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分享】北京清河古镇上的旧日清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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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分享】北京清河古镇上的旧日清真生活

十一期间在首都图书馆看了一本《京北畿甸清河镇》,讲述的是北京海淀清河古镇历史民俗。其中非常珍贵的是记录了清朝到民国时期的清河街上的清真店铺,有以羊肉绿豆杂面闻名的中马饭馆,有入教穆民张老喜开的饭铺,有做羊肉包子和豆面丸子汤的回记包子铺,有做面茶和酸菜凉粉的安四面茶摊,有从小做清真小吃的汉民张秀巴儿开的烧饼铺等等,内容非常丰富,下面就分享给大家。







中马饭馆

民国时期清河最大的清真饭馆叫做中马饭馆,在京北名噪一时。
中马饭馆的老掌柜人称马二顺,祖籍山东德州,义和团时马家以单刀迎敌,人称“单刀马”。义和团失败后,为避战乱,马家从德州四女寺逃荒来到清河。来到清河后,马家最初走街串巷挑着扁担卖烧饼和包子,后来逐渐从行商发展为摊贩。
马二顺的第三子马睿住在清河街中,人称“中马”。他从经营小饭铺起家,后来购买房产,开起了前店后宅,房屋20多间的中马饭馆。中马饭馆里有羊肉绿豆杂面、芝麻烧饼、羊肉包子等小吃,也有简单的时令炒菜,由于实惠便宜,适合大众口味,名声越来越大。
中马饭馆的羊肉绿豆杂面是用杂面放在羊肉汤锅中煮熟,配香菜、韭菜和一点陈醋,味道极佳。从居庸关进京路过清河的驮队,都要把牲口卸在后院,在前堂用饭就餐。
1950年代后中马饭馆传给马睿的儿子马进臣,1956年参加公私合营,1967年改名清真食堂,1984年改名成宏清真餐厅,但本地人还是将这里叫做“中马家”。





张老喜饭铺

1940年代清河街南头路东有一家张老喜饭铺。张老喜是汉民,妻子是回民,因此饭铺是汉民做回民的买卖,门前挂有蓝布汤瓶牌。过去饭铺幌子系着红布条的是汉民饭铺,系着蓝布条的是回民饭铺。张老喜这种随了回民,做清真买卖的饭铺在清河并不为怪。
张老喜饭铺有三四张饭桌,几条长板凳,专为过往来客供应茶水、饭菜,烧饼、烙饼、烂肉面和简单的家常炒菜。另外也可以带原材料让店里加工,俗称“炒来菜”,比如给饭铺俩鸡蛋,掌柜的加些盐就可以炒个摊黄菜。做这些菜有时候收点钱,有时候钱都不收,因为张老喜顾场面,好交往,是个外场人。
张老喜爱好摔跤,平时就穿着褡裢和靴子,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跤场上摔一把。由于爱摔跤,没几年饭铺就关张了。1950年代张老喜加入了农业社,晚年在生产队喂牲口。





回记包子铺

回记包子铺老掌柜名叫回宝山,民国初年这里原本是北马记烧饼铺,掌柜的马旺是中马清真饭馆老掌柜的叔伯哥们儿,后来才转到回掌柜门下。
回记包子铺主营羊肉包子和炸丸子,因为包子个大馅足而深受主顾们的喜爱。蒸包子的面粉是本地的伏地面,羊肉馅是对面安麻子羊肉铺的肉头,做出来一口流油。包子出屉的时候不仅白亮好看,还飘着肉香味。
随着包子铺生意兴旺,掌柜的增加了炸丸子、炸豆腐等小吃,干的稀的都有,饭座就摆在门口。赶集日时,回掌柜站在台阶上一个劲儿的吆喝“包才,肉包才——”
回记的炸丸子是用豆面、碎粉条加五香粉做的,有清汤和卤煮两种。清汤是加大料、花椒、茴香、桂皮、陈皮等熬制白煮汤,吃的时候加少量芝麻酱、酱豆腐汁、米醋、香菜末,再淋上辣椒油。卤煮是用羊骨汤勾芡打卤,吃的时候浇蒜醋汁。卖丸子汤的时候一般还会放几个炸豆腐泡搭配吃。
1956年公私合营后,回记包子铺就此关张。



安四面茶摊

安四大号安铨,是清河回民,面茶摊子就摆在回记包子铺门口。安四又卖面茶又卖酸菜凉粉,每天一大早出摊,叫卖的时候面茶锅要坐在炉子上温着。面茶用糜子面和小米面熬成,盛芝麻酱的容器是个铁罐子,盖子上打几个眼,淋的时候连抡带甩,横三道竖两道,然后再撒芝麻盐。如果说要双份,就再淋一遍芝麻酱。
熬面茶非常讲究手艺,要干稀合适,喝完碗干净,不黏碗。因此过去喝面茶讲究不用勺不动筷,而是手掐碗足,最贴着碗边吸溜,而且面茶和芝麻酱不能搅在一起,要喝完要能看见芝麻酱一道道的印痕,每一口都既有芝麻酱又有面茶。
1956年公私合营后,安四面茶摊就此关张。



