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如何帮助心理健康?信仰、灵性与穆斯林幸福感研究(上篇)
原文出处:https://yaqeeninstitute.org/read/paper/faith-in-mind-islams-role-in-mental-health
原文标题:Faith in Mind: Islam’s Role in Mental Health
作者:Dr. Osman Umarji
作者简介:奥斯曼·乌马吉博士(Dr. Osman Umarji):奥斯曼·乌马吉博士拥有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电气工程学士学位,以及教育心理学硕士和博士学位。他曾在埃及开罗的爱资哈尔大学学习伊斯兰教。他的研究兴趣包括人类动机的发展、宗教社会化、灵性以及伊斯兰法理学。乌马吉博士同时也是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教育学院的兼职教授。他此前曾教授过儿童发展、青少年发展和统计学。他在心理学和伊斯兰科学方面的专业知识,使他能够针对穆斯林面临的当代问题进行实证研究。
副标题:穆斯林心理健康指南:从宗教性、灵性实践到情绪支持
摘要:本文研究伊斯兰在心理健康中的作用。作者说明,信仰、宗教实践、社群支持和灵性意义可以影响穆斯林的心理状态,也提醒人们不能把心理健康只理解为没有疾病。

图:信仰与心灵:伊斯兰教在心理健康中的作用
引言
在Yaqeen,我们将穆斯林心理健康研究视为重中之重。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宗教信仰在穆斯林心理健康和幸福感中的作用。 传统上,宗教信仰和灵性的角色被排除在心理健康的定义之外。然而,作为穆斯林,我们深知人生的目的是崇拜安拉,而我们灵魂的宁静与对他的记念息息相关。 因此,我们希望在心中怀着对造物主的敬畏,开启关于心理健康的对话。 对于信士而言,灵性健康是这一等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宗教信仰和灵性是蓬勃发展与疗愈的关键要素。
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
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是交织在一起的。 宗教信仰和实践为追随者提供了明确的人生目标,而人生目标是心理健康的主要预测指标。 尽管意义和目标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寻求,但唯有伊斯兰教为我们每个人在人生某个阶段都会遇到的存在主义问题提供了完整的答案。 此外,《古兰经》、圣训和伊斯兰传统中充满了关于培养灵性和心理韧性、不确定性容忍度以及其他美德的指导。 正如安拉在《古兰经》塔哈章(Sūrah Ṭā Ha)中所言:“我降示《古兰经》,并非要使你痛苦。” 应用“反向含义”(mafhūm al-mukhālafah)这一法律原则,安拉降示《古兰经》是为了带来慰藉与满足。 这使得《古兰经》成为穆斯林心理健康对话的核心。
先知穆罕默德 ﷺ 也强调了在心理健康需求方面转向安拉的必要性,他说:“向你的主祈求今世和后世的宽恕与安康。 如果你在今世和后世获得了宽恕与安康,你就成功了。” 伊斯兰教鼓励我们消除任何阻碍我们专注于安拉的生理或心理障碍。 因此,我们发现先知 ﷺ 教导我们,当食物摆在面前或需要如厕时,不要进行礼拜,因为进食和排泄的生理冲动会占据我们的思绪,从而降低我们记念安拉的质量。 如果当我们处于生理失衡状态时,宗教体验会受到影响,那么处于一种有助于深度灵性专注(敬畏,khushūʿ)的健康心理状态,岂不是更加重要吗?
先知 ﷺ 教导我们要为任何疾病寻求合法的(halal)治疗,这既包括身体健康,也包括心理健康。 除了《古兰经》和圣训外,关于灵魂净化(tazkiyat al-nafs)、伊斯兰心理学(ʿilm al-nafs)和神学的古典文献,全面探讨了今世和后世满足感的目的论和心理灵性维度。 例如,伟大的古典学者巴尔希(al-Balkhī)曾广泛撰写关于心理障碍(包括抑郁和焦虑)及其医学和宗教治疗的文章。 对于康复过程而言,药物和/或有效的心理健康疗法(如认知行为疗法,CBT)非常重要,这些疗法已发展出有效的方法和程序,以提高心理灵活性、改善情绪调节、改变认知扭曲,并带来其他积极成果。 然而对于穆斯林来说,《古兰经》和圣训终究是疗愈的根本来源,由于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密不可分,信仰是穆斯林疗愈和康复的必要组成部分。
既然安拉是我们的造物主,逻辑结论就是他的指引将促进人类的最佳机能运作。 《古兰经》通过反问句肯定了这一观念:“创造者岂会不知道?他是深知一切、洞察一切的。” 《古兰经》明确指出,记念安拉是获得慰藉与满足的根本途径。
安拉说:
الَّذِينَ آمَنُوا وَتَطْمَئِنُّ قُلُوبُهُم بِذِكْرِ اللَّهِ ۗ أَلَا بِذِكْرِ اللَّهِ تَطْمَئِنُّ الْقُلُوبُ “信道的人们,他们的心因记念安拉而得到安宁。真的,一切心都因记念安拉而得到安宁。” 毫无疑问,因记念安拉,心灵才能获得慰藉与满足。
心理健康的另一个主要组成部分是社区感。 这对应于伊斯兰教中“穆斯林共同体”(ummah)的概念,即由彼此负责的紧密信徒群体组成。 完全认同并归属于穆斯林共同体,提供了一种满足人类基本需求的归属感。 因此,伊斯兰教提供了人际(人与人之间)和内省(个人内心)的工具,这些工具对于心理和灵性健康至关重要,使人们能够克服人类经历中的诸多挑战。
我们并不主张将个人主义、个性化的宗教信仰视为人类繁荣的关键。 相反,人类潜能的实现需要对伊斯兰生活方式的深度个人承诺、融入功能性社区,以及由公正政府统治,从而为人类繁荣创造适当的条件。 然而,由于当今的穆斯林生活在任何真正的伊斯兰政府形式之外,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可能比渐近的理想状态要温和一些。
什么是宗教信仰?
