,所以他定期用一些动荡来激活我们的生活。 一旦被唤醒和重振,人类就会意识到他们存在的现实,并感到一种新的紧迫感,去为比自身更伟大的事物而活。 因此,正是通过这些“邪恶”,人类卓越的种子才得以播下,人们不仅发现了自己的潜能并实现了自我,而且迈向了自我超越的深远境界: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中,与造物主同在,依靠造物主,并为了造物主而活。
造就人类的卓越
如果我意欲,我必借此提升他,但他却依附于今世,追随他邪恶的私欲。 他的例子就像一条狗:如果你驱赶它,它就喘气;如果你不理它,它依然喘气。 [7:176]
在人类的深处有着美妙的特质,它们不仅提升了我们在今世的生活质量,还提醒我们在此处所拥有的深远地位。 然而,这些道德美德经常被舒适和自满的枷锁所束缚,只有在灾难和危险中才会显现。 在危机和地震中,勇气、慷慨、友爱和利他的价值观就会显现出来。 沦为奢侈品奴隶的人对自身的人性一无所知,只看到了最外层的躯壳,并被阻碍去发现自己超越消费的潜能。 像成为孤儿、无家可归或忍饥挨饿这样的考验,挖掘出了我们周围许多令人钦佩的人物身上的天赋和英雄气概。 这些考验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坚韧和毅力的美德,这反过来又使他们能够参与创造历史。 想想那些最敏锐的头脑和最伟大的发现,它们只有通过血汗和泪水的付出才能实现。 即使在我们个人的生活中,每一次劣势和失败都为我们正在消退的决心注入了新的生命,使它在考验的阵痛平息后得以重生。 一旦这个新生事物到来,它会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困扰我们的巨大乌云,而是我们沉重的眼睑,使我们无法看到太阳灿烂的光芒。
在其著作《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中,著名哲学家约翰·希克(John Hick)描述了“灵魂塑造”是如何成为世界上“遭遇邪恶”的结果,并解释了一个没有诱惑或选择的世界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卓越发展的环境。 如果一个人被监禁了10年,在此期间无法接触毒品,那么他因不使用毒品而受到赞扬,这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偏差根本不存在,一个人因避免偏差而受到赞美,这又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在造物主的计划中,生命对人类来说是一场艰难的攀登,通过穿越荆棘之路并与人性弱点作斗争,他或她得以攀升至伟大。
关于这场攀登的巅峰,造物主说:“的确,那些信道并行善的人,他们是造物中最好的。” [98:6] 先知 ﷺ 的一些同伴,如艾布·胡莱勒(愿安拉喜悦他),评论这节经文说:“甚至比天使还要好。”原因显而易见:那些倾向于犯罪但耐心坚持正道的人,胜过了没有能力偏离正道的天使。 因此,一旦他们洗净了罪孽,只剩下他们辛苦赚来的善行,天使们将怀着钦佩之情簇拥在他们幸福的宫殿周围,正如造物主所说:“天使将从每一道门进入他们,(说):‘祝你们平安,因为你们的耐心忍受。’” “最终的家园是多么美好!” [13:23-24] 查看全部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引言
奉至仁至慈的安拉之名
本文旨在论证,邪恶的存在既不能从逻辑上也不能从概率上反驳造物主的存在,而伊斯兰教提供了一种全面的神义论:即对邪恶问题的一种系统性解决方案。 本文本质上是对萨米·阿梅里博士(Dr. Sami Ameri)在该领域卓越研究的总结与翻译。
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邪恶在无神论话语中的核心地位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国无神论者兼诗人乔治·毕希纳(George Bΰchner)将邪恶问题称为“无神论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在2013年一场名为“生命的起源:进化还是设计”的辩论中,无神论者迈克尔·鲁斯(Michael Ruse)明确表示,他拒绝相信造物主的唯一原因就是邪恶问题。 前无神论者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在其名著《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主意》中指出,特别是在西方世界,邪恶问题是无神论最常被引用的论据。 这不仅在知识界如此。 在一项当代研究中,人们问美国人:“如果你只能问造物主一个问题,并且你知道他会给你答案,你会问什么?” 最常见的问题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痛苦和苦难?”
在面对邪恶问题时,有神论者中存在两大主要流派。 第一阵营——据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一位基督徒)称,大多数基督教哲学家都属于这一阵营——他们认为邪恶的存在并不能反驳造物主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将邪恶的存在作为无神论证据这一逻辑上的问题。 第二阵营是神义论者;他们更进一步,试图理解造物主允许邪恶存在的智慧。
本文提出了逊尼派伊斯兰教全面的神义论,它纯粹源于我们保存完好的神圣文本(《古兰经》和可靠的圣训),因为正是先前经典被篡改,才阻碍了许多神学家提出连贯的神义论。 正如威廉·蒙哥马利·瓦特(William Montgomery Watt)所指出的,即使在伊斯兰教内部,也只有像穆尔太齐赖派(Mutazilites)这样的修正主义教派——他们试图通过混合神学在《古兰经》和希腊哲学之间架起桥梁——才会在其文献中纠结于邪恶问题;逊尼派著作则很少涉及。 完全拥抱天启的逊尼派思想,毫不费力地将神圣智慧视为将痛苦与苦难的丝线编织成一个辉煌故事的过程;一个调和慈悯与正义的故事;一个从痛苦中衍生出圆满结局的故事;一个将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视为个人精神升华基石的故事。
是什么让邪恶成为一个问题?
世间的邪恶一直是个问题,但直到过去几个世纪,它才演变成对造物主和宗教的反叛。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有什么不同?
生命被视为毫无意义
西方思维从“生命目的”到“生活质量”的逐渐重构,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副产品。 这种焦点的剧烈转变,即人们的生存手段取代了对超越性目的的追求,最终使得生活的挫折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当存在的全部意义被简化为仅此一生,且生命不再被视为实现更高目标的手段时,可以预见,确保即时的快乐和避免痛苦将成为唯一的目标——当然,也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用C.S.路易斯(C.S. Lewis)的话来说: (接下文)
对于古代智者而言,首要问题是如何使灵魂符合现实,而解决方案是知识、自律和美德。 对于[古代的]魔法和[现代的]应用科学而言,问题同样在于如何使现实屈从于人类的愿望。
因此,难怪西方社会尽管拥有许多奢侈和舒适,却在应对邪恶问题时感到最困难。 正如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所言:“今天更多的人拥有了生存的手段,却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无意义感使生命变成了一座监狱,囚徒们在生与死的墙壁之间疯狂挣扎,对每一次刺痛都感到恐慌。 在没有意义的生活中,每一次挫折都是无法解释且不可避免的随机事件,只能用能量和物质来分类,只代表着混乱、骚动和悲剧。
敏感度加剧的时代
在任何时代,邪恶问题在那些特别敏感的人群中被放大都是自然且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同理心让他们的心因孩子的眼泪、长者的虚弱和受害者的痛苦尖叫而感到疼痛。 然而,请考虑现代普通人如何享受着技术发展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奢侈。 还要考虑医学进步如何实现了许多疾病的预防、疼痛管理以及为残疾人提供便利。 虽然这些发展极大地造福了人类生活,但也提高了我们的敏感度,削弱了我们对痛苦和苦难的忍受力。 这就是为什么无神论者用来描述邪恶之残酷的大多数现象,都是发生在医学和技术较不发达国家的人道主义危机,这些国家的人民仍在遭受西方几乎已经根除的疾病和饥荒的折磨。
自我的崛起
法国大革命后,不仅帝国时代走向终结,中央集权国家也随之效仿,甚至部落归属和家庭纽带也被牺牲在个人的祭坛上。 当这场全球性关系解构的尘埃落定后,唯一屹立不倒的就是人类的自我,它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怪异,因为这种社会的拆解让更新形式的个人主义得以称霸。 自然地,当人们不再将自己视为更大集体的一部分,而开始将自身利益视为至高无上时,他人的苦难和纷争就不会带来同理心或团结。 在一个以“我”开始并以“我”结束的环境中,邪恶不再仅仅是一个问题,而是导致在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的世界中缓慢自杀。
现代人的错觉
现代时代的发现和突破使人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可以完全理解宇宙中的一切,绝对确定地判断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并随之毫不犹豫地否认他们周围的许多现象存在任何智慧。 在《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一书中,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恰当地描述了西方社会对宇宙的态度在现代是如何转向以人类为中心的。 换句话说,世俗的人现在将自己视为宇宙的主宰,断定凡是眼睛看不见的就不存在,凡是头脑无法识别为智慧的就一定是愚蠢的。
质疑这个问题
令人遗憾的是,许多有神论者在面对“恶的问题”时,往往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所谓的“审判席”上,让无神论者在对话中占据了审问者的位置。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恶的存在”与“造物主的存在”之间的联系绝不能不加质疑地被接受。 这两个是独立的问题,不应混为一谈。 许多人认为,既然恶存在,那么造物主要么是无知的,要么是不关心的,要么是无力消除它的。 由于造物主被理解为全知、全慈、全能的,人们便推断恶的存在意味着造物主一定不存在。 然而,就连“新无神论”的标志性人物理查德·道金斯本人也承认,仅仅将造物主想象成残忍的,在逻辑上就是解决这一僵局的一种可行方案。 他写道:“但是,对于某种超自然智能的更高级信徒来说,克服恶的问题是幼稚且简单的。 只需假设一个邪恶的造物主——就像《旧约》每一页中潜伏的那位一样。” 当然,一神论者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种选择,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道金斯的这一假设推翻了上述那种被滥用的错误逻辑。 归根结底,恶的问题是无神论者的问题。 对于信仰造物主的人来说,恶的存在并不构成问题,也不会让他们感到绝望。
质疑恶为何存在的无神论者,同时也暴露了他们世界观中的诸多裂痕。 首先,询问“为什么”意味着人们假设应该有一个解释,这揭示了所有人潜意识里都相信我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否则,我们都会屈服于一种对善恶漠不关心的虚无主义。 其次,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我们将自己视为有道德的生物,但这种非物质的道德属性,在无神论者“只有有形之物才是真实”的观点中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第三,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人们将恶视为一种反常,而将善视为普遍的常态。 因此,在问“为什么会有恶?”之前,公正且理性的人应该问诸如“为什么善很重要?”、“什么是善?”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善?”之类的问题。
质疑善的存在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问题,因为只有在确定了主导原则之后,才能理解该原则的例外情况。 如果人们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中那些罕见的例外情况开始研究,那么他们将永远觉得这些非凡的自然定律是杂乱无章的。 同样,无神论者永远无法克服“恶的巨石”,除非他们能谦卑地承认:在一个充满无数美好、有序且美丽现象的世界里,恶只是例外。 试想一下,人一生中健康与疾病的时期对比,全人类中残障与健全者的比例,我们生命中动脉畅通与堵塞的时刻,普通文明繁荣与衰落的几十年,火山休眠与喷发的几个世纪,或是行星数千年来互不碰撞的漫长岁月。 所有这些普遍存在的善从何而来? 在混乱和巧合的世界中游荡的能量和物质,绝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以善为默认状态的世界。 讽刺的是,科学经验主义证明了这一点: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在一个没有外部影响的孤立系统中,总熵(无序或随机程度)总是会增加,且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句话说,除非有外力将其整合,否则有序的事物总是会分解和消散。 因此,盲目的热力学力量绝不可能独自产生任何善,也不可能使善变得如此普遍,除非有造物主将这些看似随机、混乱的现象组织成我们所体验到的美、智慧、快乐和爱等奇妙事物。 只有在确定了善是常态之后,我们才有望理解恶这一例外。
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因为几间房间看起来不舒服,就否认一座拥有数千间令人惊叹的房间、设计精巧的宫殿的辉煌。 仅仅因为我们看不出那几间房间布局中的智慧,就断言这座奇妙的宫殿是岩石、钢铁、木材和电线随机碰撞的产物,那是荒谬的。 在这种情况下,审慎的做法是暂缓判断。 也许住在那儿的人喜欢这样,又或许那是为了提醒他卑微的出身,使他永远不会将所受的恩典视为理所当然。
看看我们自己的解剖结构,而不仅仅是假设的宫殿,进化论者曾声称我们的身体有180种退化器官——即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失去功能的部位。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是一种因对功能研究不足而做出的草率判断。 最终,这个数字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不断减少,以至于一些解剖学家现在认为,每一个器官的功能都已被识别出来。
这些“退化器官”实际上指向了“恶为何存在”这一问题的另一个症结。 我们自以为理解了自身内外存在的一切,而认识论者一致认为,人类的感知甚至想象力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在《恶的归纳问题》一书中,威廉·奥尔斯顿解释了人类是如何被自身数据的匮乏、许多现象令人窒息的复杂性、形而上学可能性或必然性的模糊性、对可能性和价值全貌的无知,以及作为主观生物的偏见判断所牢牢束缚的。 在现代,我们前所未有的知识水平应该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谦卑。 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观察到自然界是多么极其复杂。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混沌理论中著名的蝴蝶效应;即“里约热内卢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经大气流放大,可能在两周后导致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提醒我们,即使在漫长的时间跨度内,最意想不到的因素之间仍然存在着非常真实的联系。
以上是无数例子中的一个,可以用来解释恶并不总是某种简单的线性演进的产物,甚至也不是只有受过最高级训练的科学家才能理解的自然法则的产物。 很多时候,它可能是由于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极其复杂的因素相互作用所致。 因此,有神论者完全有权挑战这样的说法:一只鹿因森林大火而缓慢痛苦地死去,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恶,绝不可能包含任何智慧或更大的善。 尽管此类场景背后可能存在各种智慧(下文将探讨),但显而易见,有些恶是由人类行为引发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其因果链条。
恶背后的智慧
《古兰经》和圣训并没有简单地声称恶的存在可以在理性上与全知、全能、最仁慈的造物主的存在相调和。 它们还肯定了在看似恶的事物背后存在着可辨识的智慧,因此逊尼派的神义论涉及“受启示引导的理性”。 然而,虽然宇宙中每一个“恶”的背后都存在深刻的智慧,但作为有限的生物,我们只能在一般层面上理解这些智慧。 我们也应该明白,一位睿智的造物主不会向我们揭示每一个智慧,以确保被称为“生命”的这场考验确实能起到考验的作用。 因此,这些细节不应被斥为非理性,而应被视为超理性(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但这不应阻止我们尝试去领会造物主为何允许它们存在。 简单来说,
- 造物主是至睿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万物背后皆有深意;-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某些恶的存在是有其深远原因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考验,受试者无法立即获知每一件恶事背后的原因;-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要揭示恶背后的一些主要原因,以帮助人们在面对生活苦难时能够坚强应对。 在深入探讨这些主要的智慧之前,必须指出,逊尼派神义论中最基础的概念之一就是:纯粹的恶并不存在。 伊本·盖伊姆(卒于1350年),或许是撰写神义论最伟大的逊尼派神学家,他说道:
恶,作为一种不包含任何善的维度、独立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在我们的存在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为纯粹的恶,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恶事,从某个角度来看都是善的。 例如,疾病从一个角度看会损害身体,但从其他角度看,它考验了耐心,激发了韧性,甚至可能增强免疫力。 大多数令人厌恶的事物通常都是如此;它们从不缺乏对人类而言的某种益处。
这一黄金准则对于自然发生的恶,以及由有意志的个体(人类/精灵)所犯下的恶,同样适用。 造物主允许它们存在,是因为它们存在的善大于它们不存在的善。 对于自然发生的恶,试想火山并非纯粹的恶,因为它们使生态系统焕发活力,而这正是地球生命得以存在的前提。 “如果没有火山喷发及其释放的一切,农业社区将无法种植粮食,某些建筑材料将无法获得,我们的大气层也不会拥有富含氧气的环境。” 对于由有意志的个体所犯下的恶,试想撒旦的存在也并非纯粹的恶。首先,他并非“被创造出来去误导人类”,而是他利用被赋予的意志,傲慢地反叛了。 此外,撒旦为造物主的信徒提供了一个抵御邪恶的目标,鼓励他们向造物主寻求庇护,以避开他的陷阱,包括骄傲和自负等等。
正因如此,《古兰经》和圣训通常将恶归因于受造物或他们的行为,因为从造物主的全知视角来看,他所允许存在的这种“恶”,在本质上主要是善的。 例如,《古兰经》指出:“你说:‘我求庇于曙光的主,免受他所造之物的恶’” [113:1-2](Qul a'ūdhu bi-rabbi al-falaq, min sharri mā khalaq)。 在其他地方,《古兰经》以被动语态提到造物主意欲惩罚,恭敬地省略了“施动者”,而提到造物主意欲引导时则明确表述:“我们不知道究竟是大地上的谁被意欲了恶,还是他们的主意欲引导他们走上正道” [72:10](Wa-annā lā nadrī asharrun urīda biman fī al-arḍi am arāda bihim rabbuhum rashadā)。 在其他地方,先知易卜拉欣(愿主福安之)将创造、引导、供养和治愈归功于造物主,而将疾病归于自己:“他是创造我者,他引导我。 他是供给我饮食者。 当我生病时,唯有他治愈我” [26:78-80]。 为了不留任何歧义,先知穆罕默德 ﷺ(愿主福安之)会在祈祷中重申这种必要的礼仪:“一切善皆在祢手中,而恶不归于祢。”
伊本·泰米叶(卒于1328年)举了许多例子,说明这种细微的区分不仅仅是语义上的差异。 他解释说,尽管在我们看来,造物主的创造物中存在恶,但这并不意味着造物主必须具备与他的创造物相同的属性。 例如,造物主创造了人的肤色或花朵的香气,并不意味着他自己拥有那种肤色或散发那种香气。 同样,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不悦特质的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行为上),并不意味着这种丑陋是造物主的特质。 伊本·盖伊姆补充道:“当奴仆犯下丑陋的禁忌行为时,他所做的事无疑是恶且有罪的,而主是使他能够成为该‘行为’实施者的一方。 造物主赋予这种能力是公正、仁慈且正确的,因为他使某人有能力(自由地)行动是善的,尽管其(在此情况下的)表现是恶且丑陋的。 通过赋予能力,造物主将事物安置在它们应有的位置,因为那(赋予自由意志)包含了他应受赞颂的深奥智慧。 因此,这实际上是善的、明智的且有益的,即使奴仆所做的是一种瑕疵、缺陷和恶。” 换句话说,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一定程度自由意志的生命,他们有时会利用这种意志去行恶。 在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并非恶的直接原因,而是这种被用于行恶的工具的原始创造者,也是为了更大的善而允许其存在的一方。
牢记逊尼派神义论的这一基本原则,现在让我们探讨一下我们所称之为家的这个世界中,恶、痛苦和苦难背后的一些“更大的善”和“神圣智慧”的维度。
对造物主伟大的反思
超绝万物的主,他创造了一切成对的事物——无论是大地所生长的,还是他们自身,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 [36:36]