张秀巴儿烧饼铺

清河桥南西桥翅上的张秀巴儿烧饼铺,与桥翅下高家回民开的烧饼铺一路之隔。烧饼铺掌柜的叫张文秀,虽然是汉民,但是从小在清真铺子里当伙计,一直做烧饼、炸丸子、炸豆腐、面茶等回民小吃,做出的东西干净,清河街上的回回都不忌讳他家,本地人也按照回民的称呼尊称他为“张秀巴儿”,“巴巴”即波斯语的“Baba",是对长辈的尊称。
张秀巴儿门口摆着两张高桌,上面放着玻璃罩,里面是已经烙好的芝麻烧饼和碗筷、磁盘。高桌旁有饼铛、油锅,一般先炸货,后烙饼。房子里摆了两张饭桌,门前买卖,门里就餐。制作烧饼的时候是十斤白面、一斤发面、一斤芝麻酱、四两香油。先将活好的面醒一会儿,再放在案板上揉透擀成薄片,撒上花椒盐,刷上香油芝麻酱,把面卷起做成面剂子,然后揉圆擀薄,再饼面上粘一层芝麻。烧饼胚子做好后,放在饼铛上烙到九成熟,用夹钳放进炉膛里,烙好后把焦黄的烧饼码在高桌上就可以吃了。





两家丁记羊肉铺

一家在清河桥头东北,掌柜叫做丁国安,祖上来自山东,到这一代已经定居清河六辈人。因为丁国安排行最小,人称丁老巴儿,因此买卖也叫丁老巴儿羊肉铺。
丁老巴儿羊肉铺位于清河桥头,门口挂有阿文经杜儿,迎面是一张羊肉床子,上面一溜铜排子勾,挂着一只剥好的整羊。羊肉床子后面有一口旱井,天热时用来存鲜肉。买主光顾时,丁老巴儿要问清楚人家怎么吃,然后才下刀,有时还要告诉人家怎么炖肉,怎么爆炒。
除了生肉外,丁老巴儿还做酱羊肉、烧羊肉、羊头肉、羊杂碎等熟活儿,其中要属五香烧羊肉最好。每次炖肉除了要放丁香、砂仁、豆蔻、白芷、肉桂外,还有家传的秘方,炸的时候要放一半香油和一半花生油。入秋后讲究贴秋膘,进出清河的路人都会慕名来尝尝丁老巴儿家的五项烧羊肉,生意好时一天能卖掉一只羊。
1956年丁老巴儿参加合作小组,从此羊肉铺不复存在。





清河街北侧路东还有一家丁记羊肉铺,由丁国英、丁国鸿兄弟二人开办。丁记羊肉铺门外挂有阿文经杜儿和汉字清真牌,平时丁国英在前柜卖肉,丁国鸿在后规制作熟食。丁记哥俩进货一般要去昌平的沙河或南口,一次趸羊十几只,在铁门外馆的西边设有羊圈,人称丁记羊圈,平时放羊,用时请寺师傅宰杀。
1930年代羊肉铺传到丁国鸿的儿子丁振之,直到1950年代摘牌撤点。





万顺永羊肉铺

挨着中马饭馆的北边是万顺永羊肉铺,老掌柜白凤来祖籍山东陵县白家集,祖上在咸丰年间逃荒进京,做小买卖为生落户清河,到白掌柜这里已经是第三代。民国初年,白掌柜在清河街面租赁房屋开办羊肉铺,因为家中行二,因此本地人也叫二白记羊肉铺。
因为铺面小,白掌柜请寺师傅宰羊都在铺面门口,因此人们都说白掌柜开的是敞开的买卖“大亮盘”。寒冬将之,白掌柜自制羊杂白汤,将羊的心肝肺肚肠清洗干净,上锅紧一下,再放凉水里漂洗,挂起来淋干,然后放汤锅里煮熟,捞到笼屉上,永汤锅里的热汤把浮油冲下去,摆入铜盘中。路人想喝时,白掌柜会抓些切好的羊杂放在碗里,拿进屋在热汤锅里一罩,捞进碗中时加上白汤,放盐水、香菜、老醋和辣椒湖。进不起饭馆的人可以在中马家买几个烧饼,再来白掌柜这儿要碗杂碎白汤,汤喝完还可以再要。白掌柜在羊肉铺里砌了土炕,炕上有一张小炕桌,可以供主顾就餐使用。
日伪时期由于无力应付各种苛捐,羊肉铺只得歇业。







高家店

高掌柜是祖籍山东的回民,属于久居清河的老户。高家店里住的有从口外往城里赶趟贩羊的、赶车拉脚的、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的,还有每年捕鱼季节用马车拉着木船从白洋淀到清河捕鱼的渔户。
高家店的客房是大通铺对面炕,除了一条大炕外,炕头还有一个能烧柴火的锅台,客人可以自己烧水热饭。有时客人会在街上买斤杂面条,叫高掌柜添点油盐加工一下。冬天冷的时候,高家店的柴火随便使不要钱。1956年公私合营后,高家店从此不复存在。





高家店门口临街的小铺,全是高家回民兄弟开的连家铺。
高家店往北的小门里是高通的羊肉铺。他支起一个汤锅,把从马甸收购来的羊头、羊骨清理干净,在汤锅中煮熟后做成羊头肉、羊杂碎出售,价钱十分便宜。本地人将这种羊头肉称为“刮骨肉”,大块的叫“猴儿头”,可以加大葱炒。除了在门口叫卖外,每天晚上还要背着带有木盖的荆条筐沿街叫卖。
高通的羊肉铺靠外手是高禄的杂货铺,字号是“德泉永”,主要卖一些干果和小百货,糖球、酸枣面等,冬天卖山里红、冻柿子,夏天卖西瓜,年关卖关东糖、鞭炮等,有时还会骑车去城里新街口、护国寺取一些冰棍来卖,一直经营到公私合营。
杂货铺往北是高旺的烧饼铺,也叫高记烧饼铺。每天早起高旺就开始烙烧饼、做火烧、炸油饼,边做边卖。高旺每天烙烧饼有定数,烙完头天的发面就收工。日伪时期在华北地区搞“治安强化”,高家的临街铺面被拆除,清河桥头高家的小买卖从此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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