我们所说的宗教信仰究竟是什么意思? 宗教信仰通常通过信仰或实践的表面或有限方面来衡量,例如人们自述的宗教重要性、参加宗教活动的频率或对造物主的信仰。 这些有限的定义并不能概括穆斯林所理解的“教门”(dīn,作为生活方式的信仰)这一包罗万象的概念。 使用有限的宗教信仰定义,很可能掩盖了宗教信仰对心理健康和幸福感的真实影响。
我们在Yaqeen通过创建BASIC调查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是一种全面、多维度的穆斯林宗教信仰衡量标准,包括信仰、态度、灵性实践与对安拉的联系、机构联系以及对社会的贡献。 BASIC调查衡量了以下维度:(B)信仰,(A)对不可预测的生活事件和安拉前定的态度,(S)灵性行为与对安拉的联系(即礼拜、诵读《古兰经》和对安拉的觉知),(I)机构联系与对穆斯林社区的依恋,以及(C)对社会的贡献。 我们从讨论信仰和正义全面性的众多经文和圣训中推导出了这些维度。
什么是心理健康?
正如宗教信仰是一个需要明确定义的模糊术语一样,“心理健康”也被精神科医生、流行病学家、心理学家和宗教学者以不同且有时无法兼容的方式定义。 例如,精神病学是对精神疾病、情绪障碍和异常行为的研究与治疗。 因此,精神科医生通常关注精神病理学,即对精神疾病(包括抑郁症和焦虑症)的科学研究。 相比之下,心理学家可能会将该术语扩展到包括心理上的蓬勃发展和幸福感(即积极心理学)。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心理健康既涵盖了精神障碍(精神病理学),也涵盖了积极的心理成果。
过去几十年来,关于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的研究稳步增加。 尽管一些反宗教的西方学者推测宗教信仰会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但科学文献却讲述了不同的故事。 大多数研究发现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部分研究发现无相关性或负相关性)。 这些结果的不一致可能源于宗教信仰衡量方式的差异、所研究的宗教群体,以及所研究的具体心理健康结果及其衡量标准。 研究人员在回顾了139项相关研究后得出结论,宗教信仰的衡量方式解释了大多数中性发现,因为衡量不当通常与不可靠性以及相关性被低估的可能性有关。 尽管如此,综合来看,研究主体表明宗教与心理健康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 我们认为分别调查宗教信仰与精神病理学及积极心理学的关系是有益的。 这种分类有助于我们理解宗教信仰如何既能预防精神疾病,又能促进蓬勃发展。
宗教信仰与精神病理学(抑郁和焦虑)
宗教信仰与抑郁症
研究最频繁的心理健康结果是抑郁症,这是一种影响个人感受、思维和处理日常活动方式的情绪障碍。 一些常见症状包括持续的悲伤、精力不足、绝望、悲观和对生活失去兴趣。 根据一项关于宗教信仰与抑郁症的101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大约三分之二的研究发现宗教信仰与较低水平的抑郁或抑郁症状相关。 此外,在对抑郁症患者进行长期跟踪的研究中,宗教信仰与更快克服抑郁症有关。 尽管针对穆斯林样本的研究并不常见,但其中许多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
宗教信仰与焦虑症
宗教信仰与焦虑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充分研究,其中针对非穆斯林样本的研究明显更多。 在一项对69项观察性研究的回顾中,一半(35项研究)发现宗教信仰与较低水平的焦虑或恐惧有关,三分之一(24项)发现两者之间没有关系,15%发现宗教信仰与较高水平的焦虑有关。 同一项回顾发现,在针对焦虑症患者的7项宗教干预随机对照试验中,有6项在减轻焦虑方面是有效的——甚至比世俗干预更有效。 尽管针对穆斯林的研究较少,但在对中东穆斯林研究的荟萃分析中,10项研究中有9项发现宗教信仰与较低水平的焦虑有关。 在我们Yaqeen进行的COVID-19大流行期间的研究中,我们也发现宗教信仰的某些方面与全球穆斯林焦虑感的减轻有关。
宗教信仰与积极心理学
一些最常被研究的积极心理学成果包括心理幸福感、生活满意度和人生目标。 心理幸福感广泛涉及对快乐和蓬勃发展的感知。 生活满意度是一种积极的心理健康结果,衡量一个人认为自己的生活有多丰富和有意义。 人生目标捕捉了一个人是否认为自己的生活有意义,以及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个人所珍视的活动。 在一项对100项研究的系统综述中,近80%(79项研究)发现宗教信仰预示着更高的生活满意度和幸福感。 此外,在14项研究中的12项里,宗教信仰与更高水平的希望、乐观和人生目标相关。 没有任何研究发现宗教信仰与较低水平的希望和乐观相关。