创造善与恶等对立面是造物主智慧的完美体现,而让我们能够观察到它们则是他仁慈的体现。 创造昼与夜、甜与酸、热与冷、痛苦与快乐、死亡与生命、疾病与健康,也反映了他的伟大与完美。 虽然造物主的属性本质上是完美的,但如果看不到它们在我们的世界中显现,我们将更难认识到造物主的伟大。 若非有创造物,认识造物主作为“创造者”的属性将会更加困难。 若非造物主创造了表现出恶的人,认识造物主的“宽容”与“赦免”,甚至他的“公正”与“主宰”属性,将会难得多。 如果一位君主将自己局限于他有能力执行的众多行动中的某一种,那么这位君主要么是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要么是不了解这些行动能为他人带来的巨大益处。 至于那位拥有完美知识和完美能力的主,他不会将自己局限于单一的行动或行动类型,因为那将是他主权的一种缺陷。 正是出于造物主完美的能力,他既给予也剥夺,既奖赏也惩罚,既提升也贬抑,既尊荣也羞辱,既赋权也征服,既加速也延迟,既造福也降灾。 同时,正是由于他的智慧,因为人类并非完全相同,所以他们不会受到完全相同的对待,因为那将违背他完美的公正。 《古兰经》中充满了对那些将截然不同的事物(如造物主与人类)等同起来,以及对那些在同等事物(如肤色)之间进行歧视的人的谴责,那么造物主怎么可能谴责某种事物为缺陷,而自己却被描述为具备这种缺陷呢? 安拉说:“难道作恶的人以为我们会使他们与信道并行善事的人一样吗——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 他们的判断是多么糟糕啊” [45:21]。 因此,如果造物主美好的尊名和属性必须显现,而这只有在对立面和对应物存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那么智慧要求这些对立面必须存在。 如果它们不存在,那么造物主的属性也就不会显现,这是不可想象的。
《古兰经》和圣训经常提醒我们,造物主对人类无与伦比的爱与怜悯,正如他本身一样伟大。 在许多情况下,正是恶这一现象为这些神圣属性的显现搭建了舞台。 因此,以下所有的“智慧”并非孤立的解释,而是造物主对他仆人的爱、怜悯和善意如何存在于每一次刺痛和每一根荆棘核心的维度。
赋予生命意义
大权在握的主,是受赞颂的。 他对万事万物全能。 他创造了生死,以考验你们谁的行为最优秀。 他是万能的,至赦的。 [67:1-2]
本质上的考验要求一个人在被冠以成功之前,必须与挑战搏斗并克服障碍。 难道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这场考验,还应有其他期待吗? 理解我们为何存在的益处是巨大的,因为错误的期望或许是生命挫折的最大根源。 当人们将对造物主的期望降低为“无条件的爱”,并期望造物主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们时,他们将永远对这个从未被设计为享乐天堂的世界感到失望,并将任何违背他们欲望的事物视为恶。 但当避免了这种错误的认知,人们就能重新调整视角,为短暂一生中的攀登做好准备。 造物主说:“每个灵魂都将品尝死亡。 我以恶和善考验你们,作为一种试炼,然后你们都将归于我们” [21:35]。 阿卢西(Al-Alūsi)解释道:“我以你们所厌恶和所喜爱的事物考验你们,看你们是忍耐和感恩,还是不信和忽视?” 在《古兰经》的其他地方,造物主说:“人们以为他们只要说‘我们信道’,就不会受到考验吗? 我确已考验了在他们之前的人,安拉必使说真话者显现,也必使说谎者显现” [29:2-3]。 这些经文在神义论的讨论中特别有价值,因为它们帮助我们意识到,遭受善与恶的考验不仅是对行为的考验,也是对信仰的考验——不仅是对欲望的试金石,也是对怀疑的试金石。 通过这些考验,一个人对其信念的忠诚度得以显现,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识别宇宙中某件事背后的智慧时。
特别是在经受恶的考验时,当苦难的重锤落下,一个人的思想和心灵会倾向于思考关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其创造者以及他们在其中的目的等最值得探讨的问题。 换句话说,带着所有答案进入生命的考场是毫无意义的,正是生命的挑战驱使我们热切地寻找那些答案。 一旦我们找到了,我们不仅找到了拥有答案的那位主,还发现他本身就是答案。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上述经文开启了《古兰经》的一章,而该章结尾是:“凡为我们而奋斗者,我们必引导他们走上我们的道路。 安拉确与行善者同在” [29:69]。
应当指出,从伊斯兰的角度来看,这种奋斗的考验涉及保持或回归纯洁,而不是克服“内在的恶”。 造物主创造人类时赋予了道德上的正直;“我确已将人类创造为最完美的形态” [95:4]。 然后,造物主赋予了我们辨别善恶的能力 [91:8],并将我们送入今生,让我们的思想、心灵和肢体接受考验 [76:2]。 如果我们避免腐败的灌输和误导性的倾向,我们在所有事务中都将保持正直。 造物主还赋予每个人一种天性(fiṭra),这种天性能够抵御那些试图破坏其原始本性之美的邪恶影响。 因此,正直的人类及其纯洁的天性才是人类本质的定义。 至于那些使我们倾向于恶的因素,它们正是使生命成为一场考验的原因,但只有当我们让以造物主为中心的天性之声减弱,且其神圣的火焰得不到燃料时,它们才会产生影响。
既然生命旨在成为一场考验,那么如果我们不具备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这场考验将毫无意义。 否则,如果我们像风中的羽毛一样毫无自主权,那么我们行善的举动怎能值得称赞,行恶又怎能受到谴责呢?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在《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一书中指出,道德上的善需要道德上恶的可能性:“这些自由的受造物有时会犯错,这一事实既不违背造物主的全能,也不违背他的善良;因为他若要阻止道德之恶的发生,就只能消除道德之善的可能性。” 评估人们对道德之善的承诺是生命的意义,也是恶必须存在的原因。
对造物主的谦卑以及顺从造物主的智慧,构成了道德之善的最高形式。 承认自己只能看到像素,而造物主能看到整幅画面,这是对智力谦卑的巨大考验。 接受自己就像地毯上的蚂蚁,将自己行走其上的杰作视为混乱的丛林,这需要极大的谦卑。 敬畏造物主的伟大,承认自己与造物主不同,并预料到会有让自己无法理解某些恶的“盲点”,这是对信仰幽玄最基本的考验。 正如造物主所说:“有些人崇拜安拉,处于信仰的边缘:如果他们获得某种好处,他们就心安理得;但如果他们遭遇考验,他们就退回到不信中,失去了今世和后世。 那确是明显的亏折” [22:11]。
同样,当天使询问造物主关于创造会行恶的人类时,他们对造物主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这一回答感到完全满足。 怀着谦卑和对造物主智慧的完全信仰,他们接受了他卓越的知识:“当时,你的主对天使说:‘我确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代理人。’ 他们说:‘你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作恶并流血的人吗?而我们赞颂祢,赞美祢。’ 安拉说:‘我确知你们所不知道的’” [2:30]。
伊本·贾兹(卒于1201年)说:“理智已经认识到创造者的智慧,并且它没有任何瑕疵或缺陷。 这种认识要求它放弃(反对)任何隐藏在它之外的(智慧)。 每当某件具体的事情对它来说不清楚时,断定原则本身无效就是错误的。” 例如,损坏一艘船并让船员面临溺水,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杀,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在先知穆萨(摩西)和希德尔的故事中 [18:60-82],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恶被揭示出来,向我们展示了神圣织锦中隐藏的微妙细节。 这个故事表明,我们往往无法理解表面之恶背后的终极智慧。 穆萨(愿主福安之)当时并不知道,损坏那艘船是为了防止它被海盗国王强行夺走,而杀死那个无罪的孩子,则是出于对他及其父母的终极怜悯,避免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罪恶。
最后,如果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不存在,生命的考验也将毫无意义,因为正是我们对连贯模式(如因果关系)的认知,促使我们去面对现实。 如果狼对羊视而不见,如果天使能将鹿从森林大火中空运出来,如果病毒能神奇地从我们身体上滑落,如果每个强奸犯的眼睛里突然出现胡椒喷雾,如果每个枪手的扳机手指都会瘫痪,如果每个饥饿的孩子腹中都会凭空出现食物,那么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实际上将是非常有缺陷的,因为它将没有固定的法则或因果模式,而且它的“故障”将不断需要造物主的干预。 然而,现实中,正是这些法则将这个世界设定为它本应有的样子,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人生考验的舞台。 必须存在一些事件,呼唤人们满怀信心地向造物主祈祷,勇敢地拯救处于危险中的人,并无私地服务于有需要的人。 诚然,造物主为使生命成为可能、稳定且令人愉悦而创造的法则,有时也正是让生命变得痛苦和不适的法则。 冰川融化确实能灌溉土地,解救人和动物的干渴,但也可能导致破坏性的洪水。 闪电为植物提供了一氧化氮,但有时也可能致命地击中人类。 然而,在所有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创造的自然法则为世界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它偶尔造成的恶。 这种更大的益处包括但不限于:能够参与到一个可理解的现实(自然法则)中,以及根据这一现实来评估我们的意志是如何被运用的。
后世的收获
今世的生活,不过是娱乐和游戏。 后世的家园,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29:64]
当我们衡量我们短暂的今世生活,并将其与后世的生活进行对比时,关于恶与苦难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与不可想象的永恒幸福相比,所谓的70年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不用说70万亿年了。 相反,将我们的存在仅仅局限于今世,反而会负面地放大我们对生活中那些“不公平”时刻的感知。 穆斯林将后世视为不可避免的现实,它使我们在今世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如果安拉认为今世的价值相当于蚊子的翅膀,那么就不会允许不信者从中喝下一口水。” 阿里·本·阿比·塔利卜 (愿安拉喜悦他)进一步描述了抵达后世的那一刻,以及它将如何使整个一生看起来就像一场梦,他说:“人们都在沉睡。 一旦他们死去,他们就醒悟了。”
无神论者通常会收集世间的恶行,将它们堆砌在一起以煽动听众的情绪,试图说服人们对造物主产生愤怒。 通过诉诸情感,他们试图强调这些痛苦和磨难,仿佛它们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然而,即使这些操纵性的策略未被察觉,穆斯林基于证据对后世的坚定信念也足以抵消它们。 例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一段深刻的圣训中说:“在复活日,今世最受苦难的人——来自天堂的人——将被带到面前,在天堂里浸泡一次。 然后会被问到:‘噢,阿丹的子孙,你见过任何苦难吗? 你经历过任何痛苦吗?’ 他会说:‘不,指安拉发誓,我的主啊! 我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我没有见过任何苦难。’” 这个人不会撒谎,而是会因为那一次极乐的浸泡而忘记所有先前的困难。 转瞬间,这个在世间处于劣势、被怜悯和被“冤枉”的人,将成为数十亿曾经“享有特权”的旁观者羡慕的对象;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在复活日,当遭受苦难的人得到奖赏时,那些未受苦难的人会希望他们在世时皮肤曾被刀片割碎。”
人类的苦难、无辜者面临的不幸,以及“生活是不公平的”这一说法,都是合理的抱怨——但前提是必须否认对后世的信仰。 像希特勒和斯大林犯下的最丑陋的暴行,或针对广岛和长崎的暴行,以及饥饿儿童等最悲惨的危机,与永恒的生命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先知穆罕默德 ﷺ 会为这种深刻的洞察力向造物主祈祷,在许多聚会中祈求获得“那种能让你为我们减轻今世灾难的坚定信念”。 对于理解后世永恒本质的人来说,被要求“解释一个孩子被强奸后被杀”并不会让他们动摇,因为他们将片刻的磨难与永无止境、随时间增长且永不消逝的喜悦进行了对比。
事实上,必须面对恶的问题的是无神论者,而不是那些将今世及其所有艰辛视为下一世享受之阴影世界的人。 头脑被启示照亮的信士明白,正如死寂的大地在每个春天复苏,正如我们在出生前本无生命而后获得生命一样,我们的死亡并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过渡到一个新的生命,在那里,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将被遗忘。 有趣的是,有些人嘲笑对天堂的追求,但同时却为了获得学位、为了餐桌上有食物、为了头上有屋顶,而投入数年艰苦的学习。 为了获得一个有限的家(无论多么宽敞)和一些维持能量的食物(无论多么美味),我们都认为投入和劳作多年是公平的,然而有些人却觉得为永恒不可想象的幸福而努力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无论在这里实现了什么抱负,获得了什么快乐,避免了什么“恶”,一个人最终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今世与后世相比,就像你们中的一个人把手指伸进大海,让他看看他带出了什么。”
因此,尽管一个有觉知的穆斯林认为恶的问题使今世变得更有意义,从而对虚无主义和冷漠免疫,但他或她同时也视生活中的问题为在后世耕耘真正生命的种子。 “所以,你要坚忍,优美的坚忍。 他们确实认为它(后世)很遥远。 但我们认为它很近” [70:5-7]。
造物主喜爱宽恕人们
你们当向你们的主求饶,然后向他忏悔。 我的主确实是仁慈的、深情的。 [11:90]
安拉(造物主)绝非遥远或冷漠,正如真实启示所描述的那样,他喜爱给予和宽恕,即使是对那些不断索取却又遗忘的人。 他在《古兰经》中告诉我们他如何喜爱净化他的仆人 [2:222],他的先知穆罕默德 ﷺ 告诉我们,造物主对人的仁慈超过了任何母亲对新生儿的爱,而且他对仆人忏悔的喜悦,超过了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在确信必死无疑后又获得一线生机时的喜悦。 造物主对那些违抗他的人的反应,怎么会是他们获得救赎时那不可思议的喜悦呢? 简单来说,这就是他独特而崇高的本性。 因此,他通过宣告为每一个罪人注入希望:“说(噢,先知):‘噢,你们这些对自己过分的人! 不要对安拉的仁慈绝望,因为安拉确实宽恕所有的罪过。 他确实是至赦的、至慈的’” [39:53]。
但要实现这种宽恕,就必须存在罪过和罪人。 如果安拉希望人类成为无罪的天使,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那样的话,谁来承载这些美好的神圣属性呢? 谁会被造物主救赎,谁会在被至仁主破碎后得到修复?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提到这一点时说:“如果你们不犯罪,安拉就会除掉你们,带来一群犯罪并寻求宽恕且得到宽恕的人。”
“恶”也作为一种清洁机制,用于清除被忽视的错误,以及一些学者所称的(相对)小罪。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考验将持续降临在信士男女身上,涉及他们自身、子女和财富,直到他们见到安拉时身上没有罪过。” 另一段传述详细说明:“没有疲劳、疾病、焦虑、悲伤、痛苦或忧愁降临在穆斯林身上,即使是被刺扎一下,安拉也会因此抵消他的一些罪过。”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同样指出,这是造物主对信士的特殊仁慈,他们将面临许多毁灭性的时刻:“我的这个民族是一个(享有特殊)仁慈的民族;它在后世没有惩罚,它的惩罚只在今世:磨难、地震、杀戮和灾祸。”
伊本·盖伊姆在他的著作《灵魂的向导》(Ḥādī al-Arwāḥ)中解释了痛苦在今世和后世的治疗功能,他说:
安拉的智慧要求他为每一种疾病指定适当的补救措施,而纠正误入歧途的人需要最艰难的补救。 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医生可能会烧灼病人,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灼烧他,以清除破坏其自然健康状态的污秽元素。 如果他认为截肢对病人更好,他就会切除它,造成最剧烈的痛苦。 这就是安拉注定的命运,用于消除违背个人意愿而破坏健康的外部元素,那么当一个人故意选择将有毒元素引入其纯洁的灵魂时,又会怎样呢? 当一个聪明人反思安拉(受赞颂的、至高的)的法则、他在今世注定的判决,以及他在后世的奖惩时,他会发现它们是完美契合、适当且相互关联的。 这是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完美的知识、无可挑剔的智慧和包罗万象的仁慈。 他——受赞颂者——确实是真正的至高君王,他的统治是仁慈、恩典和正义的统治。
有些人可能会争辩说,如果医生能做到,他会毫不犹豫地移除治疗中痛苦的因素,那么为什么造物主不通过无痛的方式净化灵魂呢? 伊本·盖伊姆在这里暗示,正是痛苦本身起到了净化邪恶灵魂的作用。
根据大多数逊尼派学者的观点,大罪需要有意识的忏悔才能保证获得宽恕,但即便如此,我们发现“恶”正是激发人们警觉和忏悔、改革欲望的因素。 如果没有忏悔,沉溺于罪恶会继续使作恶者麻木,使他们除了眼前的禁忌快乐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们即将用这些罪恶在精神上扼杀自己,就在他们的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造物主将他们从滑向毁灭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这种拯救以神圣的训诫形式出现,有时在他们因疏忽而生命终结之前,通过折磨他们或他们身边的人而到来。 安拉说:“我必让他们尝受较小的惩罚,而非较大的惩罚,或许他们会忏悔” [32:21]。 在个人层面上,考虑一个因绝症而缓慢且痛苦死去的人;大多数人会从表面上判断这是极其悲惨的。 然而,隐藏在缝隙中的可能是造物主给那个人最大的礼物:绝望的礼物。 药物对他的身体失效,亲人在床边流泪,最终可能会在他心中激发出一种谦卑和破碎感,使他有资格获得救赎。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心中有芥子般傲慢的人,不会进入天堂。” 在他留在地球的最后时刻,造物主坚持让他发现如果没有这场疾病,他永远不会主动去寻找的东西。 人们广泛引用传奇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愿安拉赐予他怜悯)的话,他在谈到与最后疾病的斗争时说:“造物主给我帕金森综合症是为了向我展示我不是‘最伟大的’,他才是。” 他明白,如果造物主没有通过这种疾病净化他多年的傲慢,他可能仍然会处于无知之中。 对阿里来说,品尝无能为力比他的拳击遗产、金钱收益以及与不公正战争的斗争更无价——因为他明白,这一切很快就会随着生命终结时的骨头一起崩塌。 至于帕金森病,他将其视为伪装的终极祝福,这可能让他永远获得造物主的爱与陪伴。 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理解先知 ﷺ 的话:“当安拉喜爱一群人时,他会考验他们。”
最后,在必要时牺牲一部分以保全整体,是所有审慎的人都认为合理的事情。 《古兰经》告诉我们,造物主有时也会这样做:“作恶的人被消灭了。 赞美安拉,众世界的主” [6:45]。 在这里赞美造物主的原因显而易见;通过根除人类中最邪恶的部分(那些公开反抗他的先知和使者的人),他们的癌症就不会扩散去感染其余的人类,从而阻止他们获得他乐于施予的仁慈和宽恕。
恶为生活带来善
如果安拉不借一部分人的力量来抵御另一部分人,大地必将充满腐败,但安拉对万物是仁慈的。 [2:251]
善与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一对不可分割的宇宙伴侣,它们的存在需要彼此。 没有危险就没有英勇,没有冒犯就没有宽恕,没有障碍就没有毅力。 饱腹的喜悦只有被饥饿折磨过的人才知道,解渴的感觉只有经历过干渴的人才能品味。 必须存在一些恶的表现,才能获得战胜它们的品德。 正如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在《恶的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中所写:“只有在可能失败的情况下,我们才配得上胜利的奖赏。” 因此,人类及其世界必须存在一些不完美,以作为我们本应在我们周围点燃的善之火焰的火花。 造物主认为必须有疾病,这样我们才会追求并享受健康;必须有失败,这样我们才会对成就感兴趣。 除非我们也尝过舌尖上的苦涩,感受到悔恨顺着脸颊流下,否则我们将无法品味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任何滋味。
伊本·盖伊姆在解释痛苦是如何作为传递快乐的容器时说:
他的智慧(受赞颂者)决定了幸福、快乐和舒适,只有通过困难和疲劳的桥梁才能达到,只有通过艰辛、耐心和忍受困难的大门才能进入。 因此,他用艰辛包围了天堂,用诱惑包围了火狱。 因此,他将他的选民阿丹 ﷺ 从天堂驱逐,尽管他是为他创造了天堂;他的智慧要求他在经历困难和艰辛之后,才能永久地进入它。 因此,他将他从天堂移出,只是为了让他以更完美的方式重新进入。 只有造物主知道第一次进入和第二次进入之间的差异。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穆特伊姆·本·阿迪(al-Muṭ‘im b. ‘Adi)的庇护下进入麦加,与他在征服麦加之日进入麦加,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接上句) 信士在经历了此前的磨难后,在天堂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与慰藉,与他们若是一开始就被创造在天堂中相比,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在苦难后给予某人解脱、在贫穷后给予富足、在迷茫后给予指引、在离散后使其心灵重聚,这种喜悦与从未尝过那些痛苦滋味的人的喜悦相比,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的至高智慧预定了苦难是快乐与良善的源头,正如至高者所言:“战斗已成为你们的定制,虽然你们厌恶它。” “也许你们厌恶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益的;也许你们喜爱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害的。” “安拉知道,而你们不知道。” [2:216]
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就像一个没有良善的世界;两者都不具备任何值得人们努力去实现的意义。 因此,当无神论者要求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时,他们同时也要求一个贫瘠且毫无良善的世界。 在阐述“不劳无获”这一概念时,贾希兹(Al-Jāhiẓ,卒于868年)写道:
如果邪恶是绝对的,造物就会毁灭;如果只有纯粹的良善,那么生命的考验就会结束,思考也将停止。 随着思考的停止,智慧也将不复存在;一旦选择消失,辨别力也会随之消失,学者将无法进行验证、审议和学习。 到那时,知识将不复存在,探究也不再可能,伤害无法被抵御,利益无法被保障,通过困难磨练出的耐心和通过恩典获得的感恩也将不复存在,雄辩的差异和地位的竞争也将消失。 胜利的喜悦和征服的荣耀将荡然无存,世上没有义人能体会到行义的满足感,也没有作恶者能体会到作恶的羞辱感,没有信念者无法品尝到确信的清凉,怀疑者也不会被困扰和未知的恐惧所折磨。 人们将不再有希望,也不会被雄心壮志所驱动,他们的灵魂将被剥夺所有目标,思想将失去所有果实,万物都将失去其价值和应有的权利。
感恩的馈赠
当时你们的主宣告:‘如果你感恩,我必将加倍赐予你。’ ‘但如果你忘恩负义,我的惩罚确实是严厉的。’ [14:7]
造物主在人与人之间设定差异有着深远的益处,而激发感恩之情无疑是这些益处中最首要的。 这种情感的价值往往被严重低估,而实际上,它是逃离物质主义无尽且令人沮丧的追逐的唯一途径,这种追逐对我们的身心健康都有负面影响。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拥有许多财产。” “实际上,真正的富有在于内心的知足。” 感恩更大的价值在于它能赢得造物主的喜悦,而不仅仅是短暂的(甚至是一生的)幸福。 既然造物主不断地倾注恩惠于我们,将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用于感谢他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为什么活出感恩(伊斯兰)是他最珍视的事,他将为此给予永恒的奖赏。
然而,意识到感恩的价值与将其付诸实践是两项截然不同的任务。 至于后者,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痛苦或匮乏,或者目睹身边人的遭遇更能产生效果了。 任何诚实的人都会证明这一点,这种证明是对那些质疑者——“为什么造物主不能创造虚幻的邪恶来代替真实的苦难?”——的回答。 如果生命是一场模拟但虚假的戏剧,它将无法实现其目标,因为尽管一张图片胜过千言万语,但真实的体验却胜过千张图片。
因此,那些超级富豪与赤贫者、大家庭与被遗弃的孤儿、行动自如者与长期卧床者之间真实存在的差异,正是将感恩的礼物送到我们手中的途径。 先知 ﷺ 说:“当你们中的一人看到那些在今世被优待的人时,让他(迅速)看看那些不如他的人,因为这更有助于你不轻视造物主赐予你的恩惠。” 每个人都能从这一先知传统中汲取灵感,因为正如我们都能注意到在某些恩典上优于我们的人,我们也总能发现那些在某方面比我们更处于劣势的人。 对于那些从肤浅层面看待世界的人来说,这些劣势是不明智且令人反感的,而那些对造物主的安排比对自己更有信心的人,则将其视为无价之宝。 事实上,即使是面临逆境和匮乏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比那些免于这些考验的人更有理由感恩,因为他们的考验仅仅是忍受磨难,而这远比那些经常失败的考验——即珍惜自己的恩典——要容易得多。
意识到今世的微不足道
信士们! 当被要求为安拉的事业挺身而出时,你们怎么了,为何紧紧依附于大地? 难道你们更喜欢今世的生活而非后世吗? 与后世相比,今世生活的享受是微不足道的。 [9:38]
猝死、可怕的暴力行为和自然灾害,只是造物主提醒人们今世微不足道的众多方式中的三种。 这些悲剧事件提醒我们,生命——无论多么漫长——都是一场终将结束的旅程。 在眨眼之间,毫无预兆地,时间的利刃就会切断希望、梦想和欢乐。 这些“邪恶”提醒我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会消亡,并迅速被他人取代,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造物主说:“你们应当知道,今世的生活不过是游戏、娱乐、装饰、相互夸耀以及在财富和子女上的竞争。” “这就像雨水,使植物生长,令农夫欣喜。” “但随后植物干枯,你看到它们枯萎,然后变成碎屑。” “在后世,将有严厉的惩罚,或安拉的宽恕与喜悦,而今世的生活不过是虚幻的享受。” [57:20] 这段经文生动地描绘了农夫们辛勤劳作,却在季节结束时看到一切化为乌有的情景。 这个比喻描绘了我们今天在世界上看到的各种严肃之事,在瞬间就会变得像无目的的游戏和徒劳的竞争,除非是那些将其投资于后世收益的人。
我们人类由于各种原因很快就会忘记事情。 我们“忘记”的一个原因是贪图便利;每当不耐烦诱惑我们追求即时满足时,这就需要将对后果的意识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因此,造物主有时会在我们放松警惕、沉溺于奢侈并忘记目标之前,打断生活的甜蜜。 为了防止我们被欺骗,以为自己是为了这种转瞬即逝的舒适而被创造的,造物主用“邪恶”唤醒我们,使我们恢复警觉。 正如C.S.刘易斯所言: “造物主在我们的快乐中低语,在我们的良知中说话,但在我们的痛苦中呐喊:这是他唤醒聋哑世界的扩音器。”
同样,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说:“这是他(至大至尊者)的慈悯,他为他们玷污了今世的生活,使其变得不完美。” “这是为了让他们在其中不会感到舒适,也不会对其感到安全,从而让他们渴望在他的居所和他的陪伴中获得无尽的享受。” “所以实际上,他剥夺他们是为了给予他们,他考验他们是为了解脱他们,他让他们死亡是为了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造物主深知人类容易陷入疏忽和懒散的倾向,因此他有时会把我们从昏睡中震醒。 造物主知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像苦难那样唤醒活力,所以他定期用一些动荡来激活我们的生活。 一旦被唤醒和重振,人类就会意识到他们存在的现实,并感到一种新的紧迫感,去为比自身更伟大的事物而活。 因此,正是通过这些“邪恶”,人类卓越的种子才得以播下,人们不仅发现了自己的潜能并实现了自我,而且迈向了自我超越的深远境界: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中,与造物主同在,依靠造物主,并为了造物主而活。
造就人类的卓越
如果我意欲,我必借此提升他,但他却依附于今世,追随他邪恶的私欲。 他的例子就像一条狗:如果你驱赶它,它就喘气;如果你不理它,它依然喘气。 [7:176]
在人类的深处有着美妙的特质,它们不仅提升了我们在今世的生活质量,还提醒我们在此处所拥有的深远地位。 然而,这些道德美德经常被舒适和自满的枷锁所束缚,只有在灾难和危险中才会显现。 在危机和地震中,勇气、慷慨、友爱和利他的价值观就会显现出来。 沦为奢侈品奴隶的人对自身的人性一无所知,只看到了最外层的躯壳,并被阻碍去发现自己超越消费的潜能。 像成为孤儿、无家可归或忍饥挨饿这样的考验,挖掘出了我们周围许多令人钦佩的人物身上的天赋和英雄气概。 这些考验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坚韧和毅力的美德,这反过来又使他们能够参与创造历史。 想想那些最敏锐的头脑和最伟大的发现,它们只有通过血汗和泪水的付出才能实现。 即使在我们个人的生活中,每一次劣势和失败都为我们正在消退的决心注入了新的生命,使它在考验的阵痛平息后得以重生。 一旦这个新生事物到来,它会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困扰我们的巨大乌云,而是我们沉重的眼睑,使我们无法看到太阳灿烂的光芒。
在其著作《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中,著名哲学家约翰·希克(John Hick)描述了“灵魂塑造”是如何成为世界上“遭遇邪恶”的结果,并解释了一个没有诱惑或选择的世界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卓越发展的环境。 如果一个人被监禁了10年,在此期间无法接触毒品,那么他因不使用毒品而受到赞扬,这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偏差根本不存在,一个人因避免偏差而受到赞美,这又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在造物主的计划中,生命对人类来说是一场艰难的攀登,通过穿越荆棘之路并与人性弱点作斗争,他或她得以攀升至伟大。
关于这场攀登的巅峰,造物主说:“的确,那些信道并行善的人,他们是造物中最好的。” [98:6] 先知 ﷺ 的一些同伴,如艾布·胡莱勒(愿安拉喜悦他),评论这节经文说:“甚至比天使还要好。”原因显而易见:那些倾向于犯罪但耐心坚持正道的人,胜过了没有能力偏离正道的天使。 因此,一旦他们洗净了罪孽,只剩下他们辛苦赚来的善行,天使们将怀着钦佩之情簇拥在他们幸福的宫殿周围,正如造物主所说:“天使将从每一道门进入他们,(说):‘祝你们平安,因为你们的耐心忍受。’” “最终的家园是多么美好!” [13:23-24]
人为什么会受苦?深度解读造物主存在与邪恶问题(下篇)
穆斯林教育 • malik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79 次浏览 • 2026-05-30 21:20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结论
如果真理顺从了他们的私欲,那么天地万物必将毁灭。 [23:71]
当考虑无神论者提出的“邪恶问题”时,人们会意识到无神论者的要求其实相当简单。 首先,他们寻求一个服务于大众的民粹主义造物主;一个优柔寡断的造物主,因为大众对什么是可取的、什么是不可取的判断不断波动;一个除了满足愿望和服务于他所创造的主人之外,没有任何自主权的造物主。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神论者拒绝相信造物主,除非他不再是造物主,并接受不是与人平等,而是对人卑躬屈膝。 其次,无神论者寻求一种缺乏人性能力的人类:即代理权——一个不能做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能做错误的事;一个像时钟齿轮和机器人手臂一样运作的人类;一个被简化为玩偶的人类,其人类情感像交通信号灯一样被机械地模拟。
在无神论者的“理想世界”中,没有悲伤就没有快乐,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 人们会预先知道行动的结果,由于从未有过失败的可能性,胜利也就没有了甜蜜。 没有人会被剥夺任何东西,因此再也没有人会带着兴奋去期待未来。 没有人会在任何方面处于劣势,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被塑造成完全一样,在健康、财富、美貌、声誉和智力上没有任何差异。 有趣的是,今天生活在最奢华、生活中困难程度最小的人,往往是那些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并诉诸自杀的人。 同样,退休后停止工作并领取养老金的老人,一旦努力工作去完成事情和被不安全感驱动成为过去,往往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因此,无神论者所要求的“没有邪恶的理想世界”是一个沉默、死寂和空虚的世界;一个比这个世界所有的苦难更悲惨的世界;一个我们因造物主只允许它存在于无神论者的想象中而赞美他的世界。
另一方面,穆斯林反思宇宙,发现这一切都指向造物主的伟大和智慧,同时意识到像人类这样有限的生物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伟大或他的智慧。 将其延伸到“邪恶问题”,穆斯林对造物主智慧的普遍信心和信任就足够了,即使他或她不知道这种智慧在今世或后世如何运作的细节。 正如穆斯林不会因为不能完全掌握细节而否认造物主的属性一样,穆斯林也始终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造物主的智慧。 穆斯林之所以不否认造物主的智慧,正是因为他们有谦卑之心,接受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旨意。 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想象一个穆斯林站在一个痛苦呻吟的病人身边。 任何生物的苦难当然都是不可取的,但我们说这可能是对他罪孽的赎罪,或者是对他耐心的考验,或者是对他罪行的惩罚,或者是造物主试图让他暂时无法行动,以免他犯下另一件会破坏他信仰的行为,或者也许造物主正在加强他的决心,为等待他的更大机遇做准备,或者……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我们可能无法确定任何特定疾病背后隐藏着什么具体的智慧,但我们仍然确信,每一次考验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智慧。 穆斯林对此的笃信,以及基于确凿证据对至睿造物主的坚信,构成了他们的神义论,并得出了以下结论:
这个充满各种类型和程度之罪恶的宇宙,恰恰是信士对一位全能、全知、至慈的造物主所期待的;这位造物主按照《古兰经》的描述创造了人类,并为了《古兰经》中所述的智慧以及《古兰经》所描绘的结局而创造了人类。 因此,穆斯林在面对罪恶问题时,不会陷入神学困境或绝望的虚无之中。 相反,他在生活中找到了乐观,并将生命视为其更宏大存在中一个充满机遇的短暂阶段。
————————————
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萨米·阿梅里(Sami Ameri),《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Mushkilat ash-Sharri wa Wujūdillāh)(伦敦:Takween Studies and Research,2016年)。
• 兰迪·奥尔康(Randy Alcorn),《如果造物主是良善的:在苦难与罪恶中的信仰》(If God is Good: Faith in the Midst of Suffering and Evil)(科罗拉多州科罗拉多斯普林斯:Multnomah Books,2009年),第11页。
• 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了他的想法》(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纽约:HarperOne,2007年),第13页。
• 李·斯特罗贝尔(Lee Strobel),《信仰的理由》(The Case for Faith)(密歇根州:Zondervan,2000年,电子书格式)。
• 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与造物主同行:穿越痛苦与苦难》(Walking with God Through Pain and Suffering)(纽约:Dutton,2013年),第95页。
• W·蒙哥马利·瓦特(W. Montgomery Watt),《逊尼派伊斯兰教中的苦难》(Suffering in Sunnite Islam),载于《伊斯兰研究》(Studia Islamica),第50卷(1979年),第5-6页。
• C.S. 刘易斯(Lewis),《人的废除》(The Abolition of Man)(Harpercollins电子书,2014年),第77页。
• 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未被听见的意义呼唤》(The Unheard Cry for Meaning)(纽约:Simon Schuster,1978年),第20-21页。
• 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373页。
•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造物主错觉》(The God Delusion)(伦敦:Bantam Press,2006年),第108页。
• 托马斯·F·海因茨(Thomas F. Heinze),《进化论的消失证据》(The Vanishing Proofs of Evolution)(加利福尼亚州安大略:Chick Publications,2005年),第41页。
• 威廉·奥尔斯顿(William Alston),《罪恶的归纳问题》(The Inductive Problem of Evil),载于《哲学视角》(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s)第5卷(1991年),第59-60页。
• 劳拉·纳德(Laura Nader),《赤裸的科学:关于边界的人类学探究》(Naked Science: Anthropological Inquiry Into Boundaries)(1996年),第209页。
• 参见: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Shifā’ al-‘Alīl fī Masā’il al-Qaḍā’i wal-Qadari wal-Ḥikmati wat-Ta‘līl)(开罗:Dar at-Turath,1978年),第380-413页。
• https://www.usgs.gov/faqs/what ... ducts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Ṣaḥīḥ Muslim)(1781);《旅行者礼拜之书》;《夜间礼拜与站立时的祈祷之章》(Bāb ad-Du‘ā’ fī Ṣalāt al-Layli wa Qiyāmih)。
• 参见:伊本·泰米叶(Ibn Taymiyya),《法塔瓦全集》(Majmū‘ al-Fatāwā)(5/123)。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361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39-440页)。
• 阿卢西(Al-Alūsi),《意义之魂:古兰经与七复诵经文注释》(Rūḥ al-Ma‘āni fī Tafsīr al-Qur’ān al-Aẓīm was-Sab‘ al-Mathāni)(贝鲁特:Dār Iḥyā’ at-Turāth),17/47。
•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牛津:Clarendon Press,1974年),第167页。
• 伊本·贾兹(Ibn al-Jawzi),《伊布里斯的诱惑》(Talbīs Iblīs)(贝鲁特:Dar al-Kitab al-‘Arabi,1985年),第85页。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Sunan at-Tirmidhi)(2320)。
• 由苏尤蒂(Imam Suyuti,愿安拉慈悯他)在其著作《散落的珍珠》(ad-Durar al-Manthura)(427)中提及。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07)。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402),并经《真实圣训系列》(as-Silsila as-Ṣaḥīḥa)(2206)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3502),并经阿尔巴尼(al-Albāni)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58)。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53)和《穆斯林圣训实录》(6912)。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309)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747)。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749)。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9),并经《真实圣训系列》(2280)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41, 5642)。
• 收录于《艾布·达伍德圣训集》(Sunan Abū Dāwūd)(4278),并经《真实圣训系列》(959)考证为真实。
• 参见:伊本·盖伊姆,《灵魂的向导》(Ḥādi al-Arwāḥ),第756-761页。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91)。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6),并经《真实圣训系列》(146)和《圣训大全》(Ṣaḥīḥ al-Jāmi‘)(7460)考证为真实。
• 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罪恶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伦敦:The Faith Press,1934年),第56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48-449页)。
• 贾希兹(Al-Jāḥiẓ),《动物志》(al-Ḥayawān)(贝鲁特:Dār al-Kutub al-‘Ilmiyya,1424年希吉拉历),1/134-135(有改编)。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081)和《穆斯林圣训实录》(1051)。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125)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963)。
• C.S. 刘易斯(Lewis),《C.S.刘易斯经典文集全集》(Complete C.S. Lewis Signature Classics)(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Harper San Francisco,2002年),第406页。 (注:原文此处为分段,已按要求合并翻译)
• 参见:伊本·盖伊姆,《拯救受害者免受撒旦的陷阱》(Ighāthat al-Lahfān Min Maṣāyid ash-Shayṭān)(利雅得:Maktabat al-Ma‘ārif):2/175。
• 参见:约翰·希克(John Hick),《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载于《遭遇罪恶:神义论中的现实选择》(Encountering Evil: Live Options in Theodicy),斯蒂芬·T·戴维斯(Stephen T. Davis)编辑(爱丁堡:John Knox Press,1981年),第46页。
• 萨米·阿梅里,《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第219-220页(有改编)。 查看全部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结论
如果真理顺从了他们的私欲,那么天地万物必将毁灭。 [23:71]
当考虑无神论者提出的“邪恶问题”时,人们会意识到无神论者的要求其实相当简单。 首先,他们寻求一个服务于大众的民粹主义造物主;一个优柔寡断的造物主,因为大众对什么是可取的、什么是不可取的判断不断波动;一个除了满足愿望和服务于他所创造的主人之外,没有任何自主权的造物主。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神论者拒绝相信造物主,除非他不再是造物主,并接受不是与人平等,而是对人卑躬屈膝。 其次,无神论者寻求一种缺乏人性能力的人类:即代理权——一个不能做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能做错误的事;一个像时钟齿轮和机器人手臂一样运作的人类;一个被简化为玩偶的人类,其人类情感像交通信号灯一样被机械地模拟。
