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穹顶:探寻地道风味与文化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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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穹顶:探寻地道风味与文化纪实

摘要:
上图:纳古镇局部,杞麓湖对岸为通海县城 去年12月,趁着回云南的契机,去了一趟沙甸和纳古,似是为多年心中的某种“朝圣”心意画上句号。这两处地方,从行政尺度上讲,一个是街道,另一个是乡镇,但在这一隅之地上的百多年间,历史却标注下了好几次掷地有声的天灾与人祸。尽可能了解多种视角,知晓不同观点的存在,不妄下定论,是行前我反复对自己的告知。



上图:纳古镇局部,杞麓湖对岸为通海县城

去年12月,趁着回云南的契机,去了一趟沙甸和纳古,似是为多年心中的某种“朝圣”心意画上句号。这两处地方,从行政尺度上讲,一个是街道,另一个是乡镇,但在这一隅之地上的百多年间,历史却标注下了好几次掷地有声的天灾与人祸。

我未曾经历过那些历史的任何篇幅。尽可能了解多种视角,知晓不同观点的存在,不妄下定论,是行前我反复对自己的告知。历史常常会依赖惯性推移,大多数的当下其实也只是复制与粘贴过去。最近一年多,我尽力到访所去之处的清真寺,但每一次的观看好像都没有办法只是观看。清真寺只是原点,以它为圆心推射出的生活圈子往往嵌扣着更为隐秘的波澜。层层叠叠的确定与疑惑,像附身头顶的细小乌云,走得越深,越是沉重。

那一次,我们恰巧中午时分赶到了纳古镇,在入城路口处的一家清真餐馆解决午饭。那里有个院子,挨着餐厅背后的是老板自家盖的住宅楼,气派十足。站在院门口看过去,透视出楼顶已经泛黄的“洋葱顶”,看得出被油漆补了一道道,绿色已不均匀。这个小小的发现是惊喜,但也难以轻松对待。在还未深入走进村落之前,这幸存者的旗帜,昭示着此地的信仰自由仍在竭力生存。



上图:城边餐厅楼顶的穹顶,也是第一个看到的穹顶

那次行程紧凑,午饭后我们只是小逛了一下,赶在主麻开始前去了纳家营清真寺,随即继续前往沙甸。但我已经决定,要找机会尽快回来,拍下那些尚还挺拔的“洋葱顶”。现在看来,它们的存在,是某种“奇迹”。

今年1月,我兑现了去年底的决定。当我再次来到那个清真饭店的时候,店里的师傅说道:“它们每天都催,但我们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我站在通往纳古镇省道边的山坡上,其实是深处一个回民公墓之中。当俯瞰这个小镇的全景图时,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纳家营清真寺,这座曾经的云南省最大的清真寺以其巨大的穹顶和四座宣礼塔傲然耸立,显得与这个10平方公里大的小镇有些不成比例。然而,当你横向仔细浏览,就能辨认出几座绿色小穹顶镶嵌在这密集的砖瓦森林中。在各家楼房的最高处,披星戴月。在我去过的所有回民聚集社区,未见过这般景象,而这样的景象,肩负着本不该披挂上的命运。今天,它们是一种本土建筑学里不被允许的存在,因为意识形态的缘故。



上图:纳家营清真寺,拥有4座73米高的宣礼塔

村里的房屋建得特别紧密,许多楼房甚至相互倚靠在了一起。纳古镇以镇辖区的纳家营村、古城村各取一字组成,楼房打破并融合了两村的边界。那天的太阳灼灼耀眼,正午过后我走在街巷里,从古城村超着纳家营村行走,穿行于明暗之间,日光被楼房切割,忽隐忽闪,我像被掷入一个沙盒,开始一场“寻宝”游戏。

回族是善于经商的民族,纳古镇是云南著名的回族富裕镇,也是著名的“侨乡”和“手工艺之乡”。这些年来,村民几乎每家每户都建起了大气的现代豪宅,同时也履行着五功中的天课职责,即将财富作为义务税项,回馈社会,救助贫苦。家宅的正门门梁高处几乎都是用各种书法体刻写下的清真言,这是伊斯兰教的信仰基石。每天在这个巨大的网格中生活与穿行的村民,自动完成了穆斯林每天最重要的念证。门的一侧,屋主会留出一块小黑板,村里若有红白喜事,发起人就用粉笔在上面写下活动信息,到点大家就整齐出发。清真寺的宣礼器不再对外播放,但每家厅堂内都会装有收音喇叭,时辰一到,便是召唤礼拜,大家各自前往。每天五次,静谧的视野里便会出现无数顶回回帽,如同交错的白色阵列,从四面八方涌向清真寺;同一时刻,所有女性披着希贾布逆着人流,悄悄迈进村后的清真女寺。



上图:每家每户大门边的信息公告板,大家自行填写与查看



我突然意识到,整个午后我都在经历一种巨大的沉默。失效的宣礼器、留言的小黑板、来去匆匆的白帽阵列、紧锁的屋宅大门,就连主麻日古城村清真寺殿前等候家长的几十位孩童,都没有发出孩子该有的喧闹.....这个沙盒被按下了静音,没有人声鼎沸、所有的事物都不被察觉,以至于内心反而愈加激烈。

街道如同迷宫,几个钟头下来,我大概拍摄了二三十个“洋葱顶”;但同时,我也拍下了它们的替代品,或者说是即将前往的宿命。这一切都置身于现在进行时中,也即将去到完成时态。到那时,当再次站在山头,眼前的纳古镇已被削平了高贵的头顶,与它陌生的人们再也没机会了解它的生动与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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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尚还保留下来的穹顶,全镇约30个左右

这些绿色的穹顶其实只是水塔,供居民生活储水之用。这些“水的穹顶”是当地穆斯林将生活融入信仰的智慧。张承志曾说:“水是伊斯兰教净身进入圣域的精神中介。” 在《古兰经》第25章·辩伪(福尔干)中提到:“主在降恩之前,让风先来报喜。我从云中降下清洁的雨水,借以复苏已死的城池,并供我所创造的牲畜和人类饮用。” 水之于穆斯林如同生命,但如今这圣洁之物正在被剥离迁入粗糙的铁皮新居。星月是否还能高悬?这疑问终将在一片静默之中蜕骨去皮。

他们只是想为水找寻一处最具圣寓的地方,而如今,水只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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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已被改造或新建的水塔,基本为铁皮材料的中式样征

关于纳古镇:

位于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西北部,背靠狮子山,面临杞麓湖,平均海拔1800米,总面积12平方公里,由纳家营村和古城村组成,是著名的“侨乡”和“手工业之乡”。纳古镇是一个以回族为主体民族的建制镇,达6541人,占81.5%,回民多为云南省建省元勋,中亚人赛典赤·赡思丁后裔。纳家营村历史至今为滇南主要的回族聚居地及伊斯兰教文化重地,素有“小麦加”的美誉。

纳古是“有一石二斗芝麻尔林(学者)”的地方,历史上文化教育发达,人才辈出。享誉中外的阿拉伯文化泰斗、中阿文化交流的使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阿拉伯文化沙迦国际奖”获得者纳忠教授,以及《一千零一夜》的翻译者纳训先生即是纳古人。

以上纳古镇相关信息参考:

李红春《西南边疆民族生存策略的历史人类学解读——以纳村回族为例》

李兴华《纳古镇伊斯兰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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