宗教信仰的积极影响在全球穆斯林样本中也得到了证实。 然而,我们发现的几乎所有研究都只关注简单的相关性,并没有调查其他人口统计学或心理学因素。 一个例外是对1000名巴基斯坦穆斯林的研究,该研究发现,即使在考虑了许多其他因素后,宗教信仰仍与更高的生活满意度相关。 总体而言,缺乏具有大量穆斯林样本以及对宗教信仰和心理健康进行稳健衡量的研究是一个主要局限。
先前的研究清楚地表明,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呈正相关,即使在绝大多数非穆斯林样本中也是如此。 作为信士,我们应该更加乐观,并更有动力去思考宗教信仰对穆斯林心理健康的积极影响,因为伊斯兰教确实是终极真理。
宗教怀疑与心理健康
尽管研究发现宗教信仰与更好的心理健康有关,但我们对心理健康如何受到宗教怀疑(shakk)的影响知之甚少。 宗教怀疑是指对宗教教义和信仰产生不确定感和质疑。 如果处理不当,宗教怀疑的经历可能会将一个人推入深重的存在主义危机。 因此,宗教怀疑是一个与个人生活的心理、社会和情感维度错综复杂地联系在一起的过程。 在以基督徒为主的样本中,研究发现宗教怀疑与更高水平的抑郁、焦虑和心理困扰有关。 这些研究表明,源于对世间苦难和邪恶困惑的宗教怀疑,尤其与精神病理学相关。 另一项研究发现,关于“神圣挣扎”(即对造物主的负面看法)或人生意义的怀疑也与抑郁、焦虑和愤怒有关。 然而,我们无法就穆斯林背景得出结论,因为大多数这些研究要么不包括穆斯林,要么穆斯林样本量极小。 唯一已知的针对穆斯林样本的研究之一(由139名巴勒斯坦人组成)将宗教和灵性挣扎与抑郁症状和焦虑联系起来,但与生活满意度无关。 在穆斯林中,与精神病理学最相关的怀疑类型是对困难生活事件的负面解读(即感到受到超自然力量的攻击或受到安拉的惩罚)以及与人生终极意义相关的怀疑(即存在主义问题)。
当我们转向先知传统时,我们发现圣门弟子在经历怀疑时常感到痛苦,并向先知 ﷺ 寻求指导。 因此,我们发现许多先知叙述肯定了穆斯林确实会经历宗教怀疑,这是正常的,绝非应受指责的。 一位圣门弟子曾来到先知 ﷺ 面前说:“安拉的使者啊! 我们中有人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宁愿化为灰烬,也不愿说出口。” 先知 ﷺ 回答道:“安拉至大! 安拉至大! 安拉至大! 赞美安拉,他将恶魔的邪恶降低到了仅仅是暗示和低语的程度。” 在这段叙述中,我们看到了宗教怀疑给圣门弟子带来的痛苦,但也看到了先知 ﷺ 是如何承认这种怀疑并赞扬了这位圣门弟子的。 我们了解到,当我们面临怀疑时,需要通过寻求安拉的保护并澄清我们所纠结的问题来正面应对。 这就是我们如何巩固我们的“确信”(yaqīn)。
在另一段叙述中,一些圣门弟子来到先知 ﷺ 面前哀叹道:“安拉的使者啊,有时我们会有这些念头,我们讨厌有这些念头,我们绝不敢说出口,我们只想让它们消失。” 我们的先知 ﷺ 回答道:“那是纯粹的信仰。” 我们的教门是如此仁慈,它承认产生宗教怀疑但没有不当行事是纯粹信仰(īmān)的标志,而我们仁慈的主会因我们对这些怀疑感到的不安而奖赏我们。 我们还得到了应对疑虑的实用指导,即念诵“Ā mantu billāh”(我信仰安拉),并提醒自己,疑虑只是撒旦纠缠不休的证据,而非我们自身邪恶的迹象。
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与心理健康
一个人心理健康的主要决定因素之一,是他们对待不确定性的态度。 比起那些执着于掌控的人,能够坦然面对不确定性的人在生活中会过得更好。 生活的本质就是不确定的,因此,如果对安拉所设定的不确定事物强求确定性,自然会导致痛苦。 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是一种认知偏差,它会从认知、情感和行为层面,对一个人感知、解读和应对不确定情境的方式产生负面影响。 研究一再表明,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与抑郁、焦虑和压力的增加有关。
我们在雅金(Yaqeen)的研究发现,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不仅会对心理健康产生有害影响,还与宗教疑虑有关。 此外,一个人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很可能与他们对诸如“塔瓦库”(tawakkul,对安拉的信赖与依靠)和“萨布尔”(ṣabr,坚忍)等宗教概念的理解与实践有关。 安拉将不确定性编织进了宇宙的结构之中,甚至在《古兰经》本身中也是如此:
“正是他降示你(先知穆罕默德 ﷺ)这部经典,其中有明确的经文,它们是经典的基础,还有其他隐晦和模棱两可的经文。” “至于那些心中有偏见(背离真理)的人,他们会追随那些隐晦和模棱两可的经文,旨在制造纷争并寻求(适合他们的)曲解。” “除了安拉,没有人知道其(真正的)解释。” “但那些学识渊博的人说:‘我们信仰它。’ ‘这一切都来自我们的主。’ “只有理智的人才会受到启示。”