在无神论者的“理想世界”中,没有悲伤就没有快乐,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 人们会预先知道行动的结果,由于从未有过失败的可能性,胜利也就没有了甜蜜。 没有人会被剥夺任何东西,因此再也没有人会带着兴奋去期待未来。 没有人会在任何方面处于劣势,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被塑造成完全一样,在健康、财富、美貌、声誉和智力上没有任何差异。 有趣的是,今天生活在最奢华、生活中困难程度最小的人,往往是那些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并诉诸自杀的人。 同样,退休后停止工作并领取养老金的老人,一旦努力工作去完成事情和被不安全感驱动成为过去,往往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因此,无神论者所要求的“没有邪恶的理想世界”是一个沉默、死寂和空虚的世界;一个比这个世界所有的苦难更悲惨的世界;一个我们因造物主只允许它存在于无神论者的想象中而赞美他的世界。
另一方面,穆斯林反思宇宙,发现这一切都指向造物主的伟大和智慧,同时意识到像人类这样有限的生物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伟大或他的智慧。 将其延伸到“邪恶问题”,穆斯林对造物主智慧的普遍信心和信任就足够了,即使他或她不知道这种智慧在今世或后世如何运作的细节。 正如穆斯林不会因为不能完全掌握细节而否认造物主的属性一样,穆斯林也始终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造物主的智慧。 穆斯林之所以不否认造物主的智慧,正是因为他们有谦卑之心,接受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造物主的旨意。 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想象一个穆斯林站在一个痛苦呻吟的病人身边。 任何生物的苦难当然都是不可取的,但我们说这可能是对他罪孽的赎罪,或者是对他耐心的考验,或者是对他罪行的惩罚,或者是造物主试图让他暂时无法行动,以免他犯下另一件会破坏他信仰的行为,或者也许造物主正在加强他的决心,为等待他的更大机遇做准备,或者……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我们可能无法确定任何特定疾病背后隐藏着什么具体的智慧,但我们仍然确信,每一次考验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智慧。 穆斯林对此的笃信,以及基于确凿证据对至睿造物主的坚信,构成了他们的神义论,并得出了以下结论:
这个充满各种类型和程度之罪恶的宇宙,恰恰是信士对一位全能、全知、至慈的造物主所期待的;这位造物主按照《古兰经》的描述创造了人类,并为了《古兰经》中所述的智慧以及《古兰经》所描绘的结局而创造了人类。 因此,穆斯林在面对罪恶问题时,不会陷入神学困境或绝望的虚无之中。 相反,他在生活中找到了乐观,并将生命视为其更宏大存在中一个充满机遇的短暂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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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该文章引用的外部资源:
• 萨米·阿梅里(Sami Ameri),《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Mushkilat ash-Sharri wa Wujūdillāh)(伦敦:Takween Studies and Research,2016年)。
• 兰迪·奥尔康(Randy Alcorn),《如果造物主是良善的:在苦难与罪恶中的信仰》(If God is Good: Faith in the Midst of Suffering and Evil)(科罗拉多州科罗拉多斯普林斯:Multnomah Books,2009年),第11页。
• 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了他的想法》(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纽约:HarperOne,2007年),第13页。
• 李·斯特罗贝尔(Lee Strobel),《信仰的理由》(The Case for Faith)(密歇根州:Zondervan,2000年,电子书格式)。
• 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与造物主同行:穿越痛苦与苦难》(Walking with God Through Pain and Suffering)(纽约:Dutton,2013年),第95页。
• W·蒙哥马利·瓦特(W. Montgomery Watt),《逊尼派伊斯兰教中的苦难》(Suffering in Sunnite Islam),载于《伊斯兰研究》(Studia Islamica),第50卷(1979年),第5-6页。
• C.S. 刘易斯(Lewis),《人的废除》(The Abolition of Man)(Harpercollins电子书,2014年),第77页。
• 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未被听见的意义呼唤》(The Unheard Cry for Meaning)(纽约:Simon Schuster,1978年),第20-21页。
• 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373页。
•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造物主错觉》(The God Delusion)(伦敦:Bantam Press,2006年),第108页。
• 托马斯·F·海因茨(Thomas F. Heinze),《进化论的消失证据》(The Vanishing Proofs of Evolution)(加利福尼亚州安大略:Chick Publications,2005年),第41页。
• 威廉·奥尔斯顿(William Alston),《罪恶的归纳问题》(The Inductive Problem of Evil),载于《哲学视角》(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s)第5卷(1991年),第59-60页。
• 劳拉·纳德(Laura Nader),《赤裸的科学:关于边界的人类学探究》(Naked Science: Anthropological Inquiry Into Boundaries)(1996年),第209页。
• 参见: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Shifā’ al-‘Alīl fī Masā’il al-Qaḍā’i wal-Qadari wal-Ḥikmati wat-Ta‘līl)(开罗:Dar at-Turath,1978年),第380-413页。
• https://www.usgs.gov/faqs/what ... ducts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Ṣaḥīḥ Muslim)(1781);《旅行者礼拜之书》;《夜间礼拜与站立时的祈祷之章》(Bāb ad-Du‘ā’ fī Ṣalāt al-Layli wa Qiyāmih)。
• 参见:伊本·泰米叶(Ibn Taymiyya),《法塔瓦全集》(Majmū‘ al-Fatāwā)(5/123)。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361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39-440页)。
• 阿卢西(Al-Alūsi),《意义之魂:古兰经与七复诵经文注释》(Rūḥ al-Ma‘āni fī Tafsīr al-Qur’ān al-Aẓīm was-Sab‘ al-Mathāni)(贝鲁特:Dār Iḥyā’ at-Turāth),17/47。
•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牛津:Clarendon Press,1974年),第167页。
• 伊本·贾兹(Ibn al-Jawzi),《伊布里斯的诱惑》(Talbīs Iblīs)(贝鲁特:Dar al-Kitab al-‘Arabi,1985年),第85页。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Sunan at-Tirmidhi)(2320)。
• 由苏尤蒂(Imam Suyuti,愿安拉慈悯他)在其著作《散落的珍珠》(ad-Durar al-Manthura)(427)中提及。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07)。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402),并经《真实圣训系列》(as-Silsila as-Ṣaḥīḥa)(2206)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3502),并经阿尔巴尼(al-Albāni)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858)。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53)和《穆斯林圣训实录》(6912)。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309)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747)。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2749)。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9),并经《真实圣训系列》(2280)考证为真实。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5641, 5642)。
• 收录于《艾布·达伍德圣训集》(Sunan Abū Dāwūd)(4278),并经《真实圣训系列》(959)考证为真实。
• 参见:伊本·盖伊姆,《灵魂的向导》(Ḥādi al-Arwāḥ),第756-761页。
• 收录于《穆斯林圣训实录》(91)。
• 收录于《提尔米济圣训集》(2396),并经《真实圣训系列》(146)和《圣训大全》(Ṣaḥīḥ al-Jāmi‘)(7460)考证为真实。
• 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罪恶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伦敦:The Faith Press,1934年),第56页。
• 伊本·盖伊姆,《治愈病患:关于前定、造物主智慧与因果的问题》(第448-449页)。
• 贾希兹(Al-Jāḥiẓ),《动物志》(al-Ḥayawān)(贝鲁特:Dār al-Kutub al-‘Ilmiyya,1424年希吉拉历),1/134-135(有改编)。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081)和《穆斯林圣训实录》(1051)。
• 收录于《布哈里圣训实录》(6125)和《穆斯林圣训实录》(2963)。
• C.S. 刘易斯(Lewis),《C.S.刘易斯经典文集全集》(Complete C.S. Lewis Signature Classics)(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Harper San Francisco,2002年),第406页。 (注:原文此处为分段,已按要求合并翻译)
• 参见:伊本·盖伊姆,《拯救受害者免受撒旦的陷阱》(Ighāthat al-Lahfān Min Maṣāyid ash-Shayṭān)(利雅得:Maktabat al-Ma‘ārif):2/175。
• 参见:约翰·希克(John Hick),《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载于《遭遇罪恶:神义论中的现实选择》(Encountering Evil: Live Options in Theodicy),斯蒂芬·T·戴维斯(Stephen T. Davis)编辑(爱丁堡:John Knox Press,1981年),第46页。
• 萨米·阿梅里,《罪恶问题与安拉的存在》,第219-220页(有改编)。
人为什么会受苦?深度解读造物主存在与邪恶问题(上篇)
穆斯林教育 • malik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76 次浏览 • 2026-05-30 21:20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引言
奉至仁至慈的安拉之名
本文旨在论证,邪恶的存在既不能从逻辑上也不能从概率上反驳造物主的存在,而伊斯兰教提供了一种全面的神义论:即对邪恶问题的一种系统性解决方案。 本文本质上是对萨米·阿梅里博士(Dr. Sami Ameri)在该领域卓越研究的总结与翻译。
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邪恶在无神论话语中的核心地位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国无神论者兼诗人乔治·毕希纳(George Bΰchner)将邪恶问题称为“无神论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在2013年一场名为“生命的起源:进化还是设计”的辩论中,无神论者迈克尔·鲁斯(Michael Ruse)明确表示,他拒绝相信造物主的唯一原因就是邪恶问题。 前无神论者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在其名著《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主意》中指出,特别是在西方世界,邪恶问题是无神论最常被引用的论据。 这不仅在知识界如此。 在一项当代研究中,人们问美国人:“如果你只能问造物主一个问题,并且你知道他会给你答案,你会问什么?” 最常见的问题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痛苦和苦难?”
在面对邪恶问题时,有神论者中存在两大主要流派。 第一阵营——据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一位基督徒)称,大多数基督教哲学家都属于这一阵营——他们认为邪恶的存在并不能反驳造物主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将邪恶的存在作为无神论证据这一逻辑上的问题。 第二阵营是神义论者;他们更进一步,试图理解造物主允许邪恶存在的智慧。
本文提出了逊尼派伊斯兰教全面的神义论,它纯粹源于我们保存完好的神圣文本(《古兰经》和可靠的圣训),因为正是先前经典被篡改,才阻碍了许多神学家提出连贯的神义论。 正如威廉·蒙哥马利·瓦特(William Montgomery Watt)所指出的,即使在伊斯兰教内部,也只有像穆尔太齐赖派(Mutazilites)这样的修正主义教派——他们试图通过混合神学在《古兰经》和希腊哲学之间架起桥梁——才会在其文献中纠结于邪恶问题;逊尼派著作则很少涉及。 完全拥抱天启的逊尼派思想,毫不费力地将神圣智慧视为将痛苦与苦难的丝线编织成一个辉煌故事的过程;一个调和慈悯与正义的故事;一个从痛苦中衍生出圆满结局的故事;一个将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视为个人精神升华基石的故事。
是什么让邪恶成为一个问题?
世间的邪恶一直是个问题,但直到过去几个世纪,它才演变成对造物主和宗教的反叛。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有什么不同?
生命被视为毫无意义
西方思维从“生命目的”到“生活质量”的逐渐重构,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副产品。 这种焦点的剧烈转变,即人们的生存手段取代了对超越性目的的追求,最终使得生活的挫折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当存在的全部意义被简化为仅此一生,且生命不再被视为实现更高目标的手段时,可以预见,确保即时的快乐和避免痛苦将成为唯一的目标——当然,也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用C.S.路易斯(C.S. Lewis)的话来说: (接下文)
对于古代智者而言,首要问题是如何使灵魂符合现实,而解决方案是知识、自律和美德。 对于[古代的]魔法和[现代的]应用科学而言,问题同样在于如何使现实屈从于人类的愿望。
因此,难怪西方社会尽管拥有许多奢侈和舒适,却在应对邪恶问题时感到最困难。 正如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所言:“今天更多的人拥有了生存的手段,却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无意义感使生命变成了一座监狱,囚徒们在生与死的墙壁之间疯狂挣扎,对每一次刺痛都感到恐慌。 在没有意义的生活中,每一次挫折都是无法解释且不可避免的随机事件,只能用能量和物质来分类,只代表着混乱、骚动和悲剧。
敏感度加剧的时代
在任何时代,邪恶问题在那些特别敏感的人群中被放大都是自然且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同理心让他们的心因孩子的眼泪、长者的虚弱和受害者的痛苦尖叫而感到疼痛。 然而,请考虑现代普通人如何享受着技术发展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奢侈。 还要考虑医学进步如何实现了许多疾病的预防、疼痛管理以及为残疾人提供便利。 虽然这些发展极大地造福了人类生活,但也提高了我们的敏感度,削弱了我们对痛苦和苦难的忍受力。 这就是为什么无神论者用来描述邪恶之残酷的大多数现象,都是发生在医学和技术较不发达国家的人道主义危机,这些国家的人民仍在遭受西方几乎已经根除的疾病和饥荒的折磨。
自我的崛起
法国大革命后,不仅帝国时代走向终结,中央集权国家也随之效仿,甚至部落归属和家庭纽带也被牺牲在个人的祭坛上。 当这场全球性关系解构的尘埃落定后,唯一屹立不倒的就是人类的自我,它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怪异,因为这种社会的拆解让更新形式的个人主义得以称霸。 自然地,当人们不再将自己视为更大集体的一部分,而开始将自身利益视为至高无上时,他人的苦难和纷争就不会带来同理心或团结。 在一个以“我”开始并以“我”结束的环境中,邪恶不再仅仅是一个问题,而是导致在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的世界中缓慢自杀。
现代人的错觉
现代时代的发现和突破使人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可以完全理解宇宙中的一切,绝对确定地判断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并随之毫不犹豫地否认他们周围的许多现象存在任何智慧。 在《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一书中,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恰当地描述了西方社会对宇宙的态度在现代是如何转向以人类为中心的。 换句话说,世俗的人现在将自己视为宇宙的主宰,断定凡是眼睛看不见的就不存在,凡是头脑无法识别为智慧的就一定是愚蠢的。
质疑这个问题
令人遗憾的是,许多有神论者在面对“恶的问题”时,往往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所谓的“审判席”上,让无神论者在对话中占据了审问者的位置。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恶的存在”与“造物主的存在”之间的联系绝不能不加质疑地被接受。 这两个是独立的问题,不应混为一谈。 许多人认为,既然恶存在,那么造物主要么是无知的,要么是不关心的,要么是无力消除它的。 由于造物主被理解为全知、全慈、全能的,人们便推断恶的存在意味着造物主一定不存在。 然而,就连“新无神论”的标志性人物理查德·道金斯本人也承认,仅仅将造物主想象成残忍的,在逻辑上就是解决这一僵局的一种可行方案。 他写道:“但是,对于某种超自然智能的更高级信徒来说,克服恶的问题是幼稚且简单的。 只需假设一个邪恶的造物主——就像《旧约》每一页中潜伏的那位一样。” 当然,一神论者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种选择,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道金斯的这一假设推翻了上述那种被滥用的错误逻辑。 归根结底,恶的问题是无神论者的问题。 对于信仰造物主的人来说,恶的存在并不构成问题,也不会让他们感到绝望。
质疑恶为何存在的无神论者,同时也暴露了他们世界观中的诸多裂痕。 首先,询问“为什么”意味着人们假设应该有一个解释,这揭示了所有人潜意识里都相信我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否则,我们都会屈服于一种对善恶漠不关心的虚无主义。 其次,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我们将自己视为有道德的生物,但这种非物质的道德属性,在无神论者“只有有形之物才是真实”的观点中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第三,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人们将恶视为一种反常,而将善视为普遍的常态。 因此,在问“为什么会有恶?”之前,公正且理性的人应该问诸如“为什么善很重要?”、“什么是善?”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善?”之类的问题。
质疑善的存在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问题,因为只有在确定了主导原则之后,才能理解该原则的例外情况。 如果人们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中那些罕见的例外情况开始研究,那么他们将永远觉得这些非凡的自然定律是杂乱无章的。 同样,无神论者永远无法克服“恶的巨石”,除非他们能谦卑地承认:在一个充满无数美好、有序且美丽现象的世界里,恶只是例外。 试想一下,人一生中健康与疾病的时期对比,全人类中残障与健全者的比例,我们生命中动脉畅通与堵塞的时刻,普通文明繁荣与衰落的几十年,火山休眠与喷发的几个世纪,或是行星数千年来互不碰撞的漫长岁月。 所有这些普遍存在的善从何而来? 在混乱和巧合的世界中游荡的能量和物质,绝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以善为默认状态的世界。 讽刺的是,科学经验主义证明了这一点: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在一个没有外部影响的孤立系统中,总熵(无序或随机程度)总是会增加,且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句话说,除非有外力将其整合,否则有序的事物总是会分解和消散。 因此,盲目的热力学力量绝不可能独自产生任何善,也不可能使善变得如此普遍,除非有造物主将这些看似随机、混乱的现象组织成我们所体验到的美、智慧、快乐和爱等奇妙事物。 只有在确定了善是常态之后,我们才有望理解恶这一例外。