这段经文确立了安拉以其无限的智慧,特意在《古兰经》中放置了一些带有一定不确定性的经文。 只有造物主深知其言语的全部智慧,但我们可以推测,这种微小的模糊性促使人们更深入地研读《古兰经》,以寻求发掘其中的瑰宝。 这些不确定的经文考验着我们的认知谦逊,因为我们必须在固执地质疑它们,或是接受其真实含义唯有安拉知晓、而我们对它们的认知充其量只是推测之间做出选择。 安拉将对伊斯兰教中不确定方面的执着描述为一种精神上的偏离,因为其明确的方面构成了经典中的绝大多数,并为人类提供了充足的指引。
可以说,信仰的全部基础是对“幽玄”(如安拉、天使)的信仰,而关于幽玄的细节往往是未知的(如审判日何时到来)。 安拉在《黄牛章》(Sūrah Al-Baqarah)的开头,将那些敬畏安拉的人描述为“信仰幽玄(ghayb)、谨守拜功、并分舍我们所赐予他们的财物的人,信仰降示给你(先知穆罕默德 ﷺ)的启示以及在你之前降示的启示,并对后世深信不疑的人”。 正是因为在如此不确定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信仰非常困难,信士才会获得天堂的丰厚奖赏。
因此,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会动摇我们与主之间的联系,进而可能影响我们的心理健康。 一些针对非穆斯林样本的研究调查了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宗教信仰与抑郁之间的关系,发现宗教信仰具有缓冲作用,能够减轻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对抑郁症状的影响。 这表明宗教为信徒提供了应对生活不确定性的方法。
心理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
除了个人的宗教信仰和心理特质外,还有其他与心理健康相关的遗传和环境因素。 一些公认的社会人口学因素包括年龄、性别、婚姻状况和社会经济地位(即收入和教育程度)。 青少年和年轻人经历心理疾病、压力、担忧和愤怒的比例更高。 然而,年龄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一致,一些研究发现幸福感随年龄呈U型分布。 这意味着幸福感在中年时期会下降,但在50岁之后会增加。 研究发现,女性经历焦虑和抑郁的比例高于男性,尽管此类发现并不一致。 已婚人士报告的幸福感水平高于未婚人士,抑郁症状水平也较低。 婚姻对心理健康的积极影响在同居关系中并未观察到,这表明婚姻纽带在产生积极影响方面具有独特性。 离婚也被发现与抑郁症状的增加有关。 除了考察宗教信仰的作用外,我们在研究中还纳入了许多这些重要的社会因素,以了解它们对穆斯林心理健康的贡献。
全球穆斯林心理健康研究
研究依据与研究问题
由于伊斯兰教是一种全面的生活方式,如果我们忽视宗教信仰在心理健康中所扮演的角色,那将是我们的失职。 遗憾的是,或许由于西方心理学具有世俗和反宗教的起源,关于心理健康的讨论在穆斯林社区中历来被视为禁忌。 然而,我们担心最近心理健康话语的常态化已经让天平向相反的方向倾斜得太远了。 心理健康领域的世俗化促使穆斯林忽视宗教和精神指引,转而寻求世俗的咨询和治疗。 为了改善穆斯林群体的状况,我们需要了解影响穆斯林心理健康的因素。 因此,我们的研究旨在确定社会人口学、宗教和心理因素在多种心理健康结果(包括精神病理学和幸福感)中的作用。 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了宗教信仰在穆斯林心理健康和康复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对伊斯兰整合式心理健康护理的迫切需求。
我们探讨了以下研究问题:
人口统计学因素(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和婚姻状况)、宗教因素(宗教信仰和宗教疑虑)以及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在多大程度上与全球穆斯林的心理病理学(抑郁和焦虑)及积极心理结果(生活满意度、人生目标和幸福感)相关联?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中使用的数据来自雅金伊斯兰研究中心(Yaqeen Institute for Islamic Research)于2021年收集的全球穆斯林样本。 这项横断面研究侧重于创建和验证一种新的宗教信仰衡量标准,称为BASIC(信仰、态度、灵性、机构联系和社会贡献)。 整个样本包括超过4000名受访者。 分析样本包括3551名数据完整的参与者。
我们使用多元回归分析数据。 多元回归使我们能够调查每个预测变量对结果变量的独特作用,同时考虑分析中其他预测变量的影响。 我们针对五种心理健康相关结果中的每一种都进行了单独的回归分析。
衡量标准
我们的研究包括人口统计学、心理学和宗教方面的问题。 人口统计学问题包括年龄、性别、最高学历、居住大洲、种族背景和婚姻状况。 此前经过验证的调查项目衡量了以下心理结构:抑郁(PHQ-2)、焦虑(GAD-2)、人生目标(生活参与测试)、生活满意度(生活满意度量表)、幸福感(沃里克-爱丁堡心理幸福感量表简版)、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不确定性不容忍量表)以及宗教疑虑(宗教与精神挣扎量表中的疑虑分量表)。 宗教信仰通过我们新开发并经过验证的BASIC量表进行衡量。 有关本研究中使用的调查项目的详细信息,请参阅我们的报告。
研究结果
我们的全球样本涵盖了许多年龄段、教育水平和其他人口统计群体。 72%的参与者为女性,中位年龄组为25-34岁,中位教育水平为学士学位,45%的人已婚。 参与者的种族构成包括6%的白人、11%的黑人、48%的南亚人以及14%的阿拉伯人。 参与者居住在北美(41%)、南美(0.2%)、欧洲(20%)、亚洲(27%)、非洲(10%)以及澳大利亚/新西兰(2%)。 有关样本的完整人口统计信息,请参阅表1;有关描述性统计,请参阅表2。
总体而言,我们样本中的穆斯林状况良好。 绝大多数人表达了高水平的人生目标,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也偏向较高水平。 详细的描述性统计和相关性请参阅表2和表3。 宗教信仰、宗教疑虑和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与所有心理健康结果相关。 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也与较低的宗教信仰和增加的宗教疑虑相关。 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发病率很高,这大概是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 总体而言,23%的穆斯林符合抑郁症标准,近27%符合焦虑症标准。 女性和年轻人比男性和年长参与者有更高的心理病理学结果比例。 18%的男性符合抑郁症标准,19%符合广泛性焦虑症标准;而近25%的女性符合抑郁症标准,近30%符合广泛性焦虑症标准。 35岁以下的穆斯林中有31%符合抑郁症标准,34%符合焦虑症标准;而35岁以上的穆斯林中,12%符合抑郁症标准,近17%符合焦虑症标准。
利用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我们比较了美国穆斯林在抑郁和焦虑症状上与全国平均水平的差异。 我们的研究显示,18.3%的美国穆斯林有抑郁倾向,而美国全国平均水平为28.4%。 同样,我们的研究显示,23.7%的美国穆斯林有焦虑症倾向,而美国全国平均水平为35.8%。 这两种心理疾病在美国穆斯林中的患病率明显低于非穆斯林。
哪些人口统计学和心理精神因素预测了这些心理健康相关结果? 相关性请参阅表3,回归汇总表请参阅表4,结果可视化请参阅图1至图5。
人口统计学因素
我们发现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和婚姻状况都与穆斯林的心理健康有关。 年龄越大,预测的抑郁(B=-.09)和焦虑(B=-.07)水平越低,幸福感(B=.11)水平越高,但与人生目标无关。 与男性相比,女性的抑郁(B=.06)和焦虑(B=.11)水平更高,报告的幸福感(B=-.08)水平更低。 然而,性别与人生目标或生活满意度无关。 受教育程度越高,预测的抑郁(B=-.07)越少,但与焦虑无关。 教育程度也对所有积极的心理健康结果有正向预测作用。 与未婚人士相比,已婚人士的抑郁(B=-.11)和焦虑(B=-.08)水平更低,所有积极结果的水平更高,尤其是生活满意度(B=.17)。
心理精神因素
宗教信仰对所有心理健康结果都有预测作用。 它与较低水平的抑郁(B=-.11)和焦虑(B=-.06)相关,并与较高水平的人生目标(B=.34)、生活满意度(B=.28)和幸福感(B=.34)相关。 同时,宗教疑虑与较高水平的抑郁(B=.12)和焦虑(B=.10)相关,并与较低水平的人生目标(B=-.09)和生活满意度(B=-.05)相关。
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UI)也对所有结果有预测作用。 它与较高水平的抑郁(B=.31)和焦虑(B=.42)相关,并与较低水平的人生目标(B=-.25)、生活满意度(B=-.18)和幸福感(B=-.31)相关。
宗教信仰在穆斯林心理健康中的核心作用
我们相信,基于全球穆斯林样本,我们关于宗教信仰如何与心理健康结果相关的研究,对个人、社区、伊玛目、随军牧师、心理治疗师和研究人员具有重要意义。 以下是一些关键要点:
- 宗教信仰与所有心理健康结果相关,包括较低水平的心理病理学和较高水平的积极心理健康结果。 - 心理精神变量(如宗教信仰、疑虑和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显著大于人口统计变量的影响。 - 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与较高水平的宗教疑虑和较低水平的宗教信仰相关。 - 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是心理病理学的最佳预测指标,而宗教信仰是积极心理结果的最佳预测指标。 - 宗教疑虑与心理病理学的增加、人生目标的减少以及生活满意度的降低有关。 我们研究得出的最大结论是,宗教信仰在我们的幸福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与心理健康密不可分。 我们的信仰是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它为我们提供了目标、意义和指引,使我们能够过上富有成效的生活,并为社会做出有意义的贡献。 因此,情感和心理健康不能与宗教信仰割裂开来。 正如伊克巴尔(Iqbal)的父亲曾经对他说的那样:“孩子! 每当你诵读《古兰经》时,都要像它是正在向你的心灵启示一样去诵读。 像这样阅读《古兰经》,它很快就会渗透到你的整个生命中。” 那种深刻的个人联系,就是我们与造物主交流的方式。 宗教信仰、社区联系以及为了安拉而进行的社会贡献,协同作用以促进人类在今世和后世的繁荣。 伊斯兰教的整体实践所带来的心理健康益处,其效果大于各部分之和。
我们认为,将心理健康世俗化的尝试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首先,从心理健康对话中清除宗教概念,实际上切断了我们的精神生命线,移除了安拉作为我们寻求安慰、依靠和倾诉的对象。 它还移除了先知和义士们的故事,这些故事即使在我们面临挑战时,也能通过他们不可思议的品格激励我们。 第三,它导致了一个错误的结论,即世俗世界提供了繁荣和治愈的最佳且唯一的解决方案。
对不确定性的容忍是一个精神问题
我们发现,宗教信仰是积极心理健康结果(包括人生目标、生活满意度和幸福感)的最佳预测指标。 然而,抑郁和焦虑的最强预测指标是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 我们认为这种区分对于理解穆斯林的心理健康至关重要。 宗教信仰并不能让抑郁和焦虑凭空消失。 虔诚的信徒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可能会经历抑郁症状或患上抑郁症。 心理疾病受到多种非宗教因素的影响,包括遗传、创伤以及其他环境因素。 然而,宗教信仰可以成为应对、疗愈和康复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因素,研究发现它能减轻抑郁症状,并帮助人们更快地克服抑郁。
对不确定性的不耐受,在预测抑郁和焦虑方面起着更为核心的作用。 虽然对不确定性的不耐受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宗教问题,但它实际上与“托靠”(tawakkul)以及接受安拉的定夺(这些定夺涉及生活中的事件,也涉及他的言语和命令)等精神事务有着深刻的联系。 我们之前曾详细撰文探讨过不确定性不耐受(UI),强调了它如何扭曲我们的感受、思维和行为(即应对方式),从而导致焦虑和压力增加、消极思维以及适应不良的应对策略。 此外,在本研究中,我们进一步证实了不确定性不耐受也与更多的宗教怀疑和较低的宗教虔诚度有关,而这两者都与心理病理学相关。 因此,不确定性不耐受似乎会对我们的情绪和思想产生负面影响,导致我们以适应不良的方式思考(例如:两极化思维、灾难化思维、过度概括、草率下结论),从而损害心理健康,并可能增加宗教怀疑。
穆斯林学者和心理健康从业者应继续合作,并结合基于信仰的方法来解决不确定性不耐受和宗教虔诚度问题。 例如,研究发现宗教应对方式在治疗抑郁症方面特别有效,因为应对方式与一个人对自己、他人以及世界的看法息息相关。 健康的应对策略可分为主动应对(直接针对压力源的努力)和顺应性应对(接受或适应压力源的努力)。研究发现,能够灵活地对可控压力源采取主动策略,对不可控压力源采取顺应性策略,与更好的心理健康状况相关。
临床与社区意义
预防和治疗心理病理学,以及促进个人成长与繁荣,是穆斯林心理健康的两个方面。 这两者的根基都在于建立一种基于《古兰经》、圣训以及数百年来伊斯兰实践的世界观和生活方式。 此外,借鉴精神病学、药理学、心理学和咨询领域中符合信仰的最佳实践,也符合先知穆罕默德 ﷺ 关于寻求专业知识和医疗救治的教导。 重申符合信仰的治疗方式非常有必要,因为并非所有的疗法都符合伊斯兰价值观。
宗教学者与心理健康从业者合作,创造出满足穆斯林社区需求的伊斯兰疗法,具有巨大的潜力。 在世俗精神病学和心理学项目中受训的主流从业者,需要了解这些领域中普遍存在的无神论态度的局限性。 例如,那些接受过弗洛伊德心理学培训的人需要意识到,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曾将宗教斥为“一种充满愿望的幻觉系统,同时是对现实的否认”。 被评为史上第二大最具影响力的心理治疗师阿尔伯特·埃利斯,曾专门写了一整本书来论证宗教对心理健康有害。