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因为几间房间看起来不舒服,就否认一座拥有数千间令人惊叹的房间、设计精巧的宫殿的辉煌。 仅仅因为我们看不出那几间房间布局中的智慧,就断言这座奇妙的宫殿是岩石、钢铁、木材和电线随机碰撞的产物,那是荒谬的。 在这种情况下,审慎的做法是暂缓判断。 也许住在那儿的人喜欢这样,又或许那是为了提醒他卑微的出身,使他永远不会将所受的恩典视为理所当然。
看看我们自己的解剖结构,而不仅仅是假设的宫殿,进化论者曾声称我们的身体有180种退化器官——即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失去功能的部位。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是一种因对功能研究不足而做出的草率判断。 最终,这个数字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不断减少,以至于一些解剖学家现在认为,每一个器官的功能都已被识别出来。
这些“退化器官”实际上指向了“恶为何存在”这一问题的另一个症结。 我们自以为理解了自身内外存在的一切,而认识论者一致认为,人类的感知甚至想象力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在《恶的归纳问题》一书中,威廉·奥尔斯顿解释了人类是如何被自身数据的匮乏、许多现象令人窒息的复杂性、形而上学可能性或必然性的模糊性、对可能性和价值全貌的无知,以及作为主观生物的偏见判断所牢牢束缚的。 在现代,我们前所未有的知识水平应该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谦卑。 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观察到自然界是多么极其复杂。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混沌理论中著名的蝴蝶效应;即“里约热内卢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经大气流放大,可能在两周后导致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提醒我们,即使在漫长的时间跨度内,最意想不到的因素之间仍然存在着非常真实的联系。
以上是无数例子中的一个,可以用来解释恶并不总是某种简单的线性演进的产物,甚至也不是只有受过最高级训练的科学家才能理解的自然法则的产物。 很多时候,它可能是由于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极其复杂的因素相互作用所致。 因此,有神论者完全有权挑战这样的说法:一只鹿因森林大火而缓慢痛苦地死去,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恶,绝不可能包含任何智慧或更大的善。 尽管此类场景背后可能存在各种智慧(下文将探讨),但显而易见,有些恶是由人类行为引发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其因果链条。
恶背后的智慧
《古兰经》和圣训并没有简单地声称恶的存在可以在理性上与全知、全能、最仁慈的造物主的存在相调和。 它们还肯定了在看似恶的事物背后存在着可辨识的智慧,因此逊尼派的神义论涉及“受启示引导的理性”。 然而,虽然宇宙中每一个“恶”的背后都存在深刻的智慧,但作为有限的生物,我们只能在一般层面上理解这些智慧。 我们也应该明白,一位睿智的造物主不会向我们揭示每一个智慧,以确保被称为“生命”的这场考验确实能起到考验的作用。 因此,这些细节不应被斥为非理性,而应被视为超理性(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但这不应阻止我们尝试去领会造物主为何允许它们存在。 简单来说,
- 造物主是至睿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万物背后皆有深意;-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某些恶的存在是有其深远原因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考验,受试者无法立即获知每一件恶事背后的原因;-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要揭示恶背后的一些主要原因,以帮助人们在面对生活苦难时能够坚强应对。 在深入探讨这些主要的智慧之前,必须指出,逊尼派神义论中最基础的概念之一就是:纯粹的恶并不存在。 伊本·盖伊姆(卒于1350年),或许是撰写神义论最伟大的逊尼派神学家,他说道:
恶,作为一种不包含任何善的维度、独立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在我们的存在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为纯粹的恶,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恶事,从某个角度来看都是善的。 例如,疾病从一个角度看会损害身体,但从其他角度看,它考验了耐心,激发了韧性,甚至可能增强免疫力。 大多数令人厌恶的事物通常都是如此;它们从不缺乏对人类而言的某种益处。
这一黄金准则对于自然发生的恶,以及由有意志的个体(人类/精灵)所犯下的恶,同样适用。 造物主允许它们存在,是因为它们存在的善大于它们不存在的善。 对于自然发生的恶,试想火山并非纯粹的恶,因为它们使生态系统焕发活力,而这正是地球生命得以存在的前提。 “如果没有火山喷发及其释放的一切,农业社区将无法种植粮食,某些建筑材料将无法获得,我们的大气层也不会拥有富含氧气的环境。” 对于由有意志的个体所犯下的恶,试想撒旦的存在也并非纯粹的恶。首先,他并非“被创造出来去误导人类”,而是他利用被赋予的意志,傲慢地反叛了。 此外,撒旦为造物主的信徒提供了一个抵御邪恶的目标,鼓励他们向造物主寻求庇护,以避开他的陷阱,包括骄傲和自负等等。
正因如此,《古兰经》和圣训通常将恶归因于受造物或他们的行为,因为从造物主的全知视角来看,他所允许存在的这种“恶”,在本质上主要是善的。 例如,《古兰经》指出:“你说:‘我求庇于曙光的主,免受他所造之物的恶’” [113:1-2](Qul a'ūdhu bi-rabbi al-falaq, min sharri mā khalaq)。 在其他地方,《古兰经》以被动语态提到造物主意欲惩罚,恭敬地省略了“施动者”,而提到造物主意欲引导时则明确表述:“我们不知道究竟是大地上的谁被意欲了恶,还是他们的主意欲引导他们走上正道” [72:10](Wa-annā lā nadrī asharrun urīda biman fī al-arḍi am arāda bihim rabbuhum rashadā)。 在其他地方,先知易卜拉欣(愿主福安之)将创造、引导、供养和治愈归功于造物主,而将疾病归于自己:“他是创造我者,他引导我。 他是供给我饮食者。 当我生病时,唯有他治愈我” [26:78-80]。 为了不留任何歧义,先知穆罕默德 ﷺ(愿主福安之)会在祈祷中重申这种必要的礼仪:“一切善皆在祢手中,而恶不归于祢。”
伊本·泰米叶(卒于1328年)举了许多例子,说明这种细微的区分不仅仅是语义上的差异。 他解释说,尽管在我们看来,造物主的创造物中存在恶,但这并不意味着造物主必须具备与他的创造物相同的属性。 例如,造物主创造了人的肤色或花朵的香气,并不意味着他自己拥有那种肤色或散发那种香气。 同样,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不悦特质的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行为上),并不意味着这种丑陋是造物主的特质。 伊本·盖伊姆补充道:“当奴仆犯下丑陋的禁忌行为时,他所做的事无疑是恶且有罪的,而主是使他能够成为该‘行为’实施者的一方。 造物主赋予这种能力是公正、仁慈且正确的,因为他使某人有能力(自由地)行动是善的,尽管其(在此情况下的)表现是恶且丑陋的。 通过赋予能力,造物主将事物安置在它们应有的位置,因为那(赋予自由意志)包含了他应受赞颂的深奥智慧。 因此,这实际上是善的、明智的且有益的,即使奴仆所做的是一种瑕疵、缺陷和恶。” 换句话说,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一定程度自由意志的生命,他们有时会利用这种意志去行恶。 在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并非恶的直接原因,而是这种被用于行恶的工具的原始创造者,也是为了更大的善而允许其存在的一方。
牢记逊尼派神义论的这一基本原则,现在让我们探讨一下我们所称之为家的这个世界中,恶、痛苦和苦难背后的一些“更大的善”和“神圣智慧”的维度。
对造物主伟大的反思
超绝万物的主,他创造了一切成对的事物——无论是大地所生长的,还是他们自身,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 [36:36]
创造善与恶等对立面是造物主智慧的完美体现,而让我们能够观察到它们则是他仁慈的体现。 创造昼与夜、甜与酸、热与冷、痛苦与快乐、死亡与生命、疾病与健康,也反映了他的伟大与完美。 虽然造物主的属性本质上是完美的,但如果看不到它们在我们的世界中显现,我们将更难认识到造物主的伟大。 若非有创造物,认识造物主作为“创造者”的属性将会更加困难。 若非造物主创造了表现出恶的人,认识造物主的“宽容”与“赦免”,甚至他的“公正”与“主宰”属性,将会难得多。 如果一位君主将自己局限于他有能力执行的众多行动中的某一种,那么这位君主要么是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要么是不了解这些行动能为他人带来的巨大益处。 至于那位拥有完美知识和完美能力的主,他不会将自己局限于单一的行动或行动类型,因为那将是他主权的一种缺陷。 正是出于造物主完美的能力,他既给予也剥夺,既奖赏也惩罚,既提升也贬抑,既尊荣也羞辱,既赋权也征服,既加速也延迟,既造福也降灾。 同时,正是由于他的智慧,因为人类并非完全相同,所以他们不会受到完全相同的对待,因为那将违背他完美的公正。 《古兰经》中充满了对那些将截然不同的事物(如造物主与人类)等同起来,以及对那些在同等事物(如肤色)之间进行歧视的人的谴责,那么造物主怎么可能谴责某种事物为缺陷,而自己却被描述为具备这种缺陷呢? 安拉说:“难道作恶的人以为我们会使他们与信道并行善事的人一样吗——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 他们的判断是多么糟糕啊” [45:21]。 因此,如果造物主美好的尊名和属性必须显现,而这只有在对立面和对应物存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那么智慧要求这些对立面必须存在。 如果它们不存在,那么造物主的属性也就不会显现,这是不可想象的。
《古兰经》和圣训经常提醒我们,造物主对人类无与伦比的爱与怜悯,正如他本身一样伟大。 在许多情况下,正是恶这一现象为这些神圣属性的显现搭建了舞台。 因此,以下所有的“智慧”并非孤立的解释,而是造物主对他仆人的爱、怜悯和善意如何存在于每一次刺痛和每一根荆棘核心的维度。
赋予生命意义
大权在握的主,是受赞颂的。 他对万事万物全能。 他创造了生死,以考验你们谁的行为最优秀。 他是万能的,至赦的。 [67:1-2]
本质上的考验要求一个人在被冠以成功之前,必须与挑战搏斗并克服障碍。 难道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这场考验,还应有其他期待吗? 理解我们为何存在的益处是巨大的,因为错误的期望或许是生命挫折的最大根源。 当人们将对造物主的期望降低为“无条件的爱”,并期望造物主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们时,他们将永远对这个从未被设计为享乐天堂的世界感到失望,并将任何违背他们欲望的事物视为恶。 但当避免了这种错误的认知,人们就能重新调整视角,为短暂一生中的攀登做好准备。 造物主说:“每个灵魂都将品尝死亡。 我以恶和善考验你们,作为一种试炼,然后你们都将归于我们” [21:35]。 阿卢西(Al-Alūsi)解释道:“我以你们所厌恶和所喜爱的事物考验你们,看你们是忍耐和感恩,还是不信和忽视?” 在《古兰经》的其他地方,造物主说:“人们以为他们只要说‘我们信道’,就不会受到考验吗? 我确已考验了在他们之前的人,安拉必使说真话者显现,也必使说谎者显现” [29:2-3]。 这些经文在神义论的讨论中特别有价值,因为它们帮助我们意识到,遭受善与恶的考验不仅是对行为的考验,也是对信仰的考验——不仅是对欲望的试金石,也是对怀疑的试金石。 通过这些考验,一个人对其信念的忠诚度得以显现,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识别宇宙中某件事背后的智慧时。
特别是在经受恶的考验时,当苦难的重锤落下,一个人的思想和心灵会倾向于思考关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其创造者以及他们在其中的目的等最值得探讨的问题。 换句话说,带着所有答案进入生命的考场是毫无意义的,正是生命的挑战驱使我们热切地寻找那些答案。 一旦我们找到了,我们不仅找到了拥有答案的那位主,还发现他本身就是答案。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上述经文开启了《古兰经》的一章,而该章结尾是:“凡为我们而奋斗者,我们必引导他们走上我们的道路。 安拉确与行善者同在” [29:69]。
应当指出,从伊斯兰的角度来看,这种奋斗的考验涉及保持或回归纯洁,而不是克服“内在的恶”。 造物主创造人类时赋予了道德上的正直;“我确已将人类创造为最完美的形态” [95:4]。 然后,造物主赋予了我们辨别善恶的能力 [91:8],并将我们送入今生,让我们的思想、心灵和肢体接受考验 [76:2]。 如果我们避免腐败的灌输和误导性的倾向,我们在所有事务中都将保持正直。 造物主还赋予每个人一种天性(fiṭra),这种天性能够抵御那些试图破坏其原始本性之美的邪恶影响。 因此,正直的人类及其纯洁的天性才是人类本质的定义。 至于那些使我们倾向于恶的因素,它们正是使生命成为一场考验的原因,但只有当我们让以造物主为中心的天性之声减弱,且其神圣的火焰得不到燃料时,它们才会产生影响。
既然生命旨在成为一场考验,那么如果我们不具备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这场考验将毫无意义。 否则,如果我们像风中的羽毛一样毫无自主权,那么我们行善的举动怎能值得称赞,行恶又怎能受到谴责呢?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在《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一书中指出,道德上的善需要道德上恶的可能性:“这些自由的受造物有时会犯错,这一事实既不违背造物主的全能,也不违背他的善良;因为他若要阻止道德之恶的发生,就只能消除道德之善的可能性。” 评估人们对道德之善的承诺是生命的意义,也是恶必须存在的原因。
对造物主的谦卑以及顺从造物主的智慧,构成了道德之善的最高形式。 承认自己只能看到像素,而造物主能看到整幅画面,这是对智力谦卑的巨大考验。 接受自己就像地毯上的蚂蚁,将自己行走其上的杰作视为混乱的丛林,这需要极大的谦卑。 敬畏造物主的伟大,承认自己与造物主不同,并预料到会有让自己无法理解某些恶的“盲点”,这是对信仰幽玄最基本的考验。 正如造物主所说:“有些人崇拜安拉,处于信仰的边缘:如果他们获得某种好处,他们就心安理得;但如果他们遭遇考验,他们就退回到不信中,失去了今世和后世。 那确是明显的亏折” [22:11]。
同样,当天使询问造物主关于创造会行恶的人类时,他们对造物主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这一回答感到完全满足。 怀着谦卑和对造物主智慧的完全信仰,他们接受了他卓越的知识:“当时,你的主对天使说:‘我确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代理人。’ 他们说:‘你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作恶并流血的人吗?而我们赞颂祢,赞美祢。’ 安拉说:‘我确知你们所不知道的’” [2:30]。
伊本·贾兹(卒于1201年)说:“理智已经认识到创造者的智慧,并且它没有任何瑕疵或缺陷。 这种认识要求它放弃(反对)任何隐藏在它之外的(智慧)。 每当某件具体的事情对它来说不清楚时,断定原则本身无效就是错误的。” 例如,损坏一艘船并让船员面临溺水,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杀,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在先知穆萨(摩西)和希德尔的故事中 [18:60-82],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恶被揭示出来,向我们展示了神圣织锦中隐藏的微妙细节。 这个故事表明,我们往往无法理解表面之恶背后的终极智慧。 穆萨(愿主福安之)当时并不知道,损坏那艘船是为了防止它被海盗国王强行夺走,而杀死那个无罪的孩子,则是出于对他及其父母的终极怜悯,避免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罪恶。
最后,如果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不存在,生命的考验也将毫无意义,因为正是我们对连贯模式(如因果关系)的认知,促使我们去面对现实。 如果狼对羊视而不见,如果天使能将鹿从森林大火中空运出来,如果病毒能神奇地从我们身体上滑落,如果每个强奸犯的眼睛里突然出现胡椒喷雾,如果每个枪手的扳机手指都会瘫痪,如果每个饥饿的孩子腹中都会凭空出现食物,那么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实际上将是非常有缺陷的,因为它将没有固定的法则或因果模式,而且它的“故障”将不断需要造物主的干预。 然而,现实中,正是这些法则将这个世界设定为它本应有的样子,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人生考验的舞台。 必须存在一些事件,呼唤人们满怀信心地向造物主祈祷,勇敢地拯救处于危险中的人,并无私地服务于有需要的人。 诚然,造物主为使生命成为可能、稳定且令人愉悦而创造的法则,有时也正是让生命变得痛苦和不适的法则。 冰川融化确实能灌溉土地,解救人和动物的干渴,但也可能导致破坏性的洪水。 闪电为植物提供了一氧化氮,但有时也可能致命地击中人类。 然而,在所有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创造的自然法则为世界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它偶尔造成的恶。 这种更大的益处包括但不限于:能够参与到一个可理解的现实(自然法则)中,以及根据这一现实来评估我们的意志是如何被运用的。
后世的收获
今世的生活,不过是娱乐和游戏。 后世的家园,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29:64]
当我们衡量我们短暂的今世生活,并将其与后世的生活进行对比时,关于恶与苦难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与不可想象的永恒幸福相比,所谓的70年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不用说70万亿年了。 相反,将我们的存在仅仅局限于今世,反而会负面地放大我们对生活中那些“不公平”时刻的感知。 穆斯林将后世视为不可避免的现实,它使我们在今世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如果安拉认为今世的价值相当于蚊子的翅膀,那么就不会允许不信者从中喝下一口水。” 阿里·本·阿比·塔利卜 (愿安拉喜悦他)进一步描述了抵达后世的那一刻,以及它将如何使整个一生看起来就像一场梦,他说:“人们都在沉睡。 一旦他们死去,他们就醒悟了。”
无神论者通常会收集世间的恶行,将它们堆砌在一起以煽动听众的情绪,试图说服人们对造物主产生愤怒。 通过诉诸情感,他们试图强调这些痛苦和磨难,仿佛它们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然而,即使这些操纵性的策略未被察觉,穆斯林基于证据对后世的坚定信念也足以抵消它们。 例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一段深刻的圣训中说:“在复活日,今世最受苦难的人——来自天堂的人——将被带到面前,在天堂里浸泡一次。 然后会被问到:‘噢,阿丹的子孙,你见过任何苦难吗? 你经历过任何痛苦吗?’ 他会说:‘不,指安拉发誓,我的主啊! 我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我没有见过任何苦难。’” 这个人不会撒谎,而是会因为那一次极乐的浸泡而忘记所有先前的困难。 转瞬间,这个在世间处于劣势、被怜悯和被“冤枉”的人,将成为数十亿曾经“享有特权”的旁观者羡慕的对象;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在复活日,当遭受苦难的人得到奖赏时,那些未受苦难的人会希望他们在世时皮肤曾被刀片割碎。”
人类的苦难、无辜者面临的不幸,以及“生活是不公平的”这一说法,都是合理的抱怨——但前提是必须否认对后世的信仰。 像希特勒和斯大林犯下的最丑陋的暴行,或针对广岛和长崎的暴行,以及饥饿儿童等最悲惨的危机,与永恒的生命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先知穆罕默德 ﷺ 会为这种深刻的洞察力向造物主祈祷,在许多聚会中祈求获得“那种能让你为我们减轻今世灾难的坚定信念”。 对于理解后世永恒本质的人来说,被要求“解释一个孩子被强奸后被杀”并不会让他们动摇,因为他们将片刻的磨难与永无止境、随时间增长且永不消逝的喜悦进行了对比。
事实上,必须面对恶的问题的是无神论者,而不是那些将今世及其所有艰辛视为下一世享受之阴影世界的人。 头脑被启示照亮的信士明白,正如死寂的大地在每个春天复苏,正如我们在出生前本无生命而后获得生命一样,我们的死亡并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过渡到一个新的生命,在那里,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将被遗忘。 有趣的是,有些人嘲笑对天堂的追求,但同时却为了获得学位、为了餐桌上有食物、为了头上有屋顶,而投入数年艰苦的学习。 为了获得一个有限的家(无论多么宽敞)和一些维持能量的食物(无论多么美味),我们都认为投入和劳作多年是公平的,然而有些人却觉得为永恒不可想象的幸福而努力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无论在这里实现了什么抱负,获得了什么快乐,避免了什么“恶”,一个人最终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今世与后世相比,就像你们中的一个人把手指伸进大海,让他看看他带出了什么。”