因此,从业者可能需要有意识地重新审视自己的偏见、信仰以及潜在的伊斯兰恐惧症态度。 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应意识到,所有形式的疗法都带有价值取向,而灵性和宗教信仰确实能促进穆斯林客户的康复。 当与一位视伊斯兰教为重要力量源泉的穆斯林客户合作时,贬低信仰的作用或对此保持沉默,可能会阻碍他们的康复。 在一个案例研究中,一位从业者直到将礼拜(ṣalāh)和信仰融入治疗后,才看到他的穆斯林客户有明显的改善。
治疗师也可以通过学习如何处理那些面临心理健康挑战的客户的宗教怀疑问题而获益。 正如先前的文献所发现的那样,与将安拉视为惩罚者这种错误认知相关的怀疑,与心理病理学有关。 我们目前正在调查对安拉的认知如何影响幸福感,初步结果证实,那些对安拉持有不平衡看法(认为他是疏远的、冷漠的和惩罚性的,而不是亲近的、温暖的和慈爱的)的穆斯林,其心理健康状况往往更差。 我们鼓励治疗师和伊玛目协同工作,去发掘客户如何思考和看待安拉,并探讨通过培养对他更平衡的认知来加深他们与安拉联系的方法。
将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割裂开来,可能会对穆斯林客户产生潜在的有害影响,因为它压制了关于信仰的对话,并使信仰成为一种羞耻的来源。 强迫某人将他们的宗教(dīn)隔离开来,尤其是当它已成为其身份认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时,这违背了治疗过程的预期目标,并可能给那些从宗教中汲取力量和疗愈的穆斯林带来进一步的痛苦。 治疗师应考虑为穆斯林客户提供“社会处方”,以帮助提升他们的宗教虔诚度,进而改善心理健康,例如在清真寺做志愿者或参加穆斯林社区活动。 通过提供信仰整合的护理,治疗师将支持客户的价值观,并很可能会看到良好的治疗效果。
本研究的结果应鼓励那些从事宗教工作的人(如伊玛目、随军牧师、宗教教育者)认识到灵性健康与心理健康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 伊玛目、学者和其他宗教专业人士应主动联系那些认可伊斯兰教在治疗中作用的穆斯林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并寻求培训,以便更好地帮助那些寻求解决宗教怀疑和其他精神问题的信众。 我们的研究结果发现,宗教怀疑与心理健康是相关的,这意味着宗教怀疑可能导致心理健康挑战,心理健康挑战也可能导致宗教怀疑,或者两者互为因果。 因此,宗教学者应了解如何与人们谈论他们的宗教怀疑,同时意识到其他心理健康挑战可能是这些怀疑的根源。 如果宗教学者仅从理智角度处理宗教怀疑,而忽视了情感和情绪,他们很可能无法成功帮助信众。 此外,如果宗教专业人士无法提供所需的心理健康咨询,那么拥有一份将伊斯兰教融入实践的心理健康专业人士的推荐名单将大有裨益。 这种宗教关怀与心理健康护理之间的协同作用,对于满足穆斯林社区的需求至关重要。
从伊斯兰视角来看,许多主动应对策略被证明具有疗愈作用(但其意义远不止于疗愈),包括通过祈祷和祈求转向安拉、阅读和聆听《古兰经》、寻求社区支持以及参与亲社会行为(即帮助他人)。 顺应性应对策略,特别是那些针对不确定性耐受的策略,可能包括基于伊斯兰的认知行为疗法,例如将挑战重新定义为成长的机会和获得安拉宽恕的契机;学习信赖安拉,并认识到苦难背后必有深意;以及对安拉抱有积极的看法(ḥusn al-ẓann),相信他的定夺是仁慈且充满智慧的。 我们特别相信,先知们的故事提供了主动和顺应性的应对策略,可以转化为针对患者的干预措施。
如何改善穆斯林的心理健康
你可能会问,这项研究的发现如何实际融入你的生活? 我们建议采取以下做法来促进个人成长(并希望宗教学者和心理健康专业人士也能利用这些建议来鼓励他们的信众和客户):
1. 诵读和聆听《古兰经》
“我降示《古兰经》,使其为信士们的治愈和慈悯,但它只会增加不义者们的亏折。”(《古兰经》17:82)
《古兰经》和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圣训鼓励人们通过接触《古兰经》来寻求内心的宁静。 虽然《古兰经》的核心是一部指引之书,但它也具有内在的疗愈能力。 大量研究发现,聆听《古兰经》诵读具有疗愈作用,能减轻压力、焦虑和抑郁症状。 可以鼓励客户诵读和聆听《古兰经》,以理解造物主给人类的信息,并从中寻找希望和慰藉。 他们还可以通过阅读译文和研读经文,进一步开启《古兰经》的疗愈本质。
2. 深度的正念祈祷
“信道的人们,他们的心因记念安拉而安宁。真的,一切心因记念安拉而安宁。”(《古兰经》13:28) 毫无疑问,因记念安拉,心灵才能获得安宁与满足。
仆人与安拉最亲近的状态是在祈祷中,因为礼拜(ṣalāh)是仆人与他们的主之间的连接。 正念祈祷是指仆人在礼拜的每一个阶段,都全神贯注于安拉,并深刻沉思所诵读的内容。 研究发现,这种正念祈祷能够影响与情绪调节相关的大脑区域,并减轻焦虑。 有趣的是,当先知穆罕默德 ﷺ 因受到伊斯兰敌人的言语辱骂而感到心理痛苦时,安拉正是指示他通过祈祷来转向安拉。 “我确已知道,你的心因他们所说的话而感到痛苦。”(《古兰经》15:97) “所以,你应当赞颂你的主,并成为叩头者之一。”(《古兰经》15:98) 这件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安拉以他无限的智慧,本可以消除先知 ﷺ 痛苦的根源,但他却教导他所钟爱的先知一种更好的应对方法,那就是与安拉建立联系,并亲近他。