因此,尽管一个有觉知的穆斯林认为恶的问题使今世变得更有意义,从而对虚无主义和冷漠免疫,但他或她同时也视生活中的问题为在后世耕耘真正生命的种子。 “所以,你要坚忍,优美的坚忍。 他们确实认为它(后世)很遥远。 但我们认为它很近” [70:5-7]。
造物主喜爱宽恕人们
你们当向你们的主求饶,然后向他忏悔。 我的主确实是仁慈的、深情的。 [11:90]
安拉(造物主)绝非遥远或冷漠,正如真实启示所描述的那样,他喜爱给予和宽恕,即使是对那些不断索取却又遗忘的人。 他在《古兰经》中告诉我们他如何喜爱净化他的仆人 [2:222],他的先知穆罕默德 ﷺ 告诉我们,造物主对人的仁慈超过了任何母亲对新生儿的爱,而且他对仆人忏悔的喜悦,超过了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在确信必死无疑后又获得一线生机时的喜悦。 造物主对那些违抗他的人的反应,怎么会是他们获得救赎时那不可思议的喜悦呢? 简单来说,这就是他独特而崇高的本性。 因此,他通过宣告为每一个罪人注入希望:“说(噢,先知):‘噢,你们这些对自己过分的人! 不要对安拉的仁慈绝望,因为安拉确实宽恕所有的罪过。 他确实是至赦的、至慈的’” [39:53]。
但要实现这种宽恕,就必须存在罪过和罪人。 如果安拉希望人类成为无罪的天使,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那样的话,谁来承载这些美好的神圣属性呢? 谁会被造物主救赎,谁会在被至仁主破碎后得到修复?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提到这一点时说:“如果你们不犯罪,安拉就会除掉你们,带来一群犯罪并寻求宽恕且得到宽恕的人。”
“恶”也作为一种清洁机制,用于清除被忽视的错误,以及一些学者所称的(相对)小罪。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考验将持续降临在信士男女身上,涉及他们自身、子女和财富,直到他们见到安拉时身上没有罪过。” 另一段传述详细说明:“没有疲劳、疾病、焦虑、悲伤、痛苦或忧愁降临在穆斯林身上,即使是被刺扎一下,安拉也会因此抵消他的一些罪过。”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同样指出,这是造物主对信士的特殊仁慈,他们将面临许多毁灭性的时刻:“我的这个民族是一个(享有特殊)仁慈的民族;它在后世没有惩罚,它的惩罚只在今世:磨难、地震、杀戮和灾祸。”
伊本·盖伊姆在他的著作《灵魂的向导》(Ḥādī al-Arwāḥ)中解释了痛苦在今世和后世的治疗功能,他说:
安拉的智慧要求他为每一种疾病指定适当的补救措施,而纠正误入歧途的人需要最艰难的补救。 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医生可能会烧灼病人,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灼烧他,以清除破坏其自然健康状态的污秽元素。 如果他认为截肢对病人更好,他就会切除它,造成最剧烈的痛苦。 这就是安拉注定的命运,用于消除违背个人意愿而破坏健康的外部元素,那么当一个人故意选择将有毒元素引入其纯洁的灵魂时,又会怎样呢? 当一个聪明人反思安拉(受赞颂的、至高的)的法则、他在今世注定的判决,以及他在后世的奖惩时,他会发现它们是完美契合、适当且相互关联的。 这是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完美的知识、无可挑剔的智慧和包罗万象的仁慈。 他——受赞颂者——确实是真正的至高君王,他的统治是仁慈、恩典和正义的统治。
有些人可能会争辩说,如果医生能做到,他会毫不犹豫地移除治疗中痛苦的因素,那么为什么造物主不通过无痛的方式净化灵魂呢? 伊本·盖伊姆在这里暗示,正是痛苦本身起到了净化邪恶灵魂的作用。
根据大多数逊尼派学者的观点,大罪需要有意识的忏悔才能保证获得宽恕,但即便如此,我们发现“恶”正是激发人们警觉和忏悔、改革欲望的因素。 如果没有忏悔,沉溺于罪恶会继续使作恶者麻木,使他们除了眼前的禁忌快乐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们即将用这些罪恶在精神上扼杀自己,就在他们的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造物主将他们从滑向毁灭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这种拯救以神圣的训诫形式出现,有时在他们因疏忽而生命终结之前,通过折磨他们或他们身边的人而到来。 安拉说:“我必让他们尝受较小的惩罚,而非较大的惩罚,或许他们会忏悔” [32:21]。 在个人层面上,考虑一个因绝症而缓慢且痛苦死去的人;大多数人会从表面上判断这是极其悲惨的。 然而,隐藏在缝隙中的可能是造物主给那个人最大的礼物:绝望的礼物。 药物对他的身体失效,亲人在床边流泪,最终可能会在他心中激发出一种谦卑和破碎感,使他有资格获得救赎。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心中有芥子般傲慢的人,不会进入天堂。” 在他留在地球的最后时刻,造物主坚持让他发现如果没有这场疾病,他永远不会主动去寻找的东西。 人们广泛引用传奇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愿安拉赐予他怜悯)的话,他在谈到与最后疾病的斗争时说:“造物主给我帕金森综合症是为了向我展示我不是‘最伟大的’,他才是。” 他明白,如果造物主没有通过这种疾病净化他多年的傲慢,他可能仍然会处于无知之中。 对阿里来说,品尝无能为力比他的拳击遗产、金钱收益以及与不公正战争的斗争更无价——因为他明白,这一切很快就会随着生命终结时的骨头一起崩塌。 至于帕金森病,他将其视为伪装的终极祝福,这可能让他永远获得造物主的爱与陪伴。 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理解先知 ﷺ 的话:“当安拉喜爱一群人时,他会考验他们。”
最后,在必要时牺牲一部分以保全整体,是所有审慎的人都认为合理的事情。 《古兰经》告诉我们,造物主有时也会这样做:“作恶的人被消灭了。 赞美安拉,众世界的主” [6:45]。 在这里赞美造物主的原因显而易见;通过根除人类中最邪恶的部分(那些公开反抗他的先知和使者的人),他们的癌症就不会扩散去感染其余的人类,从而阻止他们获得他乐于施予的仁慈和宽恕。
恶为生活带来善
如果安拉不借一部分人的力量来抵御另一部分人,大地必将充满腐败,但安拉对万物是仁慈的。 [2:251]
善与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一对不可分割的宇宙伴侣,它们的存在需要彼此。 没有危险就没有英勇,没有冒犯就没有宽恕,没有障碍就没有毅力。 饱腹的喜悦只有被饥饿折磨过的人才知道,解渴的感觉只有经历过干渴的人才能品味。 必须存在一些恶的表现,才能获得战胜它们的品德。 正如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在《恶的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中所写:“只有在可能失败的情况下,我们才配得上胜利的奖赏。” 因此,人类及其世界必须存在一些不完美,以作为我们本应在我们周围点燃的善之火焰的火花。 造物主认为必须有疾病,这样我们才会追求并享受健康;必须有失败,这样我们才会对成就感兴趣。 除非我们也尝过舌尖上的苦涩,感受到悔恨顺着脸颊流下,否则我们将无法品味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任何滋味。
伊本·盖伊姆在解释痛苦是如何作为传递快乐的容器时说:
他的智慧(受赞颂者)决定了幸福、快乐和舒适,只有通过困难和疲劳的桥梁才能达到,只有通过艰辛、耐心和忍受困难的大门才能进入。 因此,他用艰辛包围了天堂,用诱惑包围了火狱。 因此,他将他的选民阿丹 ﷺ 从天堂驱逐,尽管他是为他创造了天堂;他的智慧要求他在经历困难和艰辛之后,才能永久地进入它。 因此,他将他从天堂移出,只是为了让他以更完美的方式重新进入。 只有造物主知道第一次进入和第二次进入之间的差异。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穆特伊姆·本·阿迪(al-Muṭ‘im b. ‘Adi)的庇护下进入麦加,与他在征服麦加之日进入麦加,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接上句) 信士在经历了此前的磨难后,在天堂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与慰藉,与他们若是一开始就被创造在天堂中相比,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在苦难后给予某人解脱、在贫穷后给予富足、在迷茫后给予指引、在离散后使其心灵重聚,这种喜悦与从未尝过那些痛苦滋味的人的喜悦相比,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的至高智慧预定了苦难是快乐与良善的源头,正如至高者所言:“战斗已成为你们的定制,虽然你们厌恶它。” “也许你们厌恶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益的;也许你们喜爱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害的。” “安拉知道,而你们不知道。” [2:216]
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就像一个没有良善的世界;两者都不具备任何值得人们努力去实现的意义。 因此,当无神论者要求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时,他们同时也要求一个贫瘠且毫无良善的世界。 在阐述“不劳无获”这一概念时,贾希兹(Al-Jāhiẓ,卒于868年)写道:
如果邪恶是绝对的,造物就会毁灭;如果只有纯粹的良善,那么生命的考验就会结束,思考也将停止。 随着思考的停止,智慧也将不复存在;一旦选择消失,辨别力也会随之消失,学者将无法进行验证、审议和学习。 到那时,知识将不复存在,探究也不再可能,伤害无法被抵御,利益无法被保障,通过困难磨练出的耐心和通过恩典获得的感恩也将不复存在,雄辩的差异和地位的竞争也将消失。 胜利的喜悦和征服的荣耀将荡然无存,世上没有义人能体会到行义的满足感,也没有作恶者能体会到作恶的羞辱感,没有信念者无法品尝到确信的清凉,怀疑者也不会被困扰和未知的恐惧所折磨。 人们将不再有希望,也不会被雄心壮志所驱动,他们的灵魂将被剥夺所有目标,思想将失去所有果实,万物都将失去其价值和应有的权利。
感恩的馈赠
当时你们的主宣告:‘如果你感恩,我必将加倍赐予你。’ ‘但如果你忘恩负义,我的惩罚确实是严厉的。’ [14:7]
造物主在人与人之间设定差异有着深远的益处,而激发感恩之情无疑是这些益处中最首要的。 这种情感的价值往往被严重低估,而实际上,它是逃离物质主义无尽且令人沮丧的追逐的唯一途径,这种追逐对我们的身心健康都有负面影响。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拥有许多财产。” “实际上,真正的富有在于内心的知足。” 感恩更大的价值在于它能赢得造物主的喜悦,而不仅仅是短暂的(甚至是一生的)幸福。 既然造物主不断地倾注恩惠于我们,将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用于感谢他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为什么活出感恩(伊斯兰)是他最珍视的事,他将为此给予永恒的奖赏。
然而,意识到感恩的价值与将其付诸实践是两项截然不同的任务。 至于后者,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痛苦或匮乏,或者目睹身边人的遭遇更能产生效果了。 任何诚实的人都会证明这一点,这种证明是对那些质疑者——“为什么造物主不能创造虚幻的邪恶来代替真实的苦难?”——的回答。 如果生命是一场模拟但虚假的戏剧,它将无法实现其目标,因为尽管一张图片胜过千言万语,但真实的体验却胜过千张图片。
因此,那些超级富豪与赤贫者、大家庭与被遗弃的孤儿、行动自如者与长期卧床者之间真实存在的差异,正是将感恩的礼物送到我们手中的途径。 先知 ﷺ 说:“当你们中的一人看到那些在今世被优待的人时,让他(迅速)看看那些不如他的人,因为这更有助于你不轻视造物主赐予你的恩惠。” 每个人都能从这一先知传统中汲取灵感,因为正如我们都能注意到在某些恩典上优于我们的人,我们也总能发现那些在某方面比我们更处于劣势的人。 对于那些从肤浅层面看待世界的人来说,这些劣势是不明智且令人反感的,而那些对造物主的安排比对自己更有信心的人,则将其视为无价之宝。 事实上,即使是面临逆境和匮乏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比那些免于这些考验的人更有理由感恩,因为他们的考验仅仅是忍受磨难,而这远比那些经常失败的考验——即珍惜自己的恩典——要容易得多。
意识到今世的微不足道
信士们! 当被要求为安拉的事业挺身而出时,你们怎么了,为何紧紧依附于大地? 难道你们更喜欢今世的生活而非后世吗? 与后世相比,今世生活的享受是微不足道的。 [9:38]
猝死、可怕的暴力行为和自然灾害,只是造物主提醒人们今世微不足道的众多方式中的三种。 这些悲剧事件提醒我们,生命——无论多么漫长——都是一场终将结束的旅程。 在眨眼之间,毫无预兆地,时间的利刃就会切断希望、梦想和欢乐。 这些“邪恶”提醒我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会消亡,并迅速被他人取代,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造物主说:“你们应当知道,今世的生活不过是游戏、娱乐、装饰、相互夸耀以及在财富和子女上的竞争。” “这就像雨水,使植物生长,令农夫欣喜。” “但随后植物干枯,你看到它们枯萎,然后变成碎屑。” “在后世,将有严厉的惩罚,或安拉的宽恕与喜悦,而今世的生活不过是虚幻的享受。” [57:20] 这段经文生动地描绘了农夫们辛勤劳作,却在季节结束时看到一切化为乌有的情景。 这个比喻描绘了我们今天在世界上看到的各种严肃之事,在瞬间就会变得像无目的的游戏和徒劳的竞争,除非是那些将其投资于后世收益的人。
我们人类由于各种原因很快就会忘记事情。 我们“忘记”的一个原因是贪图便利;每当不耐烦诱惑我们追求即时满足时,这就需要将对后果的意识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因此,造物主有时会在我们放松警惕、沉溺于奢侈并忘记目标之前,打断生活的甜蜜。 为了防止我们被欺骗,以为自己是为了这种转瞬即逝的舒适而被创造的,造物主用“邪恶”唤醒我们,使我们恢复警觉。 正如C.S.刘易斯所言: “造物主在我们的快乐中低语,在我们的良知中说话,但在我们的痛苦中呐喊:这是他唤醒聋哑世界的扩音器。”
同样,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说:“这是他(至大至尊者)的慈悯,他为他们玷污了今世的生活,使其变得不完美。” “这是为了让他们在其中不会感到舒适,也不会对其感到安全,从而让他们渴望在他的居所和他的陪伴中获得无尽的享受。” “所以实际上,他剥夺他们是为了给予他们,他考验他们是为了解脱他们,他让他们死亡是为了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造物主深知人类容易陷入疏忽和懒散的倾向,因此他有时会把我们从昏睡中震醒。 造物主知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像苦难那样唤醒活力,所以他定期用一些动荡来激活我们的生活。 一旦被唤醒和重振,人类就会意识到他们存在的现实,并感到一种新的紧迫感,去为比自身更伟大的事物而活。 因此,正是通过这些“邪恶”,人类卓越的种子才得以播下,人们不仅发现了自己的潜能并实现了自我,而且迈向了自我超越的深远境界: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中,与造物主同在,依靠造物主,并为了造物主而活。
造就人类的卓越
如果我意欲,我必借此提升他,但他却依附于今世,追随他邪恶的私欲。 他的例子就像一条狗:如果你驱赶它,它就喘气;如果你不理它,它依然喘气。 [7:176]
在人类的深处有着美妙的特质,它们不仅提升了我们在今世的生活质量,还提醒我们在此处所拥有的深远地位。 然而,这些道德美德经常被舒适和自满的枷锁所束缚,只有在灾难和危险中才会显现。 在危机和地震中,勇气、慷慨、友爱和利他的价值观就会显现出来。 沦为奢侈品奴隶的人对自身的人性一无所知,只看到了最外层的躯壳,并被阻碍去发现自己超越消费的潜能。 像成为孤儿、无家可归或忍饥挨饿这样的考验,挖掘出了我们周围许多令人钦佩的人物身上的天赋和英雄气概。 这些考验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坚韧和毅力的美德,这反过来又使他们能够参与创造历史。 想想那些最敏锐的头脑和最伟大的发现,它们只有通过血汗和泪水的付出才能实现。 即使在我们个人的生活中,每一次劣势和失败都为我们正在消退的决心注入了新的生命,使它在考验的阵痛平息后得以重生。 一旦这个新生事物到来,它会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困扰我们的巨大乌云,而是我们沉重的眼睑,使我们无法看到太阳灿烂的光芒。
在其著作《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中,著名哲学家约翰·希克(John Hick)描述了“灵魂塑造”是如何成为世界上“遭遇邪恶”的结果,并解释了一个没有诱惑或选择的世界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卓越发展的环境。 如果一个人被监禁了10年,在此期间无法接触毒品,那么他因不使用毒品而受到赞扬,这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偏差根本不存在,一个人因避免偏差而受到赞美,这又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在造物主的计划中,生命对人类来说是一场艰难的攀登,通过穿越荆棘之路并与人性弱点作斗争,他或她得以攀升至伟大。
关于这场攀登的巅峰,造物主说:“的确,那些信道并行善的人,他们是造物中最好的。” [98:6] 先知 ﷺ 的一些同伴,如艾布·胡莱勒(愿安拉喜悦他),评论这节经文说:“甚至比天使还要好。”原因显而易见:那些倾向于犯罪但耐心坚持正道的人,胜过了没有能力偏离正道的天使。 因此,一旦他们洗净了罪孽,只剩下他们辛苦赚来的善行,天使们将怀着钦佩之情簇拥在他们幸福的宫殿周围,正如造物主所说:“天使将从每一道门进入他们,(说):‘祝你们平安,因为你们的耐心忍受。’” “最终的家园是多么美好!” [13:23-24] 查看全部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why-do-people-suffer-gods-existence-the-problem-of-evil
原文标题:Why Do People Suffer? God's Existence & the Problem of Evil
作者:Sh. Mohammad Elshinawy
作者简介:谢赫·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Sh. Mohammad Elshinawy):穆罕默德·埃尔希纳维拥有米什卡大学(Mishkah University)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以及布鲁克林学院(纽约市)英语文学学士学位。除了在雅琴研究所(Yaqeen)工作外,他还担任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IECPA的宗教主任,同时也是马格里布学院(Al-Maghrib Institute)、米什卡大学和Legacy IOHS的讲师。他已将数十本书籍和研究论文翻译成英文,著有《最后的先知: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证》(The Final Prophet: Proof for the Prophethood of Muhammad),并合著了《当星辰叩首:对优素福章的沉思》(When the Stars Prostrated: Meditations on Surat Yusuf)和《仁慈的先知》(The Prophet of Mercy)。
副标题:一文读懂邪恶问题:苦难、自由意志、神圣智慧与信仰希望
摘要:本文回应关于苦难和邪恶问题的根本疑问:如果造物主存在,为什么人还会受苦。作者从伊斯兰信仰角度说明,苦难并不必然否定造物主,而需要放在自由意志、试炼、神圣智慧和后世正义中理解。

图:人们为何受苦? 造物主的存在与邪恶问题
引言
奉至仁至慈的安拉之名
本文旨在论证,邪恶的存在既不能从逻辑上也不能从概率上反驳造物主的存在,而伊斯兰教提供了一种全面的神义论:即对邪恶问题的一种系统性解决方案。 本文本质上是对萨米·阿梅里博士(Dr. Sami Ameri)在该领域卓越研究的总结与翻译。
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邪恶在无神论话语中的核心地位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国无神论者兼诗人乔治·毕希纳(George Bΰchner)将邪恶问题称为“无神论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 在2013年一场名为“生命的起源:进化还是设计”的辩论中,无神论者迈克尔·鲁斯(Michael Ruse)明确表示,他拒绝相信造物主的唯一原因就是邪恶问题。 前无神论者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在其名著《有造物主:世界最著名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主意》中指出,特别是在西方世界,邪恶问题是无神论最常被引用的论据。 这不仅在知识界如此。 在一项当代研究中,人们问美国人:“如果你只能问造物主一个问题,并且你知道他会给你答案,你会问什么?” 最常见的问题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痛苦和苦难?”
在面对邪恶问题时,有神论者中存在两大主要流派。 第一阵营——据蒂莫西·J·凯勒(Timothy J. Keller,一位基督徒)称,大多数基督教哲学家都属于这一阵营——他们认为邪恶的存在并不能反驳造物主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将邪恶的存在作为无神论证据这一逻辑上的问题。 第二阵营是神义论者;他们更进一步,试图理解造物主允许邪恶存在的智慧。
本文提出了逊尼派伊斯兰教全面的神义论,它纯粹源于我们保存完好的神圣文本(《古兰经》和可靠的圣训),因为正是先前经典被篡改,才阻碍了许多神学家提出连贯的神义论。 正如威廉·蒙哥马利·瓦特(William Montgomery Watt)所指出的,即使在伊斯兰教内部,也只有像穆尔太齐赖派(Mutazilites)这样的修正主义教派——他们试图通过混合神学在《古兰经》和希腊哲学之间架起桥梁——才会在其文献中纠结于邪恶问题;逊尼派著作则很少涉及。 完全拥抱天启的逊尼派思想,毫不费力地将神圣智慧视为将痛苦与苦难的丝线编织成一个辉煌故事的过程;一个调和慈悯与正义的故事;一个从痛苦中衍生出圆满结局的故事;一个将那块“不可撼动的巨石”视为个人精神升华基石的故事。
是什么让邪恶成为一个问题?
世间的邪恶一直是个问题,但直到过去几个世纪,它才演变成对造物主和宗教的反叛。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有什么不同?
生命被视为毫无意义
西方思维从“生命目的”到“生活质量”的逐渐重构,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副产品。 这种焦点的剧烈转变,即人们的生存手段取代了对超越性目的的追求,最终使得生活的挫折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当存在的全部意义被简化为仅此一生,且生命不再被视为实现更高目标的手段时,可以预见,确保即时的快乐和避免痛苦将成为唯一的目标——当然,也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用C.S.路易斯(C.S. Lewis)的话来说: (接下文)
对于古代智者而言,首要问题是如何使灵魂符合现实,而解决方案是知识、自律和美德。 对于[古代的]魔法和[现代的]应用科学而言,问题同样在于如何使现实屈从于人类的愿望。
因此,难怪西方社会尽管拥有许多奢侈和舒适,却在应对邪恶问题时感到最困难。 正如维克多·弗兰克尔(Victor Frankl)所言:“今天更多的人拥有了生存的手段,却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无意义感使生命变成了一座监狱,囚徒们在生与死的墙壁之间疯狂挣扎,对每一次刺痛都感到恐慌。 在没有意义的生活中,每一次挫折都是无法解释且不可避免的随机事件,只能用能量和物质来分类,只代表着混乱、骚动和悲剧。
敏感度加剧的时代
在任何时代,邪恶问题在那些特别敏感的人群中被放大都是自然且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同理心让他们的心因孩子的眼泪、长者的虚弱和受害者的痛苦尖叫而感到疼痛。 然而,请考虑现代普通人如何享受着技术发展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奢侈。 还要考虑医学进步如何实现了许多疾病的预防、疼痛管理以及为残疾人提供便利。 虽然这些发展极大地造福了人类生活,但也提高了我们的敏感度,削弱了我们对痛苦和苦难的忍受力。 这就是为什么无神论者用来描述邪恶之残酷的大多数现象,都是发生在医学和技术较不发达国家的人道主义危机,这些国家的人民仍在遭受西方几乎已经根除的疾病和饥荒的折磨。
自我的崛起
法国大革命后,不仅帝国时代走向终结,中央集权国家也随之效仿,甚至部落归属和家庭纽带也被牺牲在个人的祭坛上。 当这场全球性关系解构的尘埃落定后,唯一屹立不倒的就是人类的自我,它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怪异,因为这种社会的拆解让更新形式的个人主义得以称霸。 自然地,当人们不再将自己视为更大集体的一部分,而开始将自身利益视为至高无上时,他人的苦难和纷争就不会带来同理心或团结。 在一个以“我”开始并以“我”结束的环境中,邪恶不再仅仅是一个问题,而是导致在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的世界中缓慢自杀。
现代人的错觉
现代时代的发现和突破使人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可以完全理解宇宙中的一切,绝对确定地判断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并随之毫不犹豫地否认他们周围的许多现象存在任何智慧。 在《世俗时代》(A Secular Age)一书中,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恰当地描述了西方社会对宇宙的态度在现代是如何转向以人类为中心的。 换句话说,世俗的人现在将自己视为宇宙的主宰,断定凡是眼睛看不见的就不存在,凡是头脑无法识别为智慧的就一定是愚蠢的。
质疑这个问题
令人遗憾的是,许多有神论者在面对“恶的问题”时,往往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所谓的“审判席”上,让无神论者在对话中占据了审问者的位置。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恶的存在”与“造物主的存在”之间的联系绝不能不加质疑地被接受。 这两个是独立的问题,不应混为一谈。 许多人认为,既然恶存在,那么造物主要么是无知的,要么是不关心的,要么是无力消除它的。 由于造物主被理解为全知、全慈、全能的,人们便推断恶的存在意味着造物主一定不存在。 然而,就连“新无神论”的标志性人物理查德·道金斯本人也承认,仅仅将造物主想象成残忍的,在逻辑上就是解决这一僵局的一种可行方案。 他写道:“但是,对于某种超自然智能的更高级信徒来说,克服恶的问题是幼稚且简单的。 只需假设一个邪恶的造物主——就像《旧约》每一页中潜伏的那位一样。” 当然,一神论者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种选择,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道金斯的这一假设推翻了上述那种被滥用的错误逻辑。 归根结底,恶的问题是无神论者的问题。 对于信仰造物主的人来说,恶的存在并不构成问题,也不会让他们感到绝望。
质疑恶为何存在的无神论者,同时也暴露了他们世界观中的诸多裂痕。 首先,询问“为什么”意味着人们假设应该有一个解释,这揭示了所有人潜意识里都相信我们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否则,我们都会屈服于一种对善恶漠不关心的虚无主义。 其次,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我们将自己视为有道德的生物,但这种非物质的道德属性,在无神论者“只有有形之物才是真实”的观点中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第三,询问恶为何存在,揭示了人们将恶视为一种反常,而将善视为普遍的常态。 因此,在问“为什么会有恶?”之前,公正且理性的人应该问诸如“为什么善很重要?”、“什么是善?”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善?”之类的问题。
质疑善的存在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问题,因为只有在确定了主导原则之后,才能理解该原则的例外情况。 如果人们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中那些罕见的例外情况开始研究,那么他们将永远觉得这些非凡的自然定律是杂乱无章的。 同样,无神论者永远无法克服“恶的巨石”,除非他们能谦卑地承认:在一个充满无数美好、有序且美丽现象的世界里,恶只是例外。 试想一下,人一生中健康与疾病的时期对比,全人类中残障与健全者的比例,我们生命中动脉畅通与堵塞的时刻,普通文明繁荣与衰落的几十年,火山休眠与喷发的几个世纪,或是行星数千年来互不碰撞的漫长岁月。 所有这些普遍存在的善从何而来? 在混乱和巧合的世界中游荡的能量和物质,绝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以善为默认状态的世界。 讽刺的是,科学经验主义证明了这一点: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在一个没有外部影响的孤立系统中,总熵(无序或随机程度)总是会增加,且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句话说,除非有外力将其整合,否则有序的事物总是会分解和消散。 因此,盲目的热力学力量绝不可能独自产生任何善,也不可能使善变得如此普遍,除非有造物主将这些看似随机、混乱的现象组织成我们所体验到的美、智慧、快乐和爱等奇妙事物。 只有在确定了善是常态之后,我们才有望理解恶这一例外。
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因为几间房间看起来不舒服,就否认一座拥有数千间令人惊叹的房间、设计精巧的宫殿的辉煌。 仅仅因为我们看不出那几间房间布局中的智慧,就断言这座奇妙的宫殿是岩石、钢铁、木材和电线随机碰撞的产物,那是荒谬的。 在这种情况下,审慎的做法是暂缓判断。 也许住在那儿的人喜欢这样,又或许那是为了提醒他卑微的出身,使他永远不会将所受的恩典视为理所当然。
看看我们自己的解剖结构,而不仅仅是假设的宫殿,进化论者曾声称我们的身体有180种退化器官——即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失去功能的部位。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是一种因对功能研究不足而做出的草率判断。 最终,这个数字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不断减少,以至于一些解剖学家现在认为,每一个器官的功能都已被识别出来。
这些“退化器官”实际上指向了“恶为何存在”这一问题的另一个症结。 我们自以为理解了自身内外存在的一切,而认识论者一致认为,人类的感知甚至想象力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在《恶的归纳问题》一书中,威廉·奥尔斯顿解释了人类是如何被自身数据的匮乏、许多现象令人窒息的复杂性、形而上学可能性或必然性的模糊性、对可能性和价值全貌的无知,以及作为主观生物的偏见判断所牢牢束缚的。 在现代,我们前所未有的知识水平应该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谦卑。 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观察到自然界是多么极其复杂。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混沌理论中著名的蝴蝶效应;即“里约热内卢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经大气流放大,可能在两周后导致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提醒我们,即使在漫长的时间跨度内,最意想不到的因素之间仍然存在着非常真实的联系。
以上是无数例子中的一个,可以用来解释恶并不总是某种简单的线性演进的产物,甚至也不是只有受过最高级训练的科学家才能理解的自然法则的产物。 很多时候,它可能是由于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极其复杂的因素相互作用所致。 因此,有神论者完全有权挑战这样的说法:一只鹿因森林大火而缓慢痛苦地死去,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恶,绝不可能包含任何智慧或更大的善。 尽管此类场景背后可能存在各种智慧(下文将探讨),但显而易见,有些恶是由人类行为引发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其因果链条。
恶背后的智慧
《古兰经》和圣训并没有简单地声称恶的存在可以在理性上与全知、全能、最仁慈的造物主的存在相调和。 它们还肯定了在看似恶的事物背后存在着可辨识的智慧,因此逊尼派的神义论涉及“受启示引导的理性”。 然而,虽然宇宙中每一个“恶”的背后都存在深刻的智慧,但作为有限的生物,我们只能在一般层面上理解这些智慧。 我们也应该明白,一位睿智的造物主不会向我们揭示每一个智慧,以确保被称为“生命”的这场考验确实能起到考验的作用。 因此,这些细节不应被斥为非理性,而应被视为超理性(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但这不应阻止我们尝试去领会造物主为何允许它们存在。 简单来说,
- 造物主是至睿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万物背后皆有深意;-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某些恶的存在是有其深远原因的;-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考验,受试者无法立即获知每一件恶事背后的原因;- 造物主的智慧决定了,要揭示恶背后的一些主要原因,以帮助人们在面对生活苦难时能够坚强应对。 在深入探讨这些主要的智慧之前,必须指出,逊尼派神义论中最基础的概念之一就是:纯粹的恶并不存在。 伊本·盖伊姆(卒于1350年),或许是撰写神义论最伟大的逊尼派神学家,他说道:
恶,作为一种不包含任何善的维度、独立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在我们的存在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为纯粹的恶,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恶事,从某个角度来看都是善的。 例如,疾病从一个角度看会损害身体,但从其他角度看,它考验了耐心,激发了韧性,甚至可能增强免疫力。 大多数令人厌恶的事物通常都是如此;它们从不缺乏对人类而言的某种益处。
这一黄金准则对于自然发生的恶,以及由有意志的个体(人类/精灵)所犯下的恶,同样适用。 造物主允许它们存在,是因为它们存在的善大于它们不存在的善。 对于自然发生的恶,试想火山并非纯粹的恶,因为它们使生态系统焕发活力,而这正是地球生命得以存在的前提。 “如果没有火山喷发及其释放的一切,农业社区将无法种植粮食,某些建筑材料将无法获得,我们的大气层也不会拥有富含氧气的环境。” 对于由有意志的个体所犯下的恶,试想撒旦的存在也并非纯粹的恶。首先,他并非“被创造出来去误导人类”,而是他利用被赋予的意志,傲慢地反叛了。 此外,撒旦为造物主的信徒提供了一个抵御邪恶的目标,鼓励他们向造物主寻求庇护,以避开他的陷阱,包括骄傲和自负等等。
正因如此,《古兰经》和圣训通常将恶归因于受造物或他们的行为,因为从造物主的全知视角来看,他所允许存在的这种“恶”,在本质上主要是善的。 例如,《古兰经》指出:“你说:‘我求庇于曙光的主,免受他所造之物的恶’” [113:1-2](Qul a'ūdhu bi-rabbi al-falaq, min sharri mā khalaq)。 在其他地方,《古兰经》以被动语态提到造物主意欲惩罚,恭敬地省略了“施动者”,而提到造物主意欲引导时则明确表述:“我们不知道究竟是大地上的谁被意欲了恶,还是他们的主意欲引导他们走上正道” [72:10](Wa-annā lā nadrī asharrun urīda biman fī al-arḍi am arāda bihim rabbuhum rashadā)。 在其他地方,先知易卜拉欣(愿主福安之)将创造、引导、供养和治愈归功于造物主,而将疾病归于自己:“他是创造我者,他引导我。 他是供给我饮食者。 当我生病时,唯有他治愈我” [26:78-80]。 为了不留任何歧义,先知穆罕默德 ﷺ(愿主福安之)会在祈祷中重申这种必要的礼仪:“一切善皆在祢手中,而恶不归于祢。”
伊本·泰米叶(卒于1328年)举了许多例子,说明这种细微的区分不仅仅是语义上的差异。 他解释说,尽管在我们看来,造物主的创造物中存在恶,但这并不意味着造物主必须具备与他的创造物相同的属性。 例如,造物主创造了人的肤色或花朵的香气,并不意味着他自己拥有那种肤色或散发那种香气。 同样,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不悦特质的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行为上),并不意味着这种丑陋是造物主的特质。 伊本·盖伊姆补充道:“当奴仆犯下丑陋的禁忌行为时,他所做的事无疑是恶且有罪的,而主是使他能够成为该‘行为’实施者的一方。 造物主赋予这种能力是公正、仁慈且正确的,因为他使某人有能力(自由地)行动是善的,尽管其(在此情况下的)表现是恶且丑陋的。 通过赋予能力,造物主将事物安置在它们应有的位置,因为那(赋予自由意志)包含了他应受赞颂的深奥智慧。 因此,这实际上是善的、明智的且有益的,即使奴仆所做的是一种瑕疵、缺陷和恶。” 换句话说,造物主创造了具有一定程度自由意志的生命,他们有时会利用这种意志去行恶。 在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并非恶的直接原因,而是这种被用于行恶的工具的原始创造者,也是为了更大的善而允许其存在的一方。
牢记逊尼派神义论的这一基本原则,现在让我们探讨一下我们所称之为家的这个世界中,恶、痛苦和苦难背后的一些“更大的善”和“神圣智慧”的维度。
对造物主伟大的反思
超绝万物的主,他创造了一切成对的事物——无论是大地所生长的,还是他们自身,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 [36:36]
创造善与恶等对立面是造物主智慧的完美体现,而让我们能够观察到它们则是他仁慈的体现。 创造昼与夜、甜与酸、热与冷、痛苦与快乐、死亡与生命、疾病与健康,也反映了他的伟大与完美。 虽然造物主的属性本质上是完美的,但如果看不到它们在我们的世界中显现,我们将更难认识到造物主的伟大。 若非有创造物,认识造物主作为“创造者”的属性将会更加困难。 若非造物主创造了表现出恶的人,认识造物主的“宽容”与“赦免”,甚至他的“公正”与“主宰”属性,将会难得多。 如果一位君主将自己局限于他有能力执行的众多行动中的某一种,那么这位君主要么是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要么是不了解这些行动能为他人带来的巨大益处。 至于那位拥有完美知识和完美能力的主,他不会将自己局限于单一的行动或行动类型,因为那将是他主权的一种缺陷。 正是出于造物主完美的能力,他既给予也剥夺,既奖赏也惩罚,既提升也贬抑,既尊荣也羞辱,既赋权也征服,既加速也延迟,既造福也降灾。 同时,正是由于他的智慧,因为人类并非完全相同,所以他们不会受到完全相同的对待,因为那将违背他完美的公正。 《古兰经》中充满了对那些将截然不同的事物(如造物主与人类)等同起来,以及对那些在同等事物(如肤色)之间进行歧视的人的谴责,那么造物主怎么可能谴责某种事物为缺陷,而自己却被描述为具备这种缺陷呢? 安拉说:“难道作恶的人以为我们会使他们与信道并行善事的人一样吗——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 他们的判断是多么糟糕啊” [45:21]。 因此,如果造物主美好的尊名和属性必须显现,而这只有在对立面和对应物存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那么智慧要求这些对立面必须存在。 如果它们不存在,那么造物主的属性也就不会显现,这是不可想象的。
《古兰经》和圣训经常提醒我们,造物主对人类无与伦比的爱与怜悯,正如他本身一样伟大。 在许多情况下,正是恶这一现象为这些神圣属性的显现搭建了舞台。 因此,以下所有的“智慧”并非孤立的解释,而是造物主对他仆人的爱、怜悯和善意如何存在于每一次刺痛和每一根荆棘核心的维度。
赋予生命意义
大权在握的主,是受赞颂的。 他对万事万物全能。 他创造了生死,以考验你们谁的行为最优秀。 他是万能的,至赦的。 [67:1-2]
本质上的考验要求一个人在被冠以成功之前,必须与挑战搏斗并克服障碍。 难道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这场考验,还应有其他期待吗? 理解我们为何存在的益处是巨大的,因为错误的期望或许是生命挫折的最大根源。 当人们将对造物主的期望降低为“无条件的爱”,并期望造物主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们时,他们将永远对这个从未被设计为享乐天堂的世界感到失望,并将任何违背他们欲望的事物视为恶。 但当避免了这种错误的认知,人们就能重新调整视角,为短暂一生中的攀登做好准备。 造物主说:“每个灵魂都将品尝死亡。 我以恶和善考验你们,作为一种试炼,然后你们都将归于我们” [21:35]。 阿卢西(Al-Alūsi)解释道:“我以你们所厌恶和所喜爱的事物考验你们,看你们是忍耐和感恩,还是不信和忽视?” 在《古兰经》的其他地方,造物主说:“人们以为他们只要说‘我们信道’,就不会受到考验吗? 我确已考验了在他们之前的人,安拉必使说真话者显现,也必使说谎者显现” [29:2-3]。 这些经文在神义论的讨论中特别有价值,因为它们帮助我们意识到,遭受善与恶的考验不仅是对行为的考验,也是对信仰的考验——不仅是对欲望的试金石,也是对怀疑的试金石。 通过这些考验,一个人对其信念的忠诚度得以显现,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识别宇宙中某件事背后的智慧时。
特别是在经受恶的考验时,当苦难的重锤落下,一个人的思想和心灵会倾向于思考关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其创造者以及他们在其中的目的等最值得探讨的问题。 换句话说,带着所有答案进入生命的考场是毫无意义的,正是生命的挑战驱使我们热切地寻找那些答案。 一旦我们找到了,我们不仅找到了拥有答案的那位主,还发现他本身就是答案。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上述经文开启了《古兰经》的一章,而该章结尾是:“凡为我们而奋斗者,我们必引导他们走上我们的道路。 安拉确与行善者同在” [29:69]。
应当指出,从伊斯兰的角度来看,这种奋斗的考验涉及保持或回归纯洁,而不是克服“内在的恶”。 造物主创造人类时赋予了道德上的正直;“我确已将人类创造为最完美的形态” [95:4]。 然后,造物主赋予了我们辨别善恶的能力 [91:8],并将我们送入今生,让我们的思想、心灵和肢体接受考验 [76:2]。 如果我们避免腐败的灌输和误导性的倾向,我们在所有事务中都将保持正直。 造物主还赋予每个人一种天性(fiṭra),这种天性能够抵御那些试图破坏其原始本性之美的邪恶影响。 因此,正直的人类及其纯洁的天性才是人类本质的定义。 至于那些使我们倾向于恶的因素,它们正是使生命成为一场考验的原因,但只有当我们让以造物主为中心的天性之声减弱,且其神圣的火焰得不到燃料时,它们才会产生影响。
既然生命旨在成为一场考验,那么如果我们不具备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这场考验将毫无意义。 否则,如果我们像风中的羽毛一样毫无自主权,那么我们行善的举动怎能值得称赞,行恶又怎能受到谴责呢? 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在《必然性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一书中指出,道德上的善需要道德上恶的可能性:“这些自由的受造物有时会犯错,这一事实既不违背造物主的全能,也不违背他的善良;因为他若要阻止道德之恶的发生,就只能消除道德之善的可能性。” 评估人们对道德之善的承诺是生命的意义,也是恶必须存在的原因。
对造物主的谦卑以及顺从造物主的智慧,构成了道德之善的最高形式。 承认自己只能看到像素,而造物主能看到整幅画面,这是对智力谦卑的巨大考验。 接受自己就像地毯上的蚂蚁,将自己行走其上的杰作视为混乱的丛林,这需要极大的谦卑。 敬畏造物主的伟大,承认自己与造物主不同,并预料到会有让自己无法理解某些恶的“盲点”,这是对信仰幽玄最基本的考验。 正如造物主所说:“有些人崇拜安拉,处于信仰的边缘:如果他们获得某种好处,他们就心安理得;但如果他们遭遇考验,他们就退回到不信中,失去了今世和后世。 那确是明显的亏折” [22:11]。
同样,当天使询问造物主关于创造会行恶的人类时,他们对造物主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这一回答感到完全满足。 怀着谦卑和对造物主智慧的完全信仰,他们接受了他卓越的知识:“当时,你的主对天使说:‘我确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代理人。’ 他们说:‘你要在地上设立一个作恶并流血的人吗?而我们赞颂祢,赞美祢。’ 安拉说:‘我确知你们所不知道的’” [2:30]。
伊本·贾兹(卒于1201年)说:“理智已经认识到创造者的智慧,并且它没有任何瑕疵或缺陷。 这种认识要求它放弃(反对)任何隐藏在它之外的(智慧)。 每当某件具体的事情对它来说不清楚时,断定原则本身无效就是错误的。” 例如,损坏一艘船并让船员面临溺水,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杀,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智慧? 在先知穆萨(摩西)和希德尔的故事中 [18:60-82],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恶被揭示出来,向我们展示了神圣织锦中隐藏的微妙细节。 这个故事表明,我们往往无法理解表面之恶背后的终极智慧。 穆萨(愿主福安之)当时并不知道,损坏那艘船是为了防止它被海盗国王强行夺走,而杀死那个无罪的孩子,则是出于对他及其父母的终极怜悯,避免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罪恶。