3. 参与亲社会行为(帮助他人)
谁为穆斯林解除了一项世间的负担,安拉就为他解除一项复生日的负担。 谁为困难者提供便利,安拉就在今世和后世为他提供便利。 谁遮盖了一位穆斯林的过失,安拉就在今世和后世遮盖他的过失。 只要仆人还在帮助他的兄弟,安拉就一直在帮助这位仆人。
改善个人幸福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改善他人的幸福感。 上述圣训证实,安拉会帮助那些帮助他人的人。 这一真理最美的体现之一,可以在穆萨(摩西)从埃及逃往麦德彦的土地的故事中找到。 尽管经历了数日的长途跋涉,忍受着极度的饥饿、干渴和疲惫,更不用说被捕的强烈恐惧,但穆萨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帮助两名需要帮助的年轻女子。 在他服务他人之后,安拉立即解除了他的身心痛苦。 人类有帮助弱者的心理需求,而安拉已将帮助他人设定为在今世和后世帮助我们自己的途径。
4. 接纳不确定性
“安拉那里确有关于复活时的知识,他降下雨水,并知道子宫里的胎儿。”(《古兰经》31:34) “任何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任何人不知道自己将死在什么地方。”(《古兰经》31:34) “安拉确是全知的,确是彻知的。”(《古兰经》31:34)
安拉特意让这个世界充满不确定性,而安拉所做的一切都蕴含着无限的智慧。 例如,风既有熄灭火焰的力量,也有助燃火势的能力。 人类没有选择逃避风的不确定性,而是寻求驾驭它,从而利用火来获益。 因此,让自己接触并接纳不确定性,可以使我们变得更强大。 现代世界的科技试图从我们的生活中抹去不确定性,给了我们一种虚假的可预测性预期。 缓慢地让自己接触不确定性,可能会让我们意识到,不仅意料之外的坏事很可能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好事反而可能会出现。
我们该如何让自己接触不确定性? 一个简单的建议是,在去杂货店购物或处理琐事时,把智能手机留在家里。 回家后,写下这种体验的感受,可能有助于提高我们对不确定性的耐受力。 另一种技巧是花时间待在荒野中,那里的环境往往是不可预测的。 天气可能会变化,野生动物可能会突然出现,还有无数其他未知的因素可能会自发产生,其中许多构成了意想不到的快乐来源。 归根结底,置身于大自然中是心理和生理健康的一个源泉。 它能减少愤怒、恐惧、压力和痛苦感,并增加敬畏、平静和积极的情绪。 此外,培养脆弱感和谦卑感,有助于抵消不确定性不耐受所固有的对控制的需求。 在我们的主面前哭泣(特别是在深夜礼拜 tahajjud 时),并深刻反思我们并非自给自足,可以提高我们对不确定性的耐受力。
5. 过积极的生活方式
强壮的信士比软弱的信士更好,也更受安拉喜爱,尽管两者都是好的。
精神力量和身体力量在许多方面都有益于信士。 先知穆罕默德 ﷺ 的身体素质极佳,他曾击败了一位挑战他的非穆斯林摔跤专家(该专家随后皈依了伊斯兰教)。 穆萨因其正直和强健的体魄而被雇佣为牧羊人。 科学研究发现,运动与积极的心理健康之间存在联系,包括减轻压力和减少抑郁症状,因此先知 ﷺ 也建议我们练习骑马、射箭和游泳,这并不令人惊讶。 除了先知的这些建议外,我们建议找到一种自己喜欢并能定期进行的体育活动,包括步行、跑步、游泳、骑马、力量训练(如举重、自重训练)、团队运动或武术。 通过定期锻炼,人们可以改善健康、情绪、精力、睡眠和韧性,这些都与整体幸福感息息相关。
6. 监察(Murāqabah)与沉思(tafakkur)
……你要敬畏安拉,他就会保护你。 你要敬畏安拉,你就会发现他就在你面前。
伊斯兰正念的概念,即“监察”(murāqabah),可以理解为“在与安拉的关系中,心、意、身处于一种完全警觉的自我觉察状态”。 监察必然包括对自己意图、思想、情绪和其他内在状态的觉察。 然而,这种觉察必须超越我们的内在状态,延伸到我们之外的事物。 现代伊斯兰心理学之父马利克·巴德里(Dr. Malik Badri)博士将“tafakkur”译为沉思,即对安拉(及其造物)进行深度的反思,这通向了自我认知与疗愈之路。 这包括沉思安拉的美名与属性,以及我们周围自然世界的壮丽与精妙。
“Murāqabah”(监察/内省)和“tafakkur”(沉思)是宗教信仰与心理健康交汇处正在兴起的实践方式。 例如,一些穆斯林团体治疗项目已经纳入了“murāqabah”。 近期开发的用于指导“murāqabah”和“tafakkur”的穆斯林电子心理健康应用程序,为穆斯林学者和心理健康从业者提供了一个绝佳机会,将宗教信仰切实融入到穆斯林的心理健康与福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