最后,如果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不存在,生命的考验也将毫无意义,因为正是我们对连贯模式(如因果关系)的认知,促使我们去面对现实。 如果狼对羊视而不见,如果天使能将鹿从森林大火中空运出来,如果病毒能神奇地从我们身体上滑落,如果每个强奸犯的眼睛里突然出现胡椒喷雾,如果每个枪手的扳机手指都会瘫痪,如果每个饥饿的孩子腹中都会凭空出现食物,那么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实际上将是非常有缺陷的,因为它将没有固定的法则或因果模式,而且它的“故障”将不断需要造物主的干预。 然而,现实中,正是这些法则将这个世界设定为它本应有的样子,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生命成为一场人生考验的舞台。 必须存在一些事件,呼唤人们满怀信心地向造物主祈祷,勇敢地拯救处于危险中的人,并无私地服务于有需要的人。 诚然,造物主为使生命成为可能、稳定且令人愉悦而创造的法则,有时也正是让生命变得痛苦和不适的法则。 冰川融化确实能灌溉土地,解救人和动物的干渴,但也可能导致破坏性的洪水。 闪电为植物提供了一氧化氮,但有时也可能致命地击中人类。 然而,在所有这些情况下,造物主创造的自然法则为世界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它偶尔造成的恶。 这种更大的益处包括但不限于:能够参与到一个可理解的现实(自然法则)中,以及根据这一现实来评估我们的意志是如何被运用的。
后世的收获
今世的生活,不过是娱乐和游戏。 后世的家园,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29:64]
当我们衡量我们短暂的今世生活,并将其与后世的生活进行对比时,关于恶与苦难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与不可想象的永恒幸福相比,所谓的70年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不用说70万亿年了。 相反,将我们的存在仅仅局限于今世,反而会负面地放大我们对生活中那些“不公平”时刻的感知。 穆斯林将后世视为不可避免的现实,它使我们在今世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如果安拉认为今世的价值相当于蚊子的翅膀,那么就不会允许不信者从中喝下一口水。” 阿里·本·阿比·塔利卜 (愿安拉喜悦他)进一步描述了抵达后世的那一刻,以及它将如何使整个一生看起来就像一场梦,他说:“人们都在沉睡。 一旦他们死去,他们就醒悟了。”
无神论者通常会收集世间的恶行,将它们堆砌在一起以煽动听众的情绪,试图说服人们对造物主产生愤怒。 通过诉诸情感,他们试图强调这些痛苦和磨难,仿佛它们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然而,即使这些操纵性的策略未被察觉,穆斯林基于证据对后世的坚定信念也足以抵消它们。 例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一段深刻的圣训中说:“在复活日,今世最受苦难的人——来自天堂的人——将被带到面前,在天堂里浸泡一次。 然后会被问到:‘噢,阿丹的子孙,你见过任何苦难吗? 你经历过任何痛苦吗?’ 他会说:‘不,指安拉发誓,我的主啊! 我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我没有见过任何苦难。’” 这个人不会撒谎,而是会因为那一次极乐的浸泡而忘记所有先前的困难。 转瞬间,这个在世间处于劣势、被怜悯和被“冤枉”的人,将成为数十亿曾经“享有特权”的旁观者羡慕的对象;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在复活日,当遭受苦难的人得到奖赏时,那些未受苦难的人会希望他们在世时皮肤曾被刀片割碎。”
人类的苦难、无辜者面临的不幸,以及“生活是不公平的”这一说法,都是合理的抱怨——但前提是必须否认对后世的信仰。 像希特勒和斯大林犯下的最丑陋的暴行,或针对广岛和长崎的暴行,以及饥饿儿童等最悲惨的危机,与永恒的生命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先知穆罕默德 ﷺ 会为这种深刻的洞察力向造物主祈祷,在许多聚会中祈求获得“那种能让你为我们减轻今世灾难的坚定信念”。 对于理解后世永恒本质的人来说,被要求“解释一个孩子被强奸后被杀”并不会让他们动摇,因为他们将片刻的磨难与永无止境、随时间增长且永不消逝的喜悦进行了对比。
事实上,必须面对恶的问题的是无神论者,而不是那些将今世及其所有艰辛视为下一世享受之阴影世界的人。 头脑被启示照亮的信士明白,正如死寂的大地在每个春天复苏,正如我们在出生前本无生命而后获得生命一样,我们的死亡并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过渡到一个新的生命,在那里,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将被遗忘。 有趣的是,有些人嘲笑对天堂的追求,但同时却为了获得学位、为了餐桌上有食物、为了头上有屋顶,而投入数年艰苦的学习。 为了获得一个有限的家(无论多么宽敞)和一些维持能量的食物(无论多么美味),我们都认为投入和劳作多年是公平的,然而有些人却觉得为永恒不可想象的幸福而努力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无论在这里实现了什么抱负,获得了什么快乐,避免了什么“恶”,一个人最终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今世与后世相比,就像你们中的一个人把手指伸进大海,让他看看他带出了什么。”
因此,尽管一个有觉知的穆斯林认为恶的问题使今世变得更有意义,从而对虚无主义和冷漠免疫,但他或她同时也视生活中的问题为在后世耕耘真正生命的种子。 “所以,你要坚忍,优美的坚忍。 他们确实认为它(后世)很遥远。 但我们认为它很近” [70:5-7]。
造物主喜爱宽恕人们
你们当向你们的主求饶,然后向他忏悔。 我的主确实是仁慈的、深情的。 [11:90]
安拉(造物主)绝非遥远或冷漠,正如真实启示所描述的那样,他喜爱给予和宽恕,即使是对那些不断索取却又遗忘的人。 他在《古兰经》中告诉我们他如何喜爱净化他的仆人 [2:222],他的先知穆罕默德 ﷺ 告诉我们,造物主对人的仁慈超过了任何母亲对新生儿的爱,而且他对仆人忏悔的喜悦,超过了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在确信必死无疑后又获得一线生机时的喜悦。 造物主对那些违抗他的人的反应,怎么会是他们获得救赎时那不可思议的喜悦呢? 简单来说,这就是他独特而崇高的本性。 因此,他通过宣告为每一个罪人注入希望:“说(噢,先知):‘噢,你们这些对自己过分的人! 不要对安拉的仁慈绝望,因为安拉确实宽恕所有的罪过。 他确实是至赦的、至慈的’” [39:53]。
但要实现这种宽恕,就必须存在罪过和罪人。 如果安拉希望人类成为无罪的天使,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那样的话,谁来承载这些美好的神圣属性呢? 谁会被造物主救赎,谁会在被至仁主破碎后得到修复?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提到这一点时说:“如果你们不犯罪,安拉就会除掉你们,带来一群犯罪并寻求宽恕且得到宽恕的人。”
“恶”也作为一种清洁机制,用于清除被忽视的错误,以及一些学者所称的(相对)小罪。 先知穆罕默德 ﷺ 说:“考验将持续降临在信士男女身上,涉及他们自身、子女和财富,直到他们见到安拉时身上没有罪过。” 另一段传述详细说明:“没有疲劳、疾病、焦虑、悲伤、痛苦或忧愁降临在穆斯林身上,即使是被刺扎一下,安拉也会因此抵消他的一些罪过。”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同样指出,这是造物主对信士的特殊仁慈,他们将面临许多毁灭性的时刻:“我的这个民族是一个(享有特殊)仁慈的民族;它在后世没有惩罚,它的惩罚只在今世:磨难、地震、杀戮和灾祸。”
伊本·盖伊姆在他的著作《灵魂的向导》(Ḥādī al-Arwāḥ)中解释了痛苦在今世和后世的治疗功能,他说:
安拉的智慧要求他为每一种疾病指定适当的补救措施,而纠正误入歧途的人需要最艰难的补救。 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医生可能会烧灼病人,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灼烧他,以清除破坏其自然健康状态的污秽元素。 如果他认为截肢对病人更好,他就会切除它,造成最剧烈的痛苦。 这就是安拉注定的命运,用于消除违背个人意愿而破坏健康的外部元素,那么当一个人故意选择将有毒元素引入其纯洁的灵魂时,又会怎样呢? 当一个聪明人反思安拉(受赞颂的、至高的)的法则、他在今世注定的判决,以及他在后世的奖惩时,他会发现它们是完美契合、适当且相互关联的。 这是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完美的知识、无可挑剔的智慧和包罗万象的仁慈。 他——受赞颂者——确实是真正的至高君王,他的统治是仁慈、恩典和正义的统治。
有些人可能会争辩说,如果医生能做到,他会毫不犹豫地移除治疗中痛苦的因素,那么为什么造物主不通过无痛的方式净化灵魂呢? 伊本·盖伊姆在这里暗示,正是痛苦本身起到了净化邪恶灵魂的作用。
根据大多数逊尼派学者的观点,大罪需要有意识的忏悔才能保证获得宽恕,但即便如此,我们发现“恶”正是激发人们警觉和忏悔、改革欲望的因素。 如果没有忏悔,沉溺于罪恶会继续使作恶者麻木,使他们除了眼前的禁忌快乐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们即将用这些罪恶在精神上扼杀自己,就在他们的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造物主将他们从滑向毁灭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这种拯救以神圣的训诫形式出现,有时在他们因疏忽而生命终结之前,通过折磨他们或他们身边的人而到来。 安拉说:“我必让他们尝受较小的惩罚,而非较大的惩罚,或许他们会忏悔” [32:21]。 在个人层面上,考虑一个因绝症而缓慢且痛苦死去的人;大多数人会从表面上判断这是极其悲惨的。 然而,隐藏在缝隙中的可能是造物主给那个人最大的礼物:绝望的礼物。 药物对他的身体失效,亲人在床边流泪,最终可能会在他心中激发出一种谦卑和破碎感,使他有资格获得救赎。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心中有芥子般傲慢的人,不会进入天堂。” 在他留在地球的最后时刻,造物主坚持让他发现如果没有这场疾病,他永远不会主动去寻找的东西。 人们广泛引用传奇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愿安拉赐予他怜悯)的话,他在谈到与最后疾病的斗争时说:“造物主给我帕金森综合症是为了向我展示我不是‘最伟大的’,他才是。” 他明白,如果造物主没有通过这种疾病净化他多年的傲慢,他可能仍然会处于无知之中。 对阿里来说,品尝无能为力比他的拳击遗产、金钱收益以及与不公正战争的斗争更无价——因为他明白,这一切很快就会随着生命终结时的骨头一起崩塌。 至于帕金森病,他将其视为伪装的终极祝福,这可能让他永远获得造物主的爱与陪伴。 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理解先知 ﷺ 的话:“当安拉喜爱一群人时,他会考验他们。”
最后,在必要时牺牲一部分以保全整体,是所有审慎的人都认为合理的事情。 《古兰经》告诉我们,造物主有时也会这样做:“作恶的人被消灭了。 赞美安拉,众世界的主” [6:45]。 在这里赞美造物主的原因显而易见;通过根除人类中最邪恶的部分(那些公开反抗他的先知和使者的人),他们的癌症就不会扩散去感染其余的人类,从而阻止他们获得他乐于施予的仁慈和宽恕。
恶为生活带来善
如果安拉不借一部分人的力量来抵御另一部分人,大地必将充满腐败,但安拉对万物是仁慈的。 [2:251]
善与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一对不可分割的宇宙伴侣,它们的存在需要彼此。 没有危险就没有英勇,没有冒犯就没有宽恕,没有障碍就没有毅力。 饱腹的喜悦只有被饥饿折磨过的人才知道,解渴的感觉只有经历过干渴的人才能品味。 必须存在一些恶的表现,才能获得战胜它们的品德。 正如休伯特·S·博克斯(Hubert S. Box)在《恶的问题》(The Problem of Evil)中所写:“只有在可能失败的情况下,我们才配得上胜利的奖赏。” 因此,人类及其世界必须存在一些不完美,以作为我们本应在我们周围点燃的善之火焰的火花。 造物主认为必须有疾病,这样我们才会追求并享受健康;必须有失败,这样我们才会对成就感兴趣。 除非我们也尝过舌尖上的苦涩,感受到悔恨顺着脸颊流下,否则我们将无法品味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任何滋味。
伊本·盖伊姆在解释痛苦是如何作为传递快乐的容器时说:
他的智慧(受赞颂者)决定了幸福、快乐和舒适,只有通过困难和疲劳的桥梁才能达到,只有通过艰辛、耐心和忍受困难的大门才能进入。 因此,他用艰辛包围了天堂,用诱惑包围了火狱。 因此,他将他的选民阿丹 ﷺ 从天堂驱逐,尽管他是为他创造了天堂;他的智慧要求他在经历困难和艰辛之后,才能永久地进入它。 因此,他将他从天堂移出,只是为了让他以更完美的方式重新进入。 只有造物主知道第一次进入和第二次进入之间的差异。 先知穆罕默德 ﷺ 在穆特伊姆·本·阿迪(al-Muṭ‘im b. ‘Adi)的庇护下进入麦加,与他在征服麦加之日进入麦加,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接上句) 信士在经历了此前的磨难后,在天堂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与慰藉,与他们若是一开始就被创造在天堂中相比,这两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在苦难后给予某人解脱、在贫穷后给予富足、在迷茫后给予指引、在离散后使其心灵重聚,这种喜悦与从未尝过那些痛苦滋味的人的喜悦相比,存在多么巨大的差异啊。 造物主的至高智慧预定了苦难是快乐与良善的源头,正如至高者所言:“战斗已成为你们的定制,虽然你们厌恶它。” “也许你们厌恶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益的;也许你们喜爱某事,而它对你们是有害的。” “安拉知道,而你们不知道。” [2:216]
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就像一个没有良善的世界;两者都不具备任何值得人们努力去实现的意义。 因此,当无神论者要求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时,他们同时也要求一个贫瘠且毫无良善的世界。 在阐述“不劳无获”这一概念时,贾希兹(Al-Jāhiẓ,卒于868年)写道:
如果邪恶是绝对的,造物就会毁灭;如果只有纯粹的良善,那么生命的考验就会结束,思考也将停止。 随着思考的停止,智慧也将不复存在;一旦选择消失,辨别力也会随之消失,学者将无法进行验证、审议和学习。 到那时,知识将不复存在,探究也不再可能,伤害无法被抵御,利益无法被保障,通过困难磨练出的耐心和通过恩典获得的感恩也将不复存在,雄辩的差异和地位的竞争也将消失。 胜利的喜悦和征服的荣耀将荡然无存,世上没有义人能体会到行义的满足感,也没有作恶者能体会到作恶的羞辱感,没有信念者无法品尝到确信的清凉,怀疑者也不会被困扰和未知的恐惧所折磨。 人们将不再有希望,也不会被雄心壮志所驱动,他们的灵魂将被剥夺所有目标,思想将失去所有果实,万物都将失去其价值和应有的权利。
感恩的馈赠
当时你们的主宣告:‘如果你感恩,我必将加倍赐予你。’ ‘但如果你忘恩负义,我的惩罚确实是严厉的。’ [14:7]
造物主在人与人之间设定差异有着深远的益处,而激发感恩之情无疑是这些益处中最首要的。 这种情感的价值往往被严重低估,而实际上,它是逃离物质主义无尽且令人沮丧的追逐的唯一途径,这种追逐对我们的身心健康都有负面影响。 正如先知穆罕默德 ﷺ 所说:“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拥有许多财产。” “实际上,真正的富有在于内心的知足。” 感恩更大的价值在于它能赢得造物主的喜悦,而不仅仅是短暂的(甚至是一生的)幸福。 既然造物主不断地倾注恩惠于我们,将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用于感谢他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为什么活出感恩(伊斯兰)是他最珍视的事,他将为此给予永恒的奖赏。
然而,意识到感恩的价值与将其付诸实践是两项截然不同的任务。 至于后者,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痛苦或匮乏,或者目睹身边人的遭遇更能产生效果了。 任何诚实的人都会证明这一点,这种证明是对那些质疑者——“为什么造物主不能创造虚幻的邪恶来代替真实的苦难?”——的回答。 如果生命是一场模拟但虚假的戏剧,它将无法实现其目标,因为尽管一张图片胜过千言万语,但真实的体验却胜过千张图片。
因此,那些超级富豪与赤贫者、大家庭与被遗弃的孤儿、行动自如者与长期卧床者之间真实存在的差异,正是将感恩的礼物送到我们手中的途径。 先知 ﷺ 说:“当你们中的一人看到那些在今世被优待的人时,让他(迅速)看看那些不如他的人,因为这更有助于你不轻视造物主赐予你的恩惠。” 每个人都能从这一先知传统中汲取灵感,因为正如我们都能注意到在某些恩典上优于我们的人,我们也总能发现那些在某方面比我们更处于劣势的人。 对于那些从肤浅层面看待世界的人来说,这些劣势是不明智且令人反感的,而那些对造物主的安排比对自己更有信心的人,则将其视为无价之宝。 事实上,即使是面临逆境和匮乏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比那些免于这些考验的人更有理由感恩,因为他们的考验仅仅是忍受磨难,而这远比那些经常失败的考验——即珍惜自己的恩典——要容易得多。
意识到今世的微不足道
信士们! 当被要求为安拉的事业挺身而出时,你们怎么了,为何紧紧依附于大地? 难道你们更喜欢今世的生活而非后世吗? 与后世相比,今世生活的享受是微不足道的。 [9:38]
猝死、可怕的暴力行为和自然灾害,只是造物主提醒人们今世微不足道的众多方式中的三种。 这些悲剧事件提醒我们,生命——无论多么漫长——都是一场终将结束的旅程。 在眨眼之间,毫无预兆地,时间的利刃就会切断希望、梦想和欢乐。 这些“邪恶”提醒我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会消亡,并迅速被他人取代,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造物主说:“你们应当知道,今世的生活不过是游戏、娱乐、装饰、相互夸耀以及在财富和子女上的竞争。” “这就像雨水,使植物生长,令农夫欣喜。” “但随后植物干枯,你看到它们枯萎,然后变成碎屑。” “在后世,将有严厉的惩罚,或安拉的宽恕与喜悦,而今世的生活不过是虚幻的享受。” [57:20] 这段经文生动地描绘了农夫们辛勤劳作,却在季节结束时看到一切化为乌有的情景。 这个比喻描绘了我们今天在世界上看到的各种严肃之事,在瞬间就会变得像无目的的游戏和徒劳的竞争,除非是那些将其投资于后世收益的人。
我们人类由于各种原因很快就会忘记事情。 我们“忘记”的一个原因是贪图便利;每当不耐烦诱惑我们追求即时满足时,这就需要将对后果的意识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因此,造物主有时会在我们放松警惕、沉溺于奢侈并忘记目标之前,打断生活的甜蜜。 为了防止我们被欺骗,以为自己是为了这种转瞬即逝的舒适而被创造的,造物主用“邪恶”唤醒我们,使我们恢复警觉。 正如C.S.刘易斯所言: “造物主在我们的快乐中低语,在我们的良知中说话,但在我们的痛苦中呐喊:这是他唤醒聋哑世界的扩音器。”
同样,伊本·盖伊姆(Ibn al-Qayyim)说:“这是他(至大至尊者)的慈悯,他为他们玷污了今世的生活,使其变得不完美。” “这是为了让他们在其中不会感到舒适,也不会对其感到安全,从而让他们渴望在他的居所和他的陪伴中获得无尽的享受。” “所以实际上,他剥夺他们是为了给予他们,他考验他们是为了解脱他们,他让他们死亡是为了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造物主深知人类容易陷入疏忽和懒散的倾向,因此他有时会把我们从昏睡中震醒。 造物主知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像苦难那样唤醒活力,所以他定期用一些动荡来激活我们的生活。 一旦被唤醒和重振,人类就会意识到他们存在的现实,并感到一种新的紧迫感,去为比自身更伟大的事物而活。 因此,正是通过这些“邪恶”,人类卓越的种子才得以播下,人们不仅发现了自己的潜能并实现了自我,而且迈向了自我超越的深远境界: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中,与造物主同在,依靠造物主,并为了造物主而活。
造就人类的卓越
如果我意欲,我必借此提升他,但他却依附于今世,追随他邪恶的私欲。 他的例子就像一条狗:如果你驱赶它,它就喘气;如果你不理它,它依然喘气。 [7:176]
在人类的深处有着美妙的特质,它们不仅提升了我们在今世的生活质量,还提醒我们在此处所拥有的深远地位。 然而,这些道德美德经常被舒适和自满的枷锁所束缚,只有在灾难和危险中才会显现。 在危机和地震中,勇气、慷慨、友爱和利他的价值观就会显现出来。 沦为奢侈品奴隶的人对自身的人性一无所知,只看到了最外层的躯壳,并被阻碍去发现自己超越消费的潜能。 像成为孤儿、无家可归或忍饥挨饿这样的考验,挖掘出了我们周围许多令人钦佩的人物身上的天赋和英雄气概。 这些考验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坚韧和毅力的美德,这反过来又使他们能够参与创造历史。 想想那些最敏锐的头脑和最伟大的发现,它们只有通过血汗和泪水的付出才能实现。 即使在我们个人的生活中,每一次劣势和失败都为我们正在消退的决心注入了新的生命,使它在考验的阵痛平息后得以重生。 一旦这个新生事物到来,它会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困扰我们的巨大乌云,而是我们沉重的眼睑,使我们无法看到太阳灿烂的光芒。
在其著作《爱任纽的神义论》(An Irenaean Theodicy)中,著名哲学家约翰·希克(John Hick)描述了“灵魂塑造”是如何成为世界上“遭遇邪恶”的结果,并解释了一个没有诱惑或选择的世界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卓越发展的环境。 如果一个人被监禁了10年,在此期间无法接触毒品,那么他因不使用毒品而受到赞扬,这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偏差根本不存在,一个人因避免偏差而受到赞美,这又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在造物主的计划中,生命对人类来说是一场艰难的攀登,通过穿越荆棘之路并与人性弱点作斗争,他或她得以攀升至伟大。
关于这场攀登的巅峰,造物主说:“的确,那些信道并行善的人,他们是造物中最好的。” [98:6] 先知 ﷺ 的一些同伴,如艾布·胡莱勒(愿安拉喜悦他),评论这节经文说:“甚至比天使还要好。”原因显而易见:那些倾向于犯罪但耐心坚持正道的人,胜过了没有能力偏离正道的天使。 因此,一旦他们洗净了罪孽,只剩下他们辛苦赚来的善行,天使们将怀着钦佩之情簇拥在他们幸福的宫殿周围,正如造物主所说:“天使将从每一道门进入他们,(说):‘祝你们平安,因为你们的耐心忍受。’” “最终的家园是多么美好!” [13